凡煙小說

☆、冷笑的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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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聽,只有風的聲音。

“我不是你妹妹。”望著幾欲嗜人的吉原良羽,深夏反是有種前所未有的輕松快意,嘴角上揚,又一次強調,“我的確不是你妹妹。”

吉原良羽冷冷地盯著她,宛如一條狩獵中的毒蛇,墨瞳中毫無反光地映照著深夏挺直的身影,寒冷滲骨,沒有半絲溫度。

這種充滿仇恨的表情果真漂亮。深夏還有心思暗嘆著,她早就猜測到了吉原良羽定會來這麽一趟,然後說這麽一句話,一定是柳生月亞的慫恿,這個世界上,與她一樣靈魂和軀體不吻合的人她只認識一個柳生月亞,有相同條件並有間隙的,也只有一個柳生月亞。不過眼前的現在這些都不重要,她必須打消掉這個嫌疑,尤其是,在備用教室裏的玻璃上她看到了黑田澤的臉。

危險。先不說這不知何時開始妹控全開的吉原良羽確定真相後會做出怎樣的動作,單是黑田澤,如果他知道這具身體裏不是吉原深夏原本的靈魂,誰知道他會不會冒出一種‘殺了你小夏就會回來’的這種想法。

完全有可能。深夏神色不動,心思剎那千回百轉,立即想好了對策。

‘你是誰。’透過吉原良羽寂到極致的眼神,深夏看到了這句話,胸口像是要被什麽東西給壓碎了,重得幾乎喘不過氣來,這是原來吉原深夏的感覺吧。強忍著莫名其妙要哭出來的沖動,就在吉原良羽情緒快要爆發地那一瞬,深夏不緩不急地說道,“我的法定監護人是舅舅了。你知道吧。”

吉原良羽正要沖過來的動作一僵。

看他發楞的樣子,深夏就知道他根本就沒有跟吉原彩音好好溝通過,否則怎會不知道這件事。“從那天起,你就沒回過家對嗎。”再看他表情,深夏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這件事是吉原先生同意的,而吉原夫人她也知道。不過看來,你似乎是唯一一個被瞞在鼓裏的人。”這一招是禍水東引。

“柳生月亞的胡說八道你也相信?別忘了,我和她是什麽關系。”再說出柳生月亞的名字,使其對她的話產生懷疑。深夏又道,“我去二年教師辦公室是為了找赤木老師。可惜,他請假了。聽說,你要被退學了?是校長的意思?”

在深夏一系列不偏不倚地把握下,吉原良羽的那種冷漠氣息消散了不少,雖然眼底還有疑慮,但也沒再用上那種仇恨的目光。

這也不算是騙他。她的確不是吉原深夏,卻也的確是吉原深夏。她擁有吉原深夏的記憶、感情、痛苦,但又同時擁有前月亞的過去。兩者合二為一,這才是現在的深夏。不是以前的吉原深夏,也不是曾經的柳生月亞。而僅僅是她,深夏。

“舅舅說過,如果我願意,就讓我改姓。讓我冠上三浦家的姓氏,成為三浦家真正的大小姐,而不是一句‘深夏小姐’。”見吉原良羽不說話,深夏又道,語氣是那種輕描淡寫的語氣,很平淡很平淡,平淡到有種事不關己的感覺。

“這件事。你知道的。”深夏側過頭故意對他說。

吉原良羽靜默地點頭,凝視著就在前面不遠的少女,修長看似柔軟舒緩的體態,秀美精致的五官,海藻般的頭發從上直下飄蕩在風中如同在水中搖擺那般的順和,一眼望過去,就像一朵遺落在水面上的蓮花,亭亭玉立。這不像是他記憶裏的妹妹,在他的記憶裏,吉原深夏永遠都是橫眉豎眼任性暴躁站不住也坐不住,她的眼睛沒有這般明亮清澈,她的笑容沒有這般溫柔恬靜,她的頭發也不如這般烏亮柔順,她的姿態也不是這般自信奪目。

這不像他妹妹。吉原良羽在心裏苦澀地肯定,可是如果她不是,那他的妹妹又去了哪裏?為何離開?越冷靜,吉原良羽的心思越發的沈重悲涼。

感覺到吉原良羽氣息的轉變,深夏輕輕地問道,“你說。如果我不是你妹妹,那我是誰呢?我記得曾經因為不小心弄壞了你的一支鋼筆,而被吉原夫人勒令再也不許進你的房間。記得我們同樣喜歡一樣東西,可我總是拿剩下的。記得就算是我們一起犯錯,受懲罰的也都是我。記得那天,我掉進河裏,河水冰冷刺骨,心想,死掉就好了,死掉就不用再痛苦了。”她沒說一句,吉原良羽的表情就要痛苦幾分。

