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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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楚斕一醒就被成化帝緊緊擁在了懷裏, 王十賓尷尬的往後方的太後臉上瞧,太後本就看不慣成化帝一臉深情的模樣,白了兩人一眼甩袖離去, 反倒是正宮皇後伸著腦袋看得認真,話說著還是她第一次看這種事。

葉灼挺身擋住。

徽韞癟嘴:“就看一下嘛。”

成化帝松開戚楚斕的嘴, 一縷銀絲纏著拉斷分開:“朕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

“陛下。”戚楚斕氣息虛弱, 靠在成化帝肩上, 在藥效的作用下,慢慢地睡了過去。

將人安置好後成化帝才去外殿與太後商談戚楚斕的事。懷英嬤嬤驅散了其他人,房間裏只留下蕭太後、成化帝、徽韞以及葉灼。

成化帝看著太後,眼神異常堅定,被壓制多年的叛逆,在歷經穆紫苑與戚楚斕的兩樁事後,已經一發不可收拾:“昔日太後說什麽, 兒子哪怕是千般不願,卻還是隨了太後的意, 可是躺在榻臥的人, 並非朕可以隨意割舍的物件, 如果太後一定要動她, 那兒子也非死不可。”

徽韞瞳孔地震般的睜大。

好感人!好深情哦!

成化帝說完雙膝跪地:“朕跪謝太後的生育與教養之恩。”

蕭太後右手握拳半晌最後勉強松下力度, 她是真沒想到這個戚楚斕,竟有這樣的魔力, 教唆她親手培育出來的兒子, 義無反顧的跟自己作對,看來這件事確實不能操之過急, 不如聽葉灼的, 先安撫好皇帝, 以待他日找到對策,兩敗俱傷並不是她想看到的。

“戚楚斕,是皇後的陪嫁,也算半個蕭家人,穆紫苑的孩子沒了,哀家亦是心疼,這個孩子不能也沒了。”

對於太後態度的突然轉變成化帝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都已經做好了與戚楚斕殉情的打算。

成化帝猛然擡頭:“母後?”

蕭太後違心的繼續說:“皇帝第一次這麽喜歡一個人哀家想成全你。”

“多謝母後。”

“你用不著謝哀家,”太後往徽韞方向使眼色,“你有個愛你大度的皇後,是她向哀家求的情,若非看在皇後的面上,哀家定饒不了她。”

太後肯饒戚楚斕當然不是因為看在徽韞的面子上,她這樣說也是為了在皇帝面前給徽韞刷一波好感。

成化帝聽後果然看著徽韞,內疚感越發罪孽:“多謝皇後……成全。”

“不過……”蕭太後掀起眸子,這強勢的視線,讓人一時窒息,“皇帝也得答應哀家三件事。”

“母後請說。”

蕭太後招來徽韞:“第一,徽韞永遠是我大周的皇後,不管什麽時候,不論她犯什麽錯,你都不能廢了她。”

視線看向稚嫩的臉蛋,成化帝還有些愧疚:“好。”

“第二件事,”太後聲音一頓,“皇帝必須與皇後即日完成周公之禮。”

成化帝:“……”

“可是她還那麽小!”

太後聳聳眉:“在民間窮人家的孩子十三四歲都已經生孩子了。”

成化帝不敢反駁,只是替徽韞叫屈:“兒子倒沒事,只是皇後……”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若日後皇後有了孩子,你必須冊立皇後的兒子為太子!”

成化帝遲疑片刻後看著徽韞粉嫩的小臉還是點了頭。

太後娘娘:“來人啊。”

懷英嬤嬤與王十賓進來。

“傳哀家旨意,封戚楚斕為婕妤,賜居……”

成化帝插嘴:“建章宮。”

成化帝對太後還是不放心的,生怕她說這是只是讓自己放松警惕,所以才想把戚楚斕放到自己身邊。

太後看向葉灼後忍下這口火氣:“就依皇帝的意思辦。”

“是。”

解決完這些事情徽韞與葉灼返回椒房殿,她一邊走著一邊想事情,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的手還拉著葉灼的手,二人跑去找戚楚斕就牽著手,所以此刻她也沒有覺得不對勁。

葉灼只是低眉看了一眼。

徽韞忽然停住腳步:“周公之禮到底是什麽呀?”

