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糟糕,她現在好像泡進蜜罐子裏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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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才獲取的信息中, 她們已經分析出了不少,互相一整合就拼湊出了個大概。

她們分工合作從各自的路子證實消息。

不過存疑的是另外兩個狗男人是誰。

找凝光申請權限看監控是一方面,但是搜查範圍廣耗時長也是要考慮的。

這時, 偷偷跟出來的莫娜捧著水晶球, 瞇起眼睛:“我看到了......”

聽到她的描述,珊瑚宮心海眸光一閃:“我或許是知道是誰了。”

學生會會長辦公室。

凝光看到琴傳來的消息, 目光微沈,當即通過,看向過來匯報工作的夜蘭。

“有件事情拜托你調查一下。”

短發帥氣大姐姐夜蘭眉眼一挑, 立馬應下。

另一邊, 溫迪怕喝醉的空被教官發現, 直接帶著他溜回了寢室。

突然, 一股惡寒席上心頭。

溫迪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錯覺吧......他今晚可是什麽都沒幹呀!

當晚, 所有人都很忙碌。

煙緋、久岐忍連夜翻看法律典籍。

獨自住在自家別墅忙碌工作的迪盧克接到了來自優菈和琴的電話轟炸,並被要求提供一份蒲公英酒銷售名單,特別標明要求是提瓦特大學學生。

行秋在回寢路上突然被兩個青梅綁架了。

甘雨、刻晴駐守總部監控室虎視眈眈, 一絲一毫都不放過。

夜蘭率領下屬與安柏、申鶴一起四處搜查。

有監管男寢職責的神裏副會長,被不對付的八重神子找茬了。

剩餘人各自找到了在男寢的關系戶, 旁敲側擊打聽情報。

敢欺負她們女寢的寶貝?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吧!

迪盧克看著被掛斷的電話, 兩位青梅壓抑著冰冷怒火的聲音還在他耳邊回蕩, 他心頭有種不好的預感。就他自己知道的,購買蒲公英酒的大學生就有那麽一位學弟。

行秋更是一臉茫然, 好不容易這幾天班尼特又沒倒黴了,他打算約上雷澤他們一起去吃夜宵慶祝下。誰知道突然眼前一黑,再次醒來就是被綁在了柱子上。

面前是兩位青梅雙手抱胸, 一臉陰沈的表情。

行秋:???我沒有招惹你們啊!

“老實交代, 重雲今晚幹了什麽?他現在人又去哪了?為什麽聯系不上?”

行秋:我們文學院距離計算機學院的地點是最遠的, 你問我我問誰!

刻晴目光如炬:“停!倒退3秒!”

屏幕上正是金發少女抱著一堆東西被冰藍發色的少年帶離了操場。

甘雨抿唇:“從這個方位來看,熒是去了教學樓區域。”

“立刻調動教學樓附近全部監控。”刻晴冷聲道。

不久後接到刻晴電話通知的夜蘭等人,立刻趕往目的地。

他們一踏進某個教學樓附近,就聞到了一股還未散去的酒香。

安柏嗅到了源頭,帶著她們找到了犯罪現場。

另一邊,還在勞累加班的神裏綾人隨手拿起震動的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四個字時,立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準備應戰。

打開游戲界面看到某人遲遲不上線的雷電國崩,一臉心煩的拒接了好幾個電話,直到忍無可忍準備開麥罵人,反倒被三個姐姐的冰冷聲音鎮壓了。

“哈?誰喝醉了?你們問這個幹什麽啊?”

你們住大海啊,怎麽管的這麽寬!雷電國崩非常有眼色的咽下了後面這句話。

“你老實交代就行。”雷電影可沒工夫和他耗著,不過還是加了一句,“和熒有關。”

桔梗眸眨了眨,劃過若有所思的意味,雷電國崩立刻道:“空、重雲、五郎、雷澤都喝醉了。”

“你知道他們是怎麽喝醉的嗎?怎麽回來的?”

“這老子就不知道了,不過空是溫迪擡回來的,重雲他們三個,在我回來之前就已經躺著了。怎麽了?這和那家夥有什麽關系?她也喝醉了?”

