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贏州】嗜欲本無性

關燈
銅壺滴漏,烏飛兔走。

時光如斯,歲不我與。

恍然三月已過,直至寒冬臘月。

東境也飄起了細雪,卻是溫柔如水,拂過臉龐。

從回去之後,葉淩江就將自己關在了房裏,一直鉆研術法書籍,閱解許多關於這個游戲世界的內容,而火法也已至五重境界,劍法卻是停滯不前因為阿劍不配合。

他覺得他必須要回到現實。

不管什麽原因,他的身體裏似乎有著原主的殘魂碎魄,一直在支配著他某些行為,心中不安,所以他想推動劇情,早些回去。

葉淩江低頭看著水面,他的傷口如初,還是那般鮮麗,裏面的蠱蟲似乎還沒有出去,活的可是夠久了。

他隨意清洗了一下,為了不引起註意,將繃帶纏了上去,然後把領子向上扯了扯。

等再過一個月,其他門派的人就要來離淵共同修習術法劍法,到時候都要去主峰上,因為不想被來客比下,其他幾個愛挑事的師兄也沒再來找麻煩,而是好好用功去了。

“你已經好幾日沒出來了,今日陪師兄下山”

青洛在門外問他。

“下山”

“外頭最近不太平,有那麽些小妖作祟,這些日子你學的很好,不如趁此歷練歷練。”

葉淩江走到門前,打開房門。

“去哪”

青洛“贏州。”

幾個時辰後。

“太簡單了。”

葉淩江將劍收回,地上死去的小妖的魂魄散若晨星,心中數了數,已是第六十二只。

青洛笑道“這只是熱身而已。贏洲有一戶富貴人家,家中遭邪,兩個女兒皆是渾渾噩噩,六親不認,一女喜夜中高歌,一女喜日裏起舞,高賞招有識之士,來替她們解決問題。”

“聽起來十有是邪祟作鬼。”

青洛點頭“你說的不錯。但似乎與一般邪祟不同,除了方才說的癥狀,其他時候都是十分正常,而且看不出有什麽目的。”

葉淩江想了想,道“去了便知道了。”

山下的委任基本由長老們接手,然後分配於各個合適的弟子,青洛雖然不是最厲害的那個,但也是出類拔萃的一個,大師兄領了甲等任務,這乙等的便落到了他的肩頭。

想著小師弟太久不出來走動,便把他一起叫了出來。

此處離贏州還有些距離,外面妖魔亂,裏頭卻是不受影響,只因贏州是東境重要的交界要塞,來往的修士與中境官僚多不勝數,商人們也喜歡在此營售絲綢香粉,還有那許多人都想去卻不敢去,名揚千裏的盈月摘星樓。

為什麽不敢

因為媳婦不讓。

煙花柳巷,卻是能人倍出,即便是女流,也是世間少有,其中不乏可體輕作掌上舞一舞動天下之舞姬,也不缺一曲肝腸斷寸寸惑人心之琴女,有中境文人雅士曾都讚之。

經年提刀攬劍,江湖霜浪,處處四面楚歌。

偶時賦詩雲詞,滿朝風雨,角角明爭暗鬥。

古昔撥雪尋春,清風颯踏,游遍海角天涯。

今朝觀星望月,黃泉作酒,夢入天上人間。

妖魔氣息漸漸散去,循著花香一直到了城門外。

守城兵們向前半步,將彼此的長戩交叉,攔住他們的去向。

“止步。”

“外來者半月內不得進入贏州。”

葉淩江疑道“為何禁行了”

“那邊告示寫著。”

“妖魔橫行,妖道亂世,待秦府事解決過後才可放行。”

兩人走到一邊城墻邊,看到黃紙告示上寫著秦府女兒急病求醫的事。

二老本是不想承認女兒們招了邪,可如今已是束手無策,只能重金求道,趕緊把事情解決了再說。

要不然,黃花閨女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卻在日夜歌舞,壞了名聲,以後嫁不出去該如何應對

青洛走回城門前。

“我們正是受托而來,替之解決的。”

“你們”

兩個守城門的互相看了一眼。

前幾日來了個白眉長須的老道人,看著頗有本事,可還是從秦府屁滾尿流地跑了出來,嘴裏喊叨著“煞及皇天”,就這麽兩個年輕人,能行嗎

青洛瞧出他們的疑心,遂將懷中的銀帖交出。

一人將帖子接過,看了一眼。

甲等委任金,乙等銀,丙等鐵,丁等銅,其餘皆是宣紙。

這上面的烙印,確是秦府的沒錯。

“是那仙山來的”

“彌肖山。”

“對,離淵”守城兵往旁退了幾步,眼神裏帶著些崇敬,“請。”