直至,“所以,如果我說,真正的吉原深夏在那天死掉了,你會覺得高興點嗎?那樣的話,你就當我死了吧。”

聲如細絲,聽在他耳裏卻震耳欲聾。聽到這句話,吉原良羽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像要被風給割裂了。不會。他不會高興。

“我不該相信柳生月亞的話。”脫口而出的話,不帶任何遲疑。是的。他不該相信,不該懷疑。眼前的這個女孩就是他妹妹,會是他妹妹,永遠是他妹妹。——不論她是誰。最後的那句話,小小聲地輕輕地在他心底的某個地方響起,最後沈沒在了心的最深處,上面被踩上了石頭,任誰都不能將之翻出。

小角度地瞟向黑田澤所藏身的位置,深夏瞇著眼睛,和吉原良羽不同,黑田澤對吉原深夏的感情並不簡單,他沒有愧疚,沒有抱歉,有的只是占有欲。

正當這時,學校的廣播就響了起來,“校長室通知,校長室通知。請三年級的吉原良羽同學前來校長室,請三年級的吉原良羽同學前來校長室。”

吉原良羽不再像以前那樣拘謹於疏離的態度,朝深夏露出個放心的笑容後,灑脫地走向校長室,看他的表情,似乎並不擔心將要被退學的事情。而對面教師辦公室的窗口,柳生比呂士也被老師給匆忙叫走了。

“與其擔心他,你還不如擔心你自己。”黑田澤的聲音貼著她的耳邊響起,帶著種溫柔的陰狠。他的下巴就擱在她的肩上,呼吸間都能夠聞到他頭發洗發水的薄荷香氣。

“我為什麽要擔心。”深夏不經意地笑著,肩膀往上一拖,身體就輕巧地繞開了。“我就是深夏,深夏也就是我。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黑田澤嘖嘖地搖著頭,“脫衣服吧。”

深夏往後一退,皺眉看著他。

“呵呵。”似乎對深夏的這一後退,黑田澤不滿意地笑著,眼角細微上挑,“這都不知道,你還說你是小夏。真是喜歡騙人,可我吶。最討厭被騙了。我和小夏可是已經上過床了喲~沒有人比我更熟悉她的身體了。”

聽到黑田澤這略帶戲弄半真半假的話,深夏全身忍不住一個冷顫,“比起我,你更喜歡騙人吧。我才不會那麽沒眼光。”吉原深夏的記憶裏沒有半分此類的信息,從那些記憶畫面裏,雖然吉原深夏以前喜歡在外面玩,但向來潔身自好,更不用說後來暗戀上了仁王雅治。

“而且。你不是也知道嗎?我喜歡的人,一直,始終,從以前開始,都曾只有一個仁王雅治。無論是以前的那個我,還是現在的這個我。都是一樣的答案。黑田澤,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明白嗎?”

黑田澤早就不再笑了,許久過後,才見他說,“Multiple-personality Disorders。”

Multiple-personality Disorders?深夏有節奏地眨了眨眼睛,旋即她就明白過來,“你覺得我有多重人格癥嗎?”她這種可以說是移魂、重生,但絕對,肯定,必須,跟多重人格沒有任何關系。

“一個人同時具有兩種或多種非常不同的人格。此類患者行為的差異無法以常人在不同場合,不同角色的不同行為來解釋,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人,每個人格有其個別的姓名,記憶,特質及行為方式。通常原來的人格並不知曉另一個人格的存在,而新出現的人格則對原來的人格有相當的了解。新人格的特質通常與原人格特質相當不同。”如同背教科書般將一段句子背出來後,黑田澤趣意盎然地道,“難道你說你不是嗎?第二人格的深夏桑。不過沒關系,只要是小夏就可以了。”

“以後也請多關照。”不等深夏解釋,黑田澤拋下這句話,屈膝彎身,掌心面向胸口一撫。

這算什麽。深夏無聲冷笑。‘只要是深夏,主人格也好,副人格也罷。都沒有關系吧。只要是小夏就可以了。’大概是這種意思吧。她好像是有些明白黑田澤的這種邏輯了。她算是過關了嗎?

接下來呢——

口袋裏響起一段音樂。

接通便是拿走橙汁的人聲音,“深夏小姐。那瓶橙汁裏有輕量的瀉藥。分量輕,所以,只會讓人懷疑可能是自己吃壞肚子,而不會懷疑是橙汁本身有問題。”

默默地掛斷電話後,深夏又給柳生比呂士發了條信息,很快,就收到了回覆。

‘是的。我已經告訴母親你就是兩年前的那個吉原深夏。’

頃刻間。風變得狂野起來,吹得深夏的衣服裙擺獵獵作響。

事情會是那樣嗎?

作者有話要說:呃……寫著寫著就變成這樣了……愧疚的瓦挖坑把自己埋了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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