“這和你沒關系。”

“哈!你們還是問老子才能得到消息呢!”

雷電影她們又問了幾個問題,這才無情掛斷電話。

電話那頭的雷電國崩危險地瞇起眼睛,看向某個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家夥。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接到來自女性親朋好友的電話。

比如與菲謝爾相熟的班尼特、和神裏綾華有過交集的楓原萬葉、接到同專業的砂糖學姐短信的阿貝多......

他們無一例外起了疑心。

凱亞和托馬正商量著,突然他們的寢室門被打開,看著門口散發黑氣的人,他們兩人咽了咽口水。

有不祥的預感。

當天深夜。

【男寢第一百零八次圓桌會議】正式開啟。

昏暗的環境中,眾人的呼吸聲若隱若現,只能看到五顏六色的眼睛在發光。微弱的月光照進來,也只能看到隱隱約約的一片人影。

這時,一道刻意壓低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說吧,誰招惹了女寢,老實交代。”

神裏綾人兩手交合支著下巴,一臉深沈,整個人半隱在黑暗中,氣勢駭人。

凱亞立馬甩頭:“絕對不是我!”

托馬緊隨其後,猛地點頭。

其他人看到他們兩個這麽慌張的表現,眉目一挑。

神裏綾人雙眸微瞇:“從下個月開始到年底,財務部批給男寢一號樓的活動經費全部取消。”

“全部取消!太狠了吧!”所有高年級學生驚呼,一個個臉色沈了下來,兇神惡煞的看向在場的人。

是誰!是誰招惹的女寢!

不知道好男不跟女鬥嗎!

他們男寢跟女寢的鬥爭哪一次贏過!

前有歸終、留雲,現有凝光、八重神子,哪個是好對付的!一個個美若天仙,對女孩子平易近人,可對上他們男寢,心眼子卻像多了800個似的。

曾經的鐘離、理水,現在的神裏綾人、凱亞,還不是被壓制得死死的!

可恨啊!他們男寢什麽時候能出一個學生會長啊!

然後他們悲哀的發現,提瓦特大學歷史上,似乎從來沒有一個男性學生會長。

這一切仿佛從初代學生會長天理上位開始,就註定了。

學長們越想越悲憤,目光也愈發兇狠起來。

此時,大一新生的楓原萬葉等人還不了解事情的嚴重性。

財大氣粗的提瓦瓦特大學每個月都會給各寢室樓活動經費,這些經費大多是在學生會、各社團以及在活動、比賽中有著傑出表現的學生們積攢的,類似於集體榮譽積分,只要不犯事好好上課也能積攢一定的積分。

為了鼓勵學生們的積極性,財務部都會根據各寢室樓的綜合表現和積分分發一定的經費。

這些經費必須用在有益身心健康的正常集體活動中,曾經的男寢每次都打著出去學習、收集論文素材的旗號吃吃喝喝玩樂,去游樂場去KTV都能說成是散心恢覆心情以便有更好的學習動力。

這可以說是他們每個月最期待的活動了!公費游玩!超級爽好嗎!

隔壁男寢二號樓就算經費少的只能買一堆零食,聚在宿舍看電影都幸福的要死了。

“凱亞,托馬。”

學生會副會長笑瞇瞇看向兩位好友,語氣輕柔:“是你們嗎?”

其他人冒著綠光的眼睛不善的看過來,大有他們敢點頭就撲上去撕碎他們的狠勁。

達達利亞瞬間遠離兩人,坐等好戲開場。

凱亞托馬兩人倒吸一口冷氣,瘋狂甩頭:“絕對不是我們!我們發誓!”

“哦?那麽你們是知道怎麽回事了?”

凱亞托馬兩人相視一看,不會吧,這件事這麽快就暴露了嗎?

見此,神裏綾人愈發核善的笑起來,今晚在八重神子那裏受的氣化作了濃郁黑氣,從他身上不斷鉆出,幾乎與他身後的黑暗融為一體,令他看起來更加可怖。

兩人害怕的抱住彼此,瑟瑟發抖,異口同聲大喊。

“上次申鶴那批實驗清心是托馬燒了的!我什麽都沒幹!”