葉灼忍俊不禁,故意腳步往前,彎腰抵她視線:“大約就是娘娘明日過後,就從女孩成為……女人了。”

她像是被他眼底的笑意灼傷,兩顆飽滿的蘋果肌又紅又燙。

戚楚斕醒來後發現自己睡在皇帝的寢宮,她摸了摸柔順光滑的錦被,這時王十賓帶著人進來了,笑嘻嘻的朝她祝賀道喜。

她是王十賓引薦給皇帝的,二人的交情比其他人深些許。

戚楚斕被人扶起擦臉漱口:“我什麽大喜?”

王十賓笑起來眼尾有幾條很深的魚尾紋:“娘娘已經是婕妤了,陛下還讓您住進了建章宮,待未來誕下個小皇子,封妃是指日可待的事。”

戚楚斕:“皇上呢?”

王十賓笑容略微收起些:“皇上奉太後的旨意去了椒房殿。”

因她有了身孕,吃食都很清淡,也很講究謹慎,午間的膳食以粥為主,戚楚斕端過蝦仁粥,隨意攪動著,看起來沒什麽胃口。

王十賓忽然退散眾人,然後壓低身子朝她靠近:“如今奴才與娘娘可就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了。”

戚楚斕是他推薦的,椒房殿那邊自然饒不了,太後也記著這件事,王十賓也只能與戚楚斕聯手。

戚楚斕一口沒吃,將粥碗擱置給王十賓,她撐著軟枕瞧他,壓迫感瞬間就上來了。

王十賓小心翼翼的說:“恕奴才多嘴提醒娘娘兩句,如今娘娘已然成了眾矢之的,若沒有皇上的寵愛與保護,娘娘只怕是死無全屍。皇後有太後,賢貴妃有娘家,而您……”

視線往戚楚斕肚子上看:“娘娘腹中的孩子可是您的護身符啊。”

戚楚斕一笑。

王十賓跟她透露:“皇上今夜會留宿椒房殿。”

戚楚斕冷淡的眸子微微有了一絲絲的顏色。

她自然清楚王十賓這句話裏的“留宿”與往日的留宿有所區別。

“太後一心想撮合皇上與皇後,所以想方設法了這麽一招。”王十賓掏心窩子的說,“外人都以為皇上極其厭惡太後給選的皇後,可是奴才卻知道,皇後在皇上心裏是有點位置的,現在興許是沒有動心,可保不齊假以時日呢,娘娘還是要早些做打算。”

王十賓的提醒是不無道理的,太後確實對這次寄予厚望。

看著發育尚未完全的小女孩,太後心裏也是沒個準數,不過有想起先朝不就有個皇後,十三歲嫁入皇宮成為皇後,十四歲就爭氣的生下兒子,最後成了一朝當之無愧的太後。

懷英嬤嬤照吩咐給徽韞端來了剛剛熬好的補藥。

這藥利於懷上龍嗣。

太後還是很希望她能通過這一夜與皇帝懷上孩子的。

雖然機會渺茫。

藥還沒端上來徽韞就聞到了一股極其苦澀的氣味。

她眉頭微皺,懷英嬤嬤說:“皇後娘娘,這良藥苦口,此乃太後偏方。太後從前也就是靠這個才先他人一步懷上咱們皇上的。皇後娘娘年紀又這麽小,想要懷上孩子,自然少不了要吃些苦頭了,可也就苦這一下,娘娘可不要辜負太後的一番苦心吶。”

“好。”她只能伸手去接。

這時葉灼拱袖淡然道:“不如還是等到成事之前再喝。”

徽韞還得先回去焚香沐浴,然後等成化帝來寵幸,此間不知還要等多少個時辰,如果此時喝下此藥,只怕藥效也不是最好的時候。

葉灼的提醒合情合理,太後自然不會懷疑有他。便說:“那你們帶回椒房殿,到時候再熱一熱。”

方蓉上前接過碗,將碗裏的藥與藥罐子裏的藥,連著藥渣全部把包。

走時太後還提醒了一句:“一定要將吃藥喝完,否則藥效也不理想。”

