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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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師兄, 你看。”不累拽著不二的衣角,指向街邊扛著稻草紮的,上面是紅彤彤的糖葫蘆。

一串一串地挨滿在一起, 山楂的, 海棠果的,竟然還有草莓裹的!不累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不二也不著痕跡地咽了咽口水,還是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他。

不累不甘心地嘟了下嘴,眼睛滴溜一轉,看見住持正圍人群外邊看戲法呢, 便拍拍不二肩膀,示意他看過去。

不二望去, 只見一個頭戴破巾, 身穿爛絮袍的落魄男人正向賣梨人討梨吃,被發火的賣梨人臭罵了一頓。

落魄男人說:“你一車有好幾百個梨,我不過跟你討一個, 有什麽好發火的呢?”

旁邊圍觀的人也勸賣梨的給他一個打發無賴走了算了, 賣梨的執意不肯, 和落魄男人七嘴八舌地吵嚷了起來。

在山中哪見過這種人世間為了一個梨起口角爭執的熱鬧?不二看得正起勁, 沒註意到此時一雙小手已經摸向了他的布袋。

等他再回過神, 就見不累一臉笑嘻嘻地拿著串糖葫蘆, 邁著六親不認的得意步伐從對面街頭向他走來。

不二這才恍然反應過來, 忙打開布袋查看, 果不其然!裏面的銅板少了兩個。

“不累!”他滿臉不讚成, 鼓鼓的臉頰染上紅色。

不累卻渾不在意, 無視師兄的怒瞪, 滿臉享受地吃著糖葫蘆, 吃到最後簽上只剩下兩顆時, 手一伸遞到不二面前。

“喏”,不二看著不累半晌……

最終“哼”了一聲接過,然後滿臉期待的,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去舔糖葫蘆外邊那層糖殼。

他吸溜了一下,甜滋滋的,真美味呀!舌頭一卷,剛要將糖葫蘆吃進嘴裏,身後突然被一股大力撞了下。

他整個人往前一撲!差點就撲街摔個大馬哈,被旁邊的不累眼疾手快拉住了。

紅色的糖葫蘆骨碌碌在地上滾了滾,沾上了泥巴。

不二眼中漏出可惜之色,憤怒的不累對著撞到師兄的人怒目而視。

那是一個十分俊俏的後生,戴著蘇繡的百帽,身上穿一件魚肚白的湖紗袍,此時臉上滿是愧疚歉意。

“對不住,對不住!小師父沒事吧?我再買兩串糖葫蘆賠你!”

那人手忙腳快地買了兩串糖葫蘆,又到隔壁攤上買了兩個菜炊餅給不二不累。

看他也不是故意的,又那麽誠心道歉,兩人便放他走了。

突然不遠處傳來熱鬧的嘩哄聲,不二不累你拽我我拉你的奔過去瞧。

“縮在這幹嘛,走,瞧熱鬧去!”旁邊也有女子拽了閨蜜胳膊快步跑過去。

只見層層圍住的人群中央,居然站著剛剛那個討梨的落魄男人。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他前面那個土坑上。

只見那有一株細細的嫩芽正破土而出,漸漸長大,只一會兒的功夫就長成了一株梨樹!

十分枝繁葉茂。轉眼間,梨樹開花了,結果了,又大又香,密密麻麻掛滿枝頭。

“我不像某些人那麽吝嗇,這香甜可口又多汁的梨子人人有份,大家一起吃!”落魄男人說著便從樹下摘梨子,分給圍觀的人,沒一會樹上的梨子就被摘光了。

然後落魄男人就用鐵鏟砍斷梨樹,噔噔地砍了好長時間才斷。他連枝帶葉把梨樹扛在肩上,不慌不忙慢慢離去。

起初落魄男人說要作法時,賣梨人也混雜在人群中,伸長脖子全神貫註地看,把賣梨的事忘得一幹二凈。

等落魄男人走了,他才想起看車裏的梨,已經一個也沒有了。這時他才醒悟過來,剛才落魄男人所分送給大家的,全都是自己的梨子!

賣梨人氣憤地直拍大腿,急忙去追,卻不見人影,滿市的人都忍不住笑起來了。

大家紛紛議論那落魄男人是什麽奇人,只是往土裏丟了個梨核,掩土埋上,澆了些熱水竟然就長出梨樹來了。

那果子雖然是賣梨人的,但梨樹怎麽長出來的卻是大家千真萬確看到的!

這是什麽神奇的戲法?

不二不累也看呆了,直到林昭拍拍他們肩膀才回過神,七嘴八舌地跟他說起剛剛的見聞。

“我全看見了。”和電影《妖貓傳》西瓜幻術差不多嘛,他也算是開眼界了,高手在民間呀。

“你們不餓嗎?咱們下館子吃陽春面。”

“哦耶!”不二不累齊齊歡呼。他們早餓了。

來到揚州府城,就要吃這的美食特產,林昭他們是吃不了鹽水鵝,灌湯包,三丁包子,千層油糕了。但還不能吃陽春面,黃橋燒餅,燙幹絲,牛皮糖嗎?