“是凱亞把凝光的計劃當成情報賣出去的!和我無關!”

話音一落,現場都沈默了,達達利亞悶笑出聲。

“???這件事不是說好的不說出去嗎!”

“???我們不是說好了為彼此保密嗎!”

所有人眼神一言難盡。

真是好一個塑料兄弟情。

神裏綾人笑容陡然變得燦爛,散發的黑氣更濃郁了。

就在此時,一道強光亮起,黑乎乎的環境頓時亮堂起來,一群人仿佛是見不得光的吸血鬼一般捂著眼睛慘叫起來。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救命!白術學長!我瞎了!”

“哪個混蛋開的燈!給爺爬!”

“我去!你們聚在這裏幹嘛!裝鬼嚇人嗎!”飆車回來的荒瀧一鬥和小弟們倒退一步,一臉驚嚇。

只見男寢一號樓四樓整個樓道都坐滿了密密麻麻的人,一個個搬著小凳子毫無形象蹲坐著,要麽直接盤腿坐在地上。唯一有點形象的就是搬著宿舍靠背椅子坐著的神裏綾人、白術幾人。

其他人鬼哭狼嚎的叫喊著,等適應過來後,一同兇神惡煞的扭過頭盯著荒瀧一鬥幾人。

臉上的眼淚仿佛是鮮紅的血液,使他們看起來更像是惡鬼了。

“啊啊啊啊——”

荒瀧一鬥差點嚇暈了,全靠小弟們攙扶掐人中哭喊。

“老大!你不要死啊!”

“老大!你欠我的油錢還沒還,不能就這麽死了!”

神裏綾人扶額,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氣氛就這麽沒了!

沒錯,男寢就是如此的沒有地位。

他們連寢室樓專門的會議間都沒有!只能心酸的擠在走廊召開會議,為了場地考慮,他們還不能帶靠背大椅子。

歷屆如此。

據他們所知,隔壁女寢每樓都有一個打通幾個寢室的大會議室,不僅有按摩椅,零食間,還有超大屏可以看電影。

這一切讓男大學生們嫉妒的恨不得立刻變性住進女寢。

可恨啊!

這個狗學校真是重女輕男!

他們男大學生什麽時候能站起來!

神裏綾人咳了一聲:“讓我們繼續吧。”

“所以,不是因為這兩件事嗎?”塑料兄弟托馬和凱亞立馬松開掐著彼此的手。

“呵呵,這兩件事我稍後再找你們算賬。”神裏綾人微微一笑。

就知道!神裏狐貍是不會放過他們的!兩人心裏腹誹。

“所以,是因為有人欺負了女孩子,然後我們被學生會那邊找麻煩了?”

荒瀧一鬥聽完一長串說明後,拳頭擊掌恍然大悟地總結。

“嗯,雖然省略了很多過程,但大致就是這樣沒錯。”神裏綾人點頭。

荒瀧一鬥撓頭:“那她們有找其他寢室樓麻煩嗎?就找了咱們嗎?所以犯人就是咱們樓的?”

此話一出,驚醒眾人。

是啊!如果真就只找了他們寢室樓,不就說明犯人就在他們這堆嗎!

可要是不是,那就說明女寢那邊搞錯了,說不定他們能真趁機敲詐一頓,要點精神損失費啥的!

眾人期待的看向神裏副會長。

神裏綾人一臉沈痛:“只找了我們,她們非常確信犯人就在我們這棟樓。”

眾人臉色垮了,神色再度變得兇惡起來,一個個仿佛化身激光眼掃視,恨不得看穿身邊人的祖宗十八代。

到底是哪個混蛋!給老子老實站出來!

斷人錢財,必當遭受到千刀萬剮之刑罰!

溫迪亮起眸子,幸災樂禍的看向周圍人,讓他看看是哪個倒黴蛋!

他思考了一下,最近什麽事也沒幹,也就不小心灌醉了空。

嗯,安全!

誰知聽到下一句,溫迪一晚上的不安感頓時爆發了。

“而且,和酒有關。”

他突然坐立難安,酒?他今天可是帶著酒去了篝火大會啊!

