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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四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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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賢太妃還是:“怎麽又給我帶?”

後面就變成了:“我幫你們看著吧!”

敬和每日輪宿各宮, 小皇帝由賢太妃看管,長樂宮一下就清凈了,但她夜裏還得“伺候”葉灼。

也因此宮中流出了些不堪入耳的話。

“昨夜掌印又宿在了長樂宮。”

“一個是沒男人疼愛的老女人, 一個是沒了命根子的太監,大晚上的待在一起能幹嘛啊。”

“應該不會吧, 太後怎麽可能自甘墮落, 跟個閹人搞在一起。”

“誰不知道咱大周雖然還姓李, 可實際掌權的人卻是葉灼,他處心積慮埋伏這麽多年,難不成只是為了當個奴才伺候人?他大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卻甘心屈居於咱太後之下,估計是太後用身子換來的。”

“成化皇帝過世已有兩個月,咱太後今年可才十五,正直含苞待放的好年華, 可宮裏卻找不到個男人滋養,就只能與太監茍合了, 雖然下賤……可解渴啊。”

“……”

這些話起初只在長樂宮傳, 後來整個闔宮都在議論了, 甚至還傳到了前朝大臣的耳裏。

“聽說長樂宮伺候的姐妹說, 葉灼近來夜裏去長樂宮, 一進去清晨方才出來,夜裏還聽到了哭聲, 似乎是被弄疼了……”

“不是說太監沒那玩意了嗎?”

“嗐!想法子唄!”

“那這葉灼也太大膽了吧, 竟然敢染指先皇的女人。”

“誰讓人家權勢滔天呢。”

某日積雪融化後的早朝,在議論完國家大事後, 葉灼見底下的官員欲言又止, 似乎有話要說。

這時賢太妃的父親易將軍一馬當先的站出來說:“不知太後近來可有聽到宮中的一些傳聞?”

徽韞搖搖頭:“不知。”

“近日宮中有謠言, 說葉灼夜裏宿在長樂宮,每日到清晨方出,與太後之間,似乎有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不知可有此事?”

徽韞無助的看向葉灼。

葉灼淺笑:“怎麽易將軍也有空關心起宮闈的事來了?”

“雖說是宮闈之事,可如今新君年幼,太後為我新君操勞,那太後的事就算不得私事。此事雖小,可一旦傳出去,恐有辱我先皇、新君的名聲,前朝也不無此類案例,還請太後三思而後行啊。”

徽韞:“……”

易將軍語重心長,他一生為國為民:“否則太後的清譽,我大周的名聲,將毀之一旦,我先皇在天有靈,必不能安息,待到新君長大成人,勢必也擡不起頭來。”

“……”

夜裏長樂宮的門早早就從裏面上了鎖,被拒之門外的葉灼舔唇苦笑,可也只能無功而返,而徽韞躺在榻上亦是輾轉難眠,可是想起今日易將軍的話,她又覺得自己必須這麽做,否則承均以後怎麽做人。

第二日清早葉灼前去伺候,徽韞看見他過來視若無睹,葉灼奪過餘奶娘手裏的木梳,溫柔而細致的給她梳理秀發,通過鏡子看到裏面的小臉,她眼皮下泛著淡青色。

估計也是沒睡好。

他明知故問:“娘娘昨夜為何不讓奴才進來伺候娘娘入睡?”

徽韞閉著眼睛不回。

他又笑:“娘娘這般翻臉無情,可是會傷透了奴才的心。”

感覺到他身體下壓,她緩緩睜開眼睛看他,葉灼枕在她的肩上,通過銅鏡與她對視,柳葉眉桃花眼,這模樣看誰都多情。

不過她可不能再上當了。

葉灼笑著撩開垂落在她頸肩的秀發蹭了蹭:“今夜放奴才進來?”

