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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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一走進教室,深夏就能感覺到今天的班級氣氛有種不同於尋常的那種熱鬧感。這種感覺她也曾經歷過,就像她來的那天。每個人都似乎在好奇著什麽。

“這是要準備歡迎新同學的嗎?”深夏問道。

班長及時地點頭,“你也看到了?今天早上來學校的時候,有看到赤木老師帶著一個男生往教職工辦公室去。應該會是我們的新同學吧。都快要期中了,竟然還有新的轉學生。只可惜離得有點遠,所以沒看清長相。”班長滿臉怨念的表情,看得深夏覺得很有意思,這種感覺自她轉來後還是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相處。平常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她在櫻蘭原有的超然身份,讓她極難真的融入二年B組成為其中的一份子。

“深夏你有沒有看到對方的臉,帥不帥?”

“真的是男生嗎?我還以為我班會再轉來個大美女。”

有女生的詢問,也有男生不甘的哀嚎。深夏則用一臉遺憾的表情說道,“哎。我跟班長一樣只遠遠看到個背影,不過從背影看的話,感覺很特別吧。”這點她沒說錯,黑田澤給她的感覺的確是很特別,特別的危險。

“很特別?”

“嗯。就像是收攏好爪子的野獸。”深夏琢磨著說道。

這句話一下就點燃了某些女生的眼睛,“披著羊皮的狼嗎?”聽見女孩們的形容,男生們又嘁的起哄起來。

“大概吧。”深夏攤手道。

學校的預備鈴鐘聲也響了起來。群聚的小動物們也各自分散回到自己的座位,老實地等待著新同學的來臨。

“新同學是深夏認識的人嗎?”剛坐下,深夏就聽到青山莉央弱弱地問道。

“應該是。”

教室門被打開了,率先進來的是赤木航,在他走上講臺後,才見到一個男生施施然走進來,跨上講臺便在黑板上寫上自己的名字:黑田澤。

這還是深夏第一次看到穿著校服的黑田澤,幹凈雅氣,算不上漂亮的面孔卻因為有雙極為漂亮的眼睛而變得格外的醒目,是和平常不太相似的氣息,有種好像真的在上學的感覺。

“我叫黑田澤。之前都是家庭教育。”在說到這裏時,黑田澤嘴角止不住上揚,隱隱藏著種譏諷,“討厭的東西很多,喜歡的東西,只有……”這時,黑田澤的目光移到深夏身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深夏立即就知道他要說什麽了。“只有吉原深夏。”如此坦誠的態度,引來一片嘩然。

“就這些。老師,請問我能坐在小夏身邊的位置嗎?”

赤木航似乎用了會才明白過來黑田澤話裏的‘小夏’指得是誰,“呃……深夏的位置已經有人坐了,黑田同學,還是坐那裏吧。”老師指了指和深夏的座位南轅北轍的方向的空位。

看了看那個位置,再又把目光轉向深夏,黑田澤直接走了過去,手指落在青山莉央的桌上,敲了敲,“你可以搬走了。”他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青山莉央,但莉央莫名地覺得一股寒氣油然升起,身子忍不住縮了縮。

“餵!那是莉央的位置!”見莉央被‘威脅’了,丸井文太也不顧這是課堂上就跳了過來站在青山莉央面前像在老鷹面前護著小雞的母雞媽媽,雖然很努力地做出很強勢的守護者姿態,但在黑田澤看來,還是弱得不堪一擊。

“黑田同學。麻煩你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赤木航走過來目光肅然道。

深夏漆黑的眼珠靜靜地映著黑田澤的身影,眼角帶著冰涼的笑意,“如果是真的喜歡我的話,那就坐到那邊的位子吧。”

“是呀。如果是喜歡的話,那不是更不應該造成自己喜歡的人的困擾嗎?”

“憑什麽讓青山搬走。也太過分了吧。”已經有同學開始抒發自己的不滿了。

一個新來的人,相當於入侵者的存在,卻還態度那麽囂張地讓人搬走。班上的學生對這位新同學最初見面的感官已經降到了冰點。

“黑田同學請你坐回自己的位子。我們要上課了。”赤木航再次嚴厲地強調。

再度看向深夏,似是在確認什麽。黑田澤忽然就笑了笑,走到了自己的位子上,路上有男生試圖要絆他,一腳就被他踢開了。那個男生站起來就想動手,但被黑田澤反手給輕而易舉地制住了。

“好了。現在上課。”總是溫和的赤木航大聲地制止了將要發生的不幸事情。

冷眼看著赤木航,黑田澤還是給點面子地放開了那個男生。其他的學生也都各回各位了。但教室裏原本因為來了新同學的良好氣氛也被沖得一幹二凈。不過黑田澤根本就不在乎這種事,哪怕全校的人都不歡迎他,他一樣無所謂。

“那個人。”青山莉央憂心地握住了深夏的手腕,怯弱地咬著唇,眼底流露的卻是無法湮滅的倔強,“很危險。不要靠近他。”

通過手腕處感受到對方輕微的顫抖,深夏知道青山莉央的害怕,安撫地用另一只手掌覆蓋她的手背,在深夏無聲的安撫下,青山莉央才緩緩地放松下來,但某個神經還是緊繃著。

感受到手機在課桌裏振動了一下,拿出來一看,就見到黑田澤的名字在閃動著‘小寵物嗎?未免太脆弱了。太弱的寵物,是沒辦法保護好主人的。’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黑田澤枕在手臂上望著她的姿勢。