入了州城,裏頭萬家燈火,輝煌闌珊。

聞著從四處飄至的食物香味,倍感腹中空空,急需填飽。

小吃與酒樓看起來都很讓人垂涎欲滴,兩難之下,想著今日除了不少妖,又接了個大單子,還是坐在高樓聽曲兒品說書犒勞一下自己。

城西離城東相差數十條街,酒樓位於城西,秦府在城東,一去便蹭吃蹭住肯定不好,索性就決定明日再拜訪,畢竟這事若是辦好了,那酬勞便可用半載有餘了。

點了幾個小菜,一壺溫酒,坐在人滿為患的酒樓角落處,很快就有姑娘在臺前坐下,彈奏一曲滿庭芳,和諧婉約,輕柔婉轉。

“秦觀山抹微雲,天連衰草,畫角聲斷譙門。暫停征棹,聊共引離尊。多少蓬萊舊事,空回首、煙霭紛紛。斜陽外,寒鴉萬點,流水繞孤村。。當此際,香囊暗解,羅帶輕分。謾贏得、青樓薄幸名存。此去何時見也,襟袖上、空惹啼痕。傷情處,高城望斷,燈火已黃昏。”

高歌畢,女子收回長琴,座下沈默片刻,忽地響起轟隆擊掌聲,喝好久久不平。

“贏州的女子看起來個個都很有才。”

葉淩江磕著瓜子,看不太清楚那姑娘的樣子,她蒙著面紗,只能從眉眼中看出是個美人。

旁桌的人飲完杯中酒,目光不從姑娘身上移開,對他們道“那是盈月摘星樓的阿如姑娘,小曲兒唱的極好,相貌嘛據知情人所說,亦是風華絕代”

說罷,他竟站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殼屑,就往那而去。

因離得較遠,他們聽不見他對那姑娘說了什麽,只是似乎動手動腳了起來,那女子柳眉倒豎,就有一群人上來將那人制止住,然後擡著扔了出去。

葉淩江搖搖頭。

色字頭上一把刀,做人要懂得控制自己啊。

“阿如姑娘,再唱一首再唱一首啊”

他們都在高喊再來,眼裏都是酒色財氣。

“對不住,奴家只答應過掌櫃的三日一曲,若不嫌曲子難入耳,可三日後再來。城南盈月摘星樓亦可相會。”

這位阿如姑娘稍稍低身垂頭行禮,而後擡高了頭高傲地抱起琴來往外而去。

幾個看似彪悍的壯士將她護送出去。

邊上還有一桌兩人的,其中一個喝著悶酒,萎靡不振,他對面的人離椅半坐著,朝前壓著桌子,安慰著他。

“一會兒就去看看,怎麽樣”

“不行我媳婦還在家”

“媳婦你媳婦有樓裏姑娘半分好看”

“我沒錢,錢都給那母老虎管著呢”

那人忽地站了起來,一下就把一張紙拍在桌上。

“別說兄弟不照顧你,這裏一百兩,三分息,邊上就是賭場,能不能發財,全看你有沒有這份心”

然後又將袖子裏的紙放在他面前,從腰間抽出一支筆來,用舌頭舔了舔筆鋒,硬塞在坐著的人手裏。

“兩個字,簽了名,一百兩,就歸你”

“”那人楞了半晌,然後低頭看著手裏的筆,停滯不動。

“你想想,你娶了這個裁縫的女兒,哪天不是拿剪子威脅你,這也不讓那也不讓你就是世面見少了,知道那些姑娘們有多柔媚軟香嗎你就不想體會一把”他悄悄靠在那人耳邊慫恿著。“就一夜,你就會忘了你是誰了。”

想了想那個身材粗壯,臉上蠟黃的婦人模樣,握著筆的人心情異常苦悶,最後還是沒忍住,在上面簽了字。

“記得,這是七日契,到時候賺了爽了,可別忘了兄弟我。”賊眉鼠眼的家夥笑得奸詐,拍了拍那人的背,“你這剛有了錢,這頓就由你來請。這吃也吃飽了,喝也喝足了,走著,一刻千金難買啊”

說著就拉起那人往外推著走。

葉淩江想上去,卻被青洛攔了下來。

“溫柔鄉,鬥雞場,你勸的了一個,勸不了下一個,你勸的了一時,勸不了一世。”

個人業報個人了,他也明白每個人要走的路自己都不該插手才是。

若這人真的走了歧途得了惡果,也是自己所做的決定,而付出的代價。

葉淩江又緩緩坐了下來。

月光撒在桌面上,好像結了一層霜,那些吃的也都涼了,味道不再鮮美,如同嚼蠟。

酒樓又換了一個老說書先生,他敲著驚堂木,操著一口流利的口話,將故事念得津津有味的,可惜在座的人也許更想要看方才那位姑娘的表演,所以吃酒的人變得越來越少,紛紛結了賬,都往城南移去了。

方才座無虛席的地方現在只剩下寥寥無幾的人,就好像見證了一場繁華淪為衰敗。

最後,連說書先生也離開了。

想著再晚些客棧可能就沒空房了,於是他們也起身。趁師兄不註意,葉淩江咪了一小口的酒,這東西果然是會上癮的。

不多時,好像從身後的窗外傳來隔壁不遠的哀嚎,從那間賭場被趕出來的人被打斷了腿,他的媳婦從家裏趕了過來,罵罵咧咧好幾句,最後卻願意傾家蕩產還了上去,背著自己無用的丈夫艱難地往回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寶貝們的營養液、雷跟評論,還有各個帥氣又沈默看文的寶貝。

我都愛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