不不不,一定不是他!他可沒灌女孩子酒。

“據八重狐、八重神子所說,是今年的新生。”

溫迪開始額頭冒冷汗,他想起自己的酒丟了。

或許是察覺到了他的心虛,溫迪總感覺神裏綾人在盯著他。

他不敢擡頭,這副模樣引起了雙生兄弟溫蒂的註意。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

神裏副會長溫柔的嗓音呼喚著他的名字。

“溫迪,能告訴我你的酒是哪裏來的嗎?”

這下,溫迪坐不住了,他訕訕擡起臉,試圖萌混過關:“誒嘿~”

溫蒂抿唇,握拳。

“迪盧克那邊已經交代了,你購買了大量的蒲公英酒。情報部傳來的監控錄像裏,發現你把幾瓶蒲公英酒藏到了班級內部飲料堆中。”

“軍訓期間不準飲酒,這項規定,我記得我在前一天晚上特意叮囑過。”

“能告訴我是怎麽一回事嗎?我可愛的學弟。”

神裏綾人的聲音愈發溫柔,所有人膽戰心驚的閉上嘴,默默看著。

溫迪瑟瑟發抖,突然臉上傳來疼痛,碧藍眼珠子驚恐的看向身邊。

“溫迪,我說過不能喝酒吧。”一向溫和的雙生哥哥此時仿佛被空附體一般,一手掐著溫迪肉嘟嘟的臉,一臉黑暗道,“你之前不是答應的我好好的嗎?”

“窩、窩錯鳥QAQ!!!”溫迪吐詞不清道,拼命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

“和你同班的空醉得不省人事,就連滴酒不能沾的重雲、五郎、雷澤三人都是被凱亞、托馬扛回來的。”

荒瀧一鬥四下一看,他四個好學弟確實不在場,他下意識大笑出聲:“溫迪你厲害呀,喝趴了四個人!”

現場一片沈默,只有荒瀧一鬥囂張的大笑聲,眾人敬畏的看著他。

小弟們嚇得魂不附體,直接撲上去捂著他嘴拖到樓梯間。

老大,這時候不是耍寶的時候啊!你好歹學學看看空氣啊!

溫蒂氣笑了。

溫迪更害怕了,他瘋狂搖頭,掙紮出聲:“空是自己搶了我的酒喝醉的!重雲他們三個我不知道啊!和我無關!我好無辜啊!”

“所以你還是帶酒了,嗓子不想要了嗎?”溫蒂掐的更用力了,溫迪嘴巴被迫成了O型,“明知故犯。”

“窩蒸的錯遼!”

神裏綾人看著這出鬧劇,輕笑一聲:“溫迪,很不巧。重雲他們三個喝醉,正是因為你的酒。”

???這和他有什麽關系!!!

溫迪徹底懵了。

總不可能他丟的那幾瓶酒是被這幾個家夥偷走了吧!

仿佛看出來了他在想什麽,神裏綾人接著道:“你的酒被同學誤以為是飲料拿去和別人交換了,陰差陽錯之下被他們三個喝到。”

溫迪瞪大眼睛,這都行?

等等!凱亞他們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所以你這家夥是早就知道了一切,故意在套他們的話是嗎!

不愧是稻妻雙狐之一!

神裏綾人,你真行!

好兄弟也不放過!

神裏綾人對他們的怒視毫不在意,微微一笑:“而他們,就是因為喝下了你的酒犯了重大的錯誤。”

“這個錯誤導致了我們男寢一號樓被女寢和學生會針對。”

如果目光能化作刀劍,溫迪想他此時已經千瘡百孔,血流不止了。

“什、什麽錯誤......”溫迪聲音飄忽,牙齒都在打顫。

和酒有關的錯誤無外乎就是那些......

此時他心中不妙的預感達到了頂峰。

“這個嘛,我就不清楚了。”神裏綾人轉移話題,無情宣判,“等重雲他們醒來,你們四個一同去女寢切腹謝罪吧。”

你騙人!你肯定知道!