這個小寵物,是指莉央嗎?深夏瞥了眼已經開始聽課的女孩,如果能夠忽視她不安地無意識把玩手指的小動作的話,也許可以說她的內心已經平靜了。

‘不是寵物。是朋友。’應該算是吧。深夏在心裏補充道,便給黑田澤發送了去,想了下,又發了條出去,‘不要再跟我玩什麽表白的把戲了。親愛的兄長。三浦智舅舅的兒子。’

信息一發送過去,深夏便小幅度地回頭看了眼收到信息的黑田澤,只見他饒有趣味地點開短信閱讀,似乎後面條短信並沒有給他任何的沖擊力。

很快。她就感覺到手機的振動。

‘喜歡這種事情,跟血緣沒有任何聯系吧。至於三浦智,他只是我的合夥人而已。多虧了他,我才能幫你出版那本書呢。真是很讓人意外,小夏也會寫出那樣漂亮的文字。我的印象裏,小夏可是對學習都很苦惱的人,能夠寫出那麽長的小說,真是了不起呀!’

看到那種語氣詞,深夏幾乎都能想象他那種說著誇張的話語又露出遺憾的表情,然後會覺得對方明明就是那種極為認真的口氣,但總是沒有可信度。黑田澤一直都在說著‘喜歡’的字眼,但深夏全然無法感受到這份喜歡。也許是真的很喜歡,但那不是在喜歡一個人,而是在喜歡或說渴望得到一件自己所喜愛的東西那樣。就如他自我介紹的時候那樣。

‘討厭的東西很多,喜歡的東西,只有……吉原深夏。’

不是喜歡的人,而是喜歡的東西。人無法獨一無二地屬於另一個人,但東西可以。深夏是這樣的理解的。黑田澤的喜歡很深刻很用心很盡力,但同樣也很危險很絕望很無力。他不要和她一起幸福快樂的相愛,他要的是一個可以和他享受黑暗孤獨的人,不喜歡他也沒關系,討厭他也沒所謂。只要他喜歡就好了,其他都不用在意。

如果……如果她告訴他她不是當初曾和他在一起的吉原深夏,這個男孩,恐怕會殺了她吧。絕對毫不手軟地殺了她。

深夏的拇指在手機小巧的鍵盤上滑動著,低頭在沈思。黑田澤就坐在她斜對角的靠窗的位置趴著,望著她,又不像是在望著她。

班上的人都各不安寧。有猜想兩人關系的,有努力專心聽課的,也有像丸井文太那樣一味擔心青山莉央的,以及如仁王雅治用審視的目光望著深夏的,還有像好似什麽都沒發生正在講課的赤木航。

“深夏。跟我來辦公室一趟。”下課後赤木航就把深夏給叫去了二年級的教師辦公室。

這個時間。任何一個年級的教師辦公室恐怕都像這樣空蕩蕩的,一眼望去,只能看見每個桌子上擺著的電腦和一疊疊的文件夾和筆記本。

深夏剛在椅子上坐下來,就見赤木航從自動販售機裏拿來了一瓶灌裝的原味奶茶放到她面前,“這個味道很好。女孩子應該會喜歡。”

盯著那瓶灌裝的奶茶,深夏奇怪地看向赤木航,“謝謝。不過老師您把我叫來,就是為了喝奶茶?”

“當然不是。只是我第一次喝的時候就很喜歡這個味道,所以覺得一定要推薦你喝。”赤木航笑著又將奶茶往深夏面前推了推。就勢拿過奶茶,冰涼的瓶罐握在手裏,讓全身的熱度一下就涼了不少。見深夏接過他的好意後,赤木航便舒心地笑了,“也許你會覺得我說這些話是在多管閑事,但是我還是想說,那個男孩不適合你。感覺太不安全了,你現在還小,這點一定要非常註意。”

很緊張卻在盡力讓自己放輕松的聲音。深夏忍不住擡頭看向赤木航的眼睛,他的臉上掛著很僵硬的笑容,雖然聲音還是盡量在用那種一般老師勸說學生的苦口婆心的口氣,但不一樣,他的眼睛裏是……沒等深夏看清楚,赤木航就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避開了。

“你很擔心我?”深夏狐疑地問道。那絕對不僅僅是老師對學生的那種簡單的擔心,也許裏面還有更多的東西,但赤木航很克制地沒讓她看到更多。

赤木航一頓,便用那種迷惑人的積極笑容說道,“當然了。你是我的學生,作為一個要成為合格的老師,怎麽可以不關心學生。”

“真的只是因為——”

沒等深夏問完,就被赤木航一個咳嗽給打斷了,“快要上課了。吉原同學你回教室吧。不要遲到了。”

這個態度……太暧昧了。深夏皺了皺眉,站了起來,禮貌性地行了個禮,便要把奶茶放回到桌上,就被赤木航一巴掌給握住了手,很炙熱的溫度,像是要將人燃燒了那樣的炙熱。

“還是帶走吧。你會喜歡它的味道的。”恍若哀求的目光,讓深夏默默地收回了手,把奶茶握緊了才走出辦公室。

走廊上,深夏低頭快步前行,手裏握著灌裝的奶茶,也越握越緊,都可以看到手指關節處因為太過用力而發白。她似乎是發現了不該發現的事情。赤木老師他……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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