徽韞:“……”

她知道他在說什麽葷話。

上次她差點就讓他給吃幹凈,後來實在是因為疼得厲害,哭起來了葉灼才放過她。

得虧她叫停了,否則豈不是禍亂宮闈,要是再弄出個孩子……

“娘娘……”

餘奶娘進來:“娘娘。”

還在調情的兩下嚇得當即拉開了彼此間的距離,當然只是徽韞單方面的推開葉灼。

餘奶娘見怪不怪的嗔怪,當然只是嗔怪徽韞,她還是不敢指責葉灼。

“娘娘哪怕是再心癢難耐,也不該白日裏就……長樂宮裏進進出出的,也不怕讓人看見了。”

徽韞:“……”

“明明是他咬我耳朵。”

她委屈的抓著耳朵擦口水。

餘奶娘:“……”

她眼睛也紅了:“你總訓我!”

在前朝被人教訓也就算了,到了後宮還要被人教訓,她這個太後當得也太委屈了。

其實她一點也不喜歡上朝。

就跟上老夫子的課一樣!

不過今日餘奶娘倒是膽子大,她看著不正經的某人說:“近來宮中謠言四起,掌印就算是為了娘娘的聲譽著想,也該克制一點。”

葉灼:“……”

徽韞氣鼓鼓瞪他:“哼!”

葉灼:“是。”

趁著葉灼出宮辦事,易將軍找到了長樂宮,此時徽韞上課似的,板板正正的聽著他說話。

大臣們跪下請求:“太後娘娘,宦官專權,這不妙啊。”

徽韞鄭重其事的聽著。

易將軍氣憤道:“先皇逝世!新帝年幼!他一個小小的宦臣膽敢夜裏留宿長樂宮!豈有此理!”

徽韞嚇得一聲也不敢吭,她總覺得易將軍很可怕,朝堂上的人也都害怕他,也難怪賢貴妃氣勢奪人。

一老臣義憤填膺的說:“太後務必除之而後快!”

她當即嚇得渾身僵硬。

易將軍眼尖的盯住她:“難道太後娘娘是舍不得?”

在易將軍的威勢之下,她抿唇連連搖頭,一句辯駁也不敢。

除權臣,奪皇權。

這似乎是每一個新君上位後都會做的一件事。

易將軍擔心她年紀小,容易被葉灼拿捏,所以提出這一說法,站在他的立場上,其實也是有道理的。

半晌過後,她鼓起勇氣:“如果……他辭官退隱呢?”

“辭官?”

“這應該不可能吧!”

葉灼好不容易爬到現在的位置,他會願意甘心退隱嗎?所有人在聽到徽韞的這句話時,心裏的第一答案都是不可能。

不過徽韞又說:“如果我有辦法可以讓他辭官呢?”

“這……”

她一臉期待的問:“那你們是不是可以放過他了呀?”

……

要知道宮裏的謠言是永遠也不會消停的,可他總不能為了那些人的話而委屈自己一輩子吧,於是葉灼夜裏偷偷來了長樂宮。

“門不是上鎖了嗎?”

“奴才自有法子。”

“你該不會是鉆狗洞進來的吧?”

“……”

“不要!”

夜裏隱忍的喘息聲,在充斥昏暗的房間。

“會讓人發現的!”

葉灼笑著扣住徽韞的細腕,手腕一轉與她十指相扣,克制而瘋狂的氣息逼得她渾身酥軟,過了一會兒兩個人都滿頭大汗。

“唔!”

“噓!”

夜色之中,他眼睛明亮,大手捂住徽韞的嘴,語氣帶著些哄味:“娘娘……忍耐些。”

她被撩得眼尾潮濕,抓著男人青筋分明的手腕,說不上來到底是痛苦多些還是愉悅。

“這還只是手。”

“日後只怕娘娘吃不消……”

雖然再沒有人看到葉灼夜間進入長樂宮,可是關於二人之間有貓膩的蜚語卻沒有因此停止,反而有點愈傳愈烈的架勢,葉灼也抓了不少在背後嚼舌根的人處置,可卻並不能起到什麽作用,波濤洶湧的海浪絕對不是只在表面,而且這層浪還是他國使臣吹起來的。

對於突如其來的陳國太子徽韞雖然有點措手不及,葉灼告訴他陳太子此時使周必然不是什麽好事,可她為了不失大國風範,明知道這人來者不善,卻也只能命禮部以款待國賓之禮接待。

三巡過後,陳太子盯著上座臉頰未粉的小太後,眼神又瞥到一旁冷清疏離的男人身上,忽然冷不丁的嗤了一聲,這一幕恰好落在易將軍眼裏,易將軍有些納悶。

“陳太子這是何意?”