不過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有膽子大喊出聲,喝酒以及涉及到女孩子,怎麽想都不是好事情。

於是他們安靜閉麥。

靠在墻上抱著雙臂的雷電國崩從一開始臉色就很難看,現在更是黑的能滴出水來。

楓原萬葉笑容消失了。

匆匆趕回來的阿貝多目光一暗。

魈更是從頭到尾冷著一張臉。

好不容易逃出魔爪的行秋隱隱猜到了真相。

沒有人聯系的達達利亞看了一圈,若有所思。

聰明如他們,被人那般旁敲側擊的詢問,再一想到她們和她的親密關系,根本不難猜出來。

更何況重雲那家夥,向來離女孩子遠遠的,除了她。

他們不約而同的看向某個瑟瑟發抖的人,眼含殺意。

“溫迪......”

溫迪咽了口口水,救命救命救命啊!!!

可是此時連溫蒂都不想保他,神裏綾人更是一臉溫柔的看著他。

溫迪拼命思考著,腦筋在這時候轉得很快。他本就聰穎,在缺少重要信息的情況下,他七七八八的拼湊出了部分真相。

該不會......

是熒。

他臉色難看起來。

不!不可能!如果是真的,那他豈不是親手......

瞧見他這副模樣,雷電國崩幾人更是怒火沖天。

神裏綾人見此,拍拍手把場地留給這群學弟們:“一切就等明天的軍藝匯演結束吧,現在散會。”

“對了,今晚的事情,我不希望在別人嘴裏聽到。”

“你們懂我意思嗎?”

神裏綾人微微一笑。

所有人點頭如搗蒜,懂懂懂,要是外面有流言傳出他們剃頭來見!

沒一會,廊道上就沒剩下幾個人。

疑惑的班尼特也被鹿野院平藏推著回了寢室,溫蒂扒下溫迪的手,無情離開。

神裏綾人這番舉動,幾乎是默認了他們的猜測,他們的臉色更加難看。

“很好,現在就剩我們幾個了,好好聊聊吧,兄弟。”達達利亞眼睛不帶笑,彎腰搭上溫迪的肩膀。

盤腿坐在地上的溫迪,仰著頭,像是巨人一般的好兄弟們將他團團圍住,從上至下的視線是那般冷漠,看得他心裏發寒。

喝醉的幾人睡得並不安穩,夢中一直有一個金發少女紅著臉哭泣。

而他們,在做非常過分的事情。

重雲驚醒了。

他頭痛欲裂的捂著額頭支起身子,破碎的記憶逐漸回籠,他的臉色逐漸慘白起來。

他......

與此同時,隔壁床的也傳來一聲低吟,銀發少年同樣捂著頭爬起來了。簡直像是粘貼覆制一樣,他和重雲一樣,沒多久就神色蒼白,一臉不可置信,平日無波動有幾分呆萌的猩緋紅眸瞪大。

“你們醒了。”

行秋一手捧著書一邊看,坐在下面淡淡出聲,一如往常。

只有班尼特知道行秋已經很久沒翻過頁了。

“我們聊聊吧,關於你們昨天做的事情,別和我說你們忘記了。”

石青發色的少年聲音不覆往日的溫雅,透著一股涼意,哪怕想緩和一下氣氛的班尼特都安靜閉嘴了。

重雲和雷澤相視一看,發現彼此的臉色都是那麽的糟糕。

另一邊的五郎,一醒來還沒回神,就被坐在他床上圍著他低頭死死盯著他、三個冒著黑氣的身影給嚇醒了。

“喲,終於醒了?睡得可真香啊。”

“怎麽樣,要不要給你一點時間去洗一下褲子?”

三人同一時間,遭到了好友們冰冷的審問。

隨著記憶的逐漸恢覆,內心的悔恨幾乎要將他們給吞噬殆盡。

404寢室。

“不要哭,熒。”

“我在這裏。”

“哥哥在。”

空睜開眼睛,眼角一片濕潤,他怔怔看著天花板,似乎並沒意識到自己哭了。

滿腦子想的是夢中妹妹抱住雙膝,低著頭,臉頰劃過淚水的模樣。

無論他怎麽安慰,妹妹都一直在哭。

空揪著胸口的衣服,一臉痛苦,仿佛夢中的情緒繼承到了這具身體中。

熒......