徽韞福身離去。

路上她還回頭瞧了一眼方蓉手裏那一罐看起來就十分可怕的東西,隱約還能瞧見頂頭飄著的黑氣,不禁叫她臉部嫩肉抽抖,身體也跟著打了個寒磣,是越想越害怕啊。

雖然她也很想要一個孩子來保自己這一生的太平。

可是……

“娘娘當心。”

葉灼攬手輕扶她後腰,以免她掉入池塘之中。

徽韞下意識抓著對方領子,見對方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下一秒她就叫人給扶正了。

月光入流水一般溫柔的傾瀉在二人的身上。

秋姑姑與宮女太監們離他們大概有三四米的距離,這樣的距離給人一種天地間只剩下他們兩個的錯覺。

葉灼促狹的躲開視線:“娘娘可是在為今夜的事情緊張?”

“我手心都出汗了。”她伸出手給他看。

葉灼從袖子裏拿出繡有赤紅色火焰的手帕,低頭一絲不茍的給她擦著手心和指縫間的汗液,溫和的月光為他冷峻的眉眼鍍上了一層薄薄的紗,不遠處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出一對璧人的身影。

徽韞忍不住說:“如果皇帝舅舅也能有你這麽溫柔就好了。”

葉灼動作一滯,再緩緩擡起頭。

徽韞抿唇:“可是他不是你。”

徽韞的性子用水來形容最貼切。——像水一般溫順、如水一般的透徹、還有著水的生命力。

今夜她罕見的泡在溫池裏卻沒有一丁點的困意,今晚伺候她沐浴更衣的攏共有六個人,兩個年紀過百的老嬤嬤,還有四名小宮女,給她裏裏外外、邊邊角角、細細致致的擦拭幹凈。

其實本來是應該給她講了侍寢的規矩再送進去的。

不過眼下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禮儀嬤嬤只能去跟已經在椒房殿正殿裏等著的成化帝說:“皇後娘娘現在還不懂這上面的規矩,今夜恐怕要辛苦陛下教教娘娘了。”

成化帝罕見的手心出汗。

方蓉已經將太後給的偏方熬好給徽韞端過來,這藥的味道比起在長樂宮聞到時還要難聞。

徽韞看著遲遲不動。

方蓉提醒道:“如果娘娘不喝下這藥今夜就算白費了。”

太後好不容易與成化帝給她換來了這麽一夜,如果她不喝下這種藥又怎麽會懷得上孩子,如此一來太後的妥協與她的犧牲都白費了。

所以只要苦一次以後就都會好起來吧?

就在她下定決心,想要一鼓作氣拿過時,葉灼進來奪走了她的藥。

徽韞一臉懵。

葉灼將黑黢黢的藥慢悠悠的倒入了冒著熱氣的水池之中。

方蓉:“掌印?”

葉灼朝池中丟下碗,濺起一層不小的水花。

這時秋姑姑也過來了:“兩位陰令已經過來了,皇上也已經等待多時,娘娘快過去吧。”

“可是……”

徽韞指著池子裏飄遠了的碗。

葉灼一笑推她出去:“沒有那藥奴才也能讓娘娘懷上。”

徽韞:“你能讓我懷上嗎?”

葉灼眼底噙著笑意:“娘娘信奴才即可。”

成化帝聽見聲音回頭看了過來,徽韞披散著烏黑的頭發握緊雙手步步靠近,不過身後還是跟著葉灼。

他起身:“皇後。”

徽韞披散頭發更為乖巧,大眼睛小嘴巴白皮膚,認真盯著人的模樣很像只金魚。

成化帝喉結滾動:“朕知道皇後想要個孩子,這也是太後她的意思,你們想要一個蕭家的孩子,你們在意的都不是朕這個人,不管是朕的母後還是你,天底下就沒人真正在意朕的,這一點朕都很清楚。”

“朕從一開始討厭你也並不是因為真的討厭你,而是討厭你是太後給朕安排的蕭家女。”

徽韞似懂非懂的聽著。

看她這模樣成化帝笑了:“朕也不知道為何今夜與你說這麽多心裏話。”

他看著她緊繃著的小臉問:“皇後緊張嗎?”

徽韞點點頭。

他一笑彎腰抓住她握拳的小手:“那就由朕來教你吧……”

話音還沒落地人先落地了。

葉灼一臉不耐煩的掀起眸子。

徽韞:“葉灼?”

作者有話說:

葉某□□頭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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