一行人來到較安靜的一個街邊館子就坐,旁邊就是住戶民樓,正等著上菜呢,忽而被外邊的爭吵吸引了註意力。

只見一個俊俏後生正和一個賣珠釵首飾的婆子因為還價錢吵起來了。

“是他!”不二低呼。

“是撞了你的那個人!”不累也喊。

頭戴著蘇繡百帽,身穿一件魚肚白的湖紗袍。可不就是那人嗎?

他們的爭吵聲驚動了許多人,那年輕後生將珠釵首飾在陽光下翻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嘴裏還時不時說真說假。

婆子一把奪過來,讓他不買就莫要耽誤自己做生意,有跟他這還價錢的功夫,不知道賣出去多少。

俊俏後生不依,只一直讓她給點添頭。

這時林昭望見對面閣樓有一婦人推窗探看,因生的十分貌美標志,在這一片灰蒙蒙的街景中很是亮眼。

沒多久,一個侍女從對面前樓走了出來,和那賣首飾珠釵的婆子說了幾句,那婆子就一把推開俊俏後生,徑自跟著侍女到對門樓去了。

熱鬧散去,林昭幾人的陽春面也上來了。

幾人吃完直接在面館旁邊的客棧住了下來,小二帶林昭住的房間,正好打開窗就能瞧見剛才那名美婦人所在的門樓。

林昭一行人此次出來是因為和張衍九的一個賭約。

賭誰七日之內能先一步在揚州府城找到法器。

做到桌前,林昭拿出筆墨,在一張黃褐色信箋上寫道:“張兄,我已到達揚州城,聽聞你還在船上,恐怕弟要領先一步咯!”

落筆寫下名姓後,待筆墨字跡幹了,林昭將信箋折成紙鶴。

紙鶴靜靜立在紅木圓桌上,只見林昭嘴對著吹送一口氣後,紙鶴竟揮舞著翅膀飛了起來!很快就飛出窗子,飛入黑色的天幕遙遙而去。

這是張衍九教他的紙鶴化靈之術,這些日子他們都通過這種方式進行書信交流。

除了分享平日見聞所得,偶爾調侃一下彼此外,張衍九還時常將自己所知的玄門知識和神怪見聞悉數告訴林昭。

林昭偶爾遇到什麽不解的鬼蜮之事,哪怕是突發奇想的古怪念頭,張衍九都會認真回覆他。

林昭便認張衍九為自己的義兄,其實也算是他玄學道路上的半個師父和領路人,但身份不同,想想還是義兄更合適。

在客棧住了兩日,白天就帶著不二不累和慧通到處轉悠,散心增長見聞的同時,順便看看哪處有無法器。

然而一無所獲。

這天晚上,林昭坐在窗前看一本經文咒語,忽瞧見那日賣珠釵首飾的婆子從街尾出現,一路進了美婦人的門樓。

月光下,可以瞧見那婆子邊走邊四下打量的神情,多了幾分做賊心虛。

她來到門前輕敲了幾下,緊接著吱呀一聲,裏面的人打開了門,黑洞洞的,看不清是誰。

婆子朝半開的門內福了福身,說了些什麽,便閃身進去了。

林昭看見此景,心中總覺得有些異常。但那婆子進去後,對面門樓靜悄悄的,好似與黑夜一同沈睡了般,他也不太確定到底什麽情況。

第二天午後,照舊見那婆子從門樓裏出來,臉色如常,白日裏見她似乎比黑夜時正常許多。

又過了幾日,林昭因為白天去爬了一趟湖中島上的山,又爬了幾十層的寶塔樓,回來一沾床榻就睡死過去了。

突然寂靜的黑夜裏響起一陣驚叫。

林昭被驚醒,又聽樓下傳來兩道重物落地的聲音,起身到窗前查看。

只見街道上歪倒著兩個人,是那婆子,還有那天和婆子買珠釵還價錢的俊俏後生。

林昭一臉疑問,看向對面樓。

此時平常緊閉的窗被打開,那名美貌婦人在窗前查看地上的兩人,臉上滿是擔憂。

林昭眼神一轉,又看見美貌婦人旁邊還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只在窗前露出半截,看不清面容。

美婦人擡起頭,註意到這邊林昭的視線,眼神慌亂,立馬“嘭”地一下掩上了窗。

林昭眼睛卻微瞇了起來,臉上多了幾分凝重,他趕緊下樓去。

他慧眼神通已經比之前精進不少,剛剛雖只是一眼,那高大身影也只露出半邊胳膊,林昭卻看到那沖天的黑色鬼氣。

張衍九曾說,尋常游魂鬼氣了了,不足以為計,只有厲鬼煞鬼才會有沖天的鬼氣。

他跑下樓,見地上的兩人只是暈死過去,還有呼吸,便放下心,剛起身就聽見樓裏傳來美婦人的驚呼聲以及一片劈裏啪啦的聲響。

他一下撞開門,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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