怎麽會做這種夢,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樣的夢了。

空皺起眉頭,捂住發疼的太陽穴,這才發現寢室安靜得不像話。

今天是軍訓最後一天,白天是軍訓檢閱儀式,晚上是軍藝匯演,同樣需要早起。

往常這時候寢室裏早就鬧得不可開交,溫迪和一鬥會賴在床上躲在被子裏大聲拒絕萬葉的噪音起床方式。

他感覺到了不對勁。

起身一看,就看到坐在對面床的溫迪抱著雙膝,雙眼無神地看著他,一只手上握著黑屏的手機。

“......溫迪?你怎麽了?”

“......”溫迪沈默著垂下眼,躲開了他的視線。

“空,有件事需要告訴你。”楓原萬葉的聲音從隔壁床傳來。

額前發絲挑染著一縷楓葉紅的少年一臉鄭重。

空抿緊唇,總感覺有事情脫離了他的掌控。

聽到楓原萬葉吐出的話,空內心的不祥成真了。

楓原萬葉看著臉色不變的金發少年,又掃了一眼一夜未睡頭低得更低的溫迪,垂下眼。

昨晚,凱亞和托馬雖然告知他們,當事人並不希望被空知道。

但是,他們幾人一致不同意。

不告訴空,不讓這幾個家夥長長教訓,怕是下次還能再來!

雖然他們是如此打算,但也要尊重熒的意見。

可是無論他們怎麽想方設法,都聯系不到熒。

最後還是行秋軟磨硬泡磨著香菱,他們才隔著手機聽到了金發少女有些失真的聲音。

“嗯?是他們嗎?”

“沒事沒事,我來接。”

金發少女的聲音聽著比他們想象中的更有活力,只是稍微有些嘶啞。

——像是哭了很久。

閃過這個念頭的達達利亞等人內心更不爽了。

手機被行秋死死握在手裏,他們只能緊緊扒拉著湊近,一邊暗惱手機擴音模式怎麽這麽垃圾,一邊屏住呼吸生怕錯過對方說的每一個字、每一次呼吸。

“行秋嗎?”

“是、是我,熒,晚上好。”

“哈哈,晚上好,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行秋躊躇片刻,最後在不耐煩即將動手搶手機的幾人威脅下,還是開口問道,“熒,需要我們狠狠揍他們一頓嗎?”

對面的呼吸聲亂了,他們立刻緊張起來。

達達利亞心想,如果熒不好意思開口,那他就偷偷找人套麻袋,保證神不知鬼不覺,沒人能猜到是他們做的。

片刻後,金發少女充滿笑意的聲音再度傳來:“好呀,請幫我狠狠揍他們幾拳!不然我可不解氣!”

“記住,一定要朝臉揍!”

雷電國崩暗暗點頭,放心,保證揍得他媽都認不出來!

像是知道他們的想法,那邊又傳來輕笑聲:“不過也別揍太狠了,好歹也讓他們能見人。”

魈轉過頭,權當沒聽到。

真是太善良了小姐。達達利亞不滿皺眉,照他說就應該揍得這幾個家夥躺進醫院。

行秋眨眨眼,輕聲問道:“要告訴空嗎?”

“不要!”對面秒答。

金發少女的聲音低了下來:“我不想讓哥哥擔心,這件事本就是意外,並不全是他們的責任。”

“也有我的責任。”

“如果我檢查一下,多註意這方面提醒他們,也就不會......而且......”

她的聲音含糊起來,似乎不好意思提到這方面,後面的未盡之言也略過了。

但是,在場的幾人都能猜到,比起她自己,她更擔憂的無非是空和他們之間的關系。

真是個笨蛋啊。

雷電國崩輕哼,他還非要說不可!

這麽想著,他也就出口了。

“餵,笨蛋,你不說,他就不會擔心嗎?”

“哥、哥哥——”金發少女慌亂了一瞬,但很快反應過來,“不,是國崩嗎?”