陳太子解釋道:“方才看到葉掌印給太後布菜,這不經叫我想起了一樁往事,也就發生楚國的前朝的後宮,當時楚國聞太後也似蕭太後般,崇信身邊的宦臣,二人也是這般相濡以沫的。我這才失了禮節,還請閣下不要見笑。”

易將軍一聽臉色大變,也不給他好臉色瞧,甩袖瞪鼻子道:“你竟然敢拿我周國蕭太後與楚國淫-蕩惡毒的聞太後相提並論?”

當時陳國的聞太後與一閹人茍合的事可是被傳得人盡皆知。

再後來事情敗露,陳皇帝為護住陳國的面子,狠下心來大義滅親,這件事迄今都是楚國的汙點。

陳太子講此故事意欲何為?

陳太子佯裝抱歉:“我剛剛只是脫口而出,並沒有別的意思,不知冒犯了太後,還請蕭太後寬恕,我先自罰一杯,太後莫放在心上。”

說著一飲而盡。

還真不是個善茬!

沒過多久,陳太子再次主動挑起話題,他是出了名的會挑撥。

“早就聽說葉掌印治國有方,”陳太子敬酒,“今日來了瞧見,果然是名不虛傳,我這廂敬你一杯。”

他喝了葉灼並不理會。

接著陳太子又舉酒:“自古擁兵自重者數不勝數,蕭太後有此能力叫葉掌□□甘情願的賣力,此等手段實在是叫人佩服啊。”

這話有兩層意思。

一、提醒朝臣要防範葉灼擁兵自重架空皇權。

二、提醒周人蕭太後與葉灼二人之間存在不該有的情愫。

徽韞:“……”

這頓飯,除了陳太子,沒人吃得開心。

這一日,已經足月的班婕妤,與蜜美人也即將臨盆,作為太後的徽韞接到消息前去,她過去時接生婆已經接生,殿裏聲音淒慘。

“太後娘娘。”

徽韞焦急入院,宛如孩子的父親,班婕妤與蜜美人都住在一起,一個住在西側殿,一個住東側殿,為了方便生產,二人都在正殿裏,如今聲音交織,聽著人寒毛卓豎。

她問:“怎麽樣了?”

負責兩位後妃安胎的太醫跪在地上回稟:“孩子尚未出生。”

徽韞:“我是問大人!”

“二位娘娘胎像穩定,沒有什麽大礙,不過生產本就折磨,這都是正常的,太後娘娘無需擔心。”

“那就好。”她這才坐下。

不多時宮裏的其他後妃,聞訊也急匆匆的趕過來,她們過來時孩子剛好落地,眾人忍不住驚喜拍掌:“可真是太好了!”

兩位接生婆,抱著孩子過來,跪地給她們行禮:“恭喜各位娘娘們,婕妤(美人)喜得公主。”

德太嬪湊去看:“都是公主?”

徽韞繞過小孩,徑直奔向殿內

,在見到兩位準母親無事後,心裏頭終於松了一口氣,她再也不能讓戚楚斕的悲劇再次發生了,不管一個母親生前做過什麽,都不能在她剛剛生產完就不管她。

剛剛生產完還異常虛弱的兩位娘娘含淚給徽韞請了個安。

“娘娘……”

“免禮免禮。”

“這裏是汙穢之地,太後娘娘怎麽進來?”

