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往事·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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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只會在晚上神出鬼沒的殺人狂被世人稱為“鬼煞”,他制造的殺戮蔓延到了整個修仙界,人人惶恐不已,生怕哪一天災禍降臨到了自己身上。而不管是仙宗還是已經遷移了地方的封家都想要找出鬼煞一舉殲滅,從而獲得整個修仙界的支持。

陶疏瞳孔中倒映著熊熊烈火,沒有其他任何實質性的感情。

“走吧。”

陶疏回過頭去看傷痕累累的女子,女子手握著一把刀,全身都在顫抖還硬要自己做出一副無畏的模樣。女子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姑娘和幾個小孩,陶疏的目光在那幾個孩子身上滯留了一陣:“他們不是狩隱。”

“帶上他們。”阿萱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以為你會恨這一家人入骨,畢竟你連你的愛人也沒有留下。”陶疏突兀地揚起嘴角,“阿萱,你比我更狠。”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去哪?”

“子葉村,那裏還有其他的狩隱。”陶疏沒有回頭,背影尤為堅決,“但是這幾個孩子不能去子葉村,我會將他們暫時封印在另一個地方,等到時機成熟再把他們放出來。”

“之後的事你想好要怎麽做了嗎?”阿萱抿了抿唇,“照你所說,餘下的狩隱要如何解救?”

“這些我得見了一個人後才能做出決定。”

陶疏將他們安置好後,並沒有選擇回仙宗,簡潮給他安排了另外一個任務。陶疏換了身幹凈衣服,按照簡潮所查到了封家新駐紮的地方。那裏是一座被寒水包圍了四面的深山,易守難攻。深山巨大,不知道封家的人究竟隱藏在何處。

陶疏不想等著他們自己出來,他要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盡早結束這一切。陶疏食指和中指合並,指尖凝結出的罡氣強勁,割破了他的皮膚,鮮血立刻一大片一大片地暈染在了他的白衣上,看著好不淒慘。

陶疏擦了擦側臉傷口滲出的鮮血,沒有猶豫跳進了水裏向山游去。剛游到一半,就像是觸碰到了什麽禁制,陶疏進入了迷境。他在迷境中看到了子葉村的同伴和自己殺的那些人,還看到了沈梓錫和簡潮。他們沒有眼瞳,只有眼白,直勾勾地盯著陶疏。

按照陶疏現在的能力,滅了這個幻境成功進入深山不是難事,但是他不能,如今若他要取信於封柳,必須維持弱者的形象。於是在迷境中陶疏朝著反方向逃跑,四周的樹枝劃破了他的身體,但是陶疏不能停下。可是無論他怎麽跑,最後都會回到原地,陶疏摔在了地上,看著眼前慢慢逼近的怪物,眼角泛起了眼淚,嗓音嘶啞:“封柳,救救我!”

而在現實中,陶疏的手臂不斷揮舞掙紮,慢慢地像是沒有了力氣,就要沈入水裏。

在劍馬上要刺中陶疏雙眼之時,他一直藏在胸口的冰花突然發熱替他形成了一個結界擋下了這一擊,然後封柳才算及時趕到解開了這個幻境,將陶疏救出水裏。

陶疏的頭發和衣服緊緊貼在身上,他大口大口地吸著空氣,緩解溺水帶來的窒息感。他的手掌貼在胸口的位置,剛好和冰花只隔了一層衣料。陶疏一時之間心裏五味雜陳,鼻尖有些酸澀。

風無聲無息地刮著,封柳抿了抿唇,然後選擇了轉身離開。

“我以為,我的血對你們還有用的?”陶疏蒼涼一笑,幾滴水順著他的下頜滴在了地上。

封柳停住腳,回頭望他,臉上的疑惑不像是作假:“什麽血?”

陶疏將袖子挽起,露出傷痕累累的手臂,苦笑道:“留著我,不就是因為天陰體嗎?後來看我快死了,天陰體也沒用了,於是把我送回了簡潮手上以便給你們爭取轉移陣地的時機。我想你不會想知道我在封家暗室裏經歷了什麽,在簡潮手裏又過著什麽日子。好不容易跑出來了,以為自己還有點利用價值,會被你留下……既然這樣,那我就走了。”

陶疏說完,搖搖欲墜地站了起來,卻並沒有如同他所說的一般走,而是像是立刻要投身於這水中。

“陶疏!”封柳瞬移拉住了他,對上了一雙含淚的眼睛,眼中黯淡無光,封柳的心臟抽痛了一下。

“陶疏,你先跟我回去吧。”封柳對著陶疏的腦袋一點,隨後陶疏暈倒在了他的懷裏。

迷蒙之間,陶疏聽到封柳在和誰爭吵,那個聲音陶疏熟悉的很,就是暗室裏折磨他的那個。陶疏立刻醒了過來,眼中的殺意被很好地掩蓋了起來。陶疏並沒有選擇起身,而是繼續閉著眼養神,直到爭吵的聲音消失了,才支起身子。

“你醒了。”

陶疏看向封柳:“我以為你不會帶我進封家的,你不是一直都挺防備我的嗎?”

封柳不知該如何跟陶疏述說,確實所有人都反對他帶陶疏回來,懷疑陶疏和簡潮之間有陰謀詭計。但是在這種緊張的局勢下,封柳偏偏違背眾願留下了他:“你只能在這個房間活動,如果私自離開了這裏,我會殺了你。”

又是囚禁,這些人都沒有一些新的花樣。

陶疏彎了彎眼睛,沒有掩蓋自己的嘲諷:“那我的血還要嗎?”

封柳張了張嘴,沒有回話。陶疏身上的傷口遠比他所見的一只手臂更要嚴重許多,而這些都是封家幹出來的。當初陶疏被送進暗室,封柳詢問過他的情況,那個長老跟他說一切安好,他也就沒有怎麽管了。他知道他們會利用陶疏的天陰體,卻沒有想到會是這種法子。所以在陶疏看來,他應該也算是幫兇吧。

當初簡潮的人突然襲擊,封柳忙著轉移封家的人,確保他們的安全,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並沒有帶上陶疏。等他回到暗室的時候,裏面已經空無一人了。

若是其他人,封柳一定不會多管一毫,也不會產生任何自責、悔恨的心思,可是偏偏這個人是陶疏。

正好此時有人來找封柳,封柳借勢直接出去了,正好緩解了這個尷尬的局面。陶疏無所謂地躺回床上,摸出冰花細細地把玩,冰花閃現著微弱的光芒。

沈梓錫,我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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