德太嬪最會說話了:“這可是我大周兩位小公主誕生的聖地吶。”

“德姐姐……”

徽韞俯身握住她們的手:“二位姐姐辛苦了。”

雲太嬪笑著說:“小孩瞧過抱過了嗎?看著很是聰明伶俐呢。”

等兩位母親看過後,乳娘將小孩抱去餵奶。

班婕妤堪堪爬起來講:“我與幾位姐姐並無交情,以前甚至還冒犯過太後,可今日生育之時,卻只有你們過來看望我……”

雲太嬪:“班妹妹……”

向來冷血的賢太妃竟然也暗自低頭抹了眼角。

德太嬪笑著拍她肩膀:“現在宮裏邊就咱幾個姐妹,我們不互相照顧還能指望誰?與其指望男人陪你一輩子,還不如多交幾個姐妹。誰知道那短命的什麽時候走,要運氣不好遇上了短命又不走的,你這輩子還得伺候他吃喝拉撒,倒不如咱姐妹幾個打打牌聊聊天,反正我們無兒無女,到時候還能幫你帶孩子呢,這小日子過得更舒坦。”

其他人打趣:“德太嬪總是愛說這些沒規沒矩的話……”

徽韞一臉嚴肅的說:“不能打牌!”

“哈哈哈哈哈不打牌不打牌,我們下棋總成了吧。”

“太後娘娘教我們打瓔珞啊。”

“這個好這個好……”

出來時葉灼就在外面候著,眾嬪妃見了他微微欠身,表情之中帶著一些說不上來的味道。

只有賢太妃與他說了一句:“掌印還真是不懼宮裏邊的閑言閑語。”

說完帶著幾分提醒的眸子冷冰冰的掃了他一眼。

葉灼淺笑:“今夜小皇帝還是繼續勞煩娘娘照看。”

對此賢太妃自然不會拒絕,因為宮裏的日子確實難熬,有了小皇帝的存在,賢太妃不至於寂寞。

更何況葉灼曾經對她的家人手下留情過一次。

她心裏是感恩他的。

徽韞是最晚一個出來的,她與葉灼並肩同行,宮裏不少人的眼睛往這兒看,恨不得能當場找到給她們定罪的證據,於是徽韞小心翼翼的拉開距離,她是葉灼養大的,小心思葉灼又怎麽看不透。

她主動叫他:“葉灼。”

葉灼沒有回答,只是沈默聽著。

徽韞糾結的說出這句話:“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餘奶娘離二人不遠,將這一切聽得明白,於是揮手遣散眾人。

他們停在一顆山楂樹下。

她雖然很多事情都不太懂,可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她如今是大周的蕭太後,代表的可是一個國家的尊嚴和臉面。

她不想讓人說大周的太後淫-蕩-下-賤。

她忍痛說下這一句話:“然後我給你錢出宮娶妻生子。”

“娘娘以為奴才缺這點錢?”

“……”

他最不缺的就是錢吶!

“那你想要什麽?”

“你!”

他答得很果斷。

“蕭徽韞!”

“奴才……想要得到您。”

“……”

到了夜裏她孤零零的抱著膝蓋蜷縮在榻上。

夜風卷西簾,腳步聲近了。

她紅著眼睛叫住。

那人果然停住腳步沒再往裏。

她委屈巴巴的哽咽道:“你還來!”

這種委屈不是因為葉灼不聽她的話過來,而是因為她明明也很想跟葉灼在一起,可是只能為了守住大周的掩面而壓抑自己的情感。

今夜長樂宮的門沒有上鎖,她光明正大的敞開給所有人看,就是為了要斷掉這些流言。

“你如今是建章宮的人,就不需要來長樂宮伺候了,長樂宮有餘奶娘照看,你以後就不用再來了。”

“娘娘……”

“你站住!如果你敢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

聽著殿內隱忍而可憐的哭聲,他第一次感覺那麽無助,明明只要走進去就能抱住她安慰,可致使她如此傷心的原因卻在於自己。

他苦澀的扯動唇角:“奴才看一眼您就走。”

作者有話說:

大尺度畫面全靠口頭描述

你們自行想象/嘻嘻~

另,明天就要正文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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