“我和空的聲音一點都不像啊,你怎麽總是認錯!”

“對、對不起!”

你們兩個聲音完全是一模一樣好吧!一旁眾人翻了個白眼,也就你們自己覺得不像了。

“下次再認錯,我可不會這麽放過你了。”聽到金發少女有些心虛的保證,雷電國崩哼了一聲,“不過這件事沒得商量,我一定會告訴空的。”

“誒?等等,不行!”

“你果然是個笨蛋吧!上次在食堂的事情都忘記了嗎?”

“誒?”

“你因為空生病的事情而生氣,空也會因為你隱瞞這件事更生氣,不是嗎?”

少年的聲音本就和空的十分相似,聽著非常溫柔,只是兩人由於性格差異稍微有點變化。雷電國崩或許是受到家學淵源影響,他說話時聲音更有一種古典優雅的味道,正如他外貌給人的感覺。

此時他像是怕驚到少女,特意放輕了聲音,幾乎與空毫無差別。

就好像,對面真的是空一樣。

握著手機的熒沈默下來,她突然想起那天早上的約定。

達達利亞瞪向雷電國崩,看你做的好事!小姐都不說話了!

雷電國崩扭頭,不理他,但耳朵時刻豎著關註手機那邊的通話。

半晌後,那邊終於傳來細微的雜音,聽到少女柔和調皮仿佛恢覆了元氣的嗓音,他們頓時松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我會和哥哥說的。哎呀,希望他不要太生氣。”

雷電國崩勾起唇角,剛想說話,就被楓原萬葉搶先了。

有著楓葉紅眸的少年輕笑:“熒,別擔心,我幫你先和空說。我會在旁邊勸勸他的,盡量打輕點。”

“誒?哈哈好呀,那就拜托萬葉了。”

“放心,溫迪我們會著重教訓的。”

“溫迪?這和溫迪有什麽關系嗎?”

正準備揍上去的雷電國崩停出了手,她難道還不知道是溫迪?

這時,趁機看準機會的達達利亞立馬搶過一臉無奈的行秋的手機,大長腿一躍直接跳到了另一邊躲過幾人的攻擊,他滿臉笑意。

“小姐~”

“咦!達達利亞你也在!”少女的聲音突然變得羞憤起來,“你們到底有多少人在那裏!”

她更想問的是,你們到底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

這一下子,哪怕是要沖上來的魈都立馬站定保持安靜,雷電國崩一臉不爽。

達達利亞得意的揚眉,嘴上輕聲安慰:“別擔心,熒,只有我們幾個。”

“其他人都不知道,別怕。”

“至於溫迪,就是這家夥把酒帶去了操場。”

“小姐,你想怎麽懲罰他?我保證讓你滿意!”

一直保持安靜不爭不搶的阿貝多望了過來。

對面沈默了會,但很快,少女輕快的聲音再度傳來:“那就,麻煩你們好好教訓他了!真是的,教官都說了不能喝酒,這不是明知故犯嘛!”

“一定要好好讓他知錯,不準再這樣了!”她用著輕松的語氣抱怨,“好歹這次是我和重雲他們,至少我們很熟悉,他也不會傷害我。萬一要是其他女孩子遇到了陌生男孩子,那該怎麽辦。”

“所以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頓!起碼,一個月都不準碰酒!”

他的小姐,真是非常好的女孩子。

別說一個月,就算一輩子不給他喝酒,達達利亞也能為她做到。

深海藍眸的少年彎起眼睛:“好,就聽你的。”

雖然熒原諒這幾個狗東西了,但不代表他們能原諒。

得先讓他們長長教訓。

楓原萬葉暗想。

至於兄弟們會不會因此落下心理陰影?

關他們什麽事?都是成年人了,要為自己做出的選擇付出代價。

至於這群家夥回過神知道他們是故意的,那又如何?

楓原萬葉悄悄勾起嘴角。

不過,空的反應有點奇怪。

他非常冷靜,冷靜到嚇人。

一如往常的洗漱,和他們打招呼,隨手收拾亂飛的拖鞋襪子。

只不過,這個過程中,完全無視了溫迪。

不知何時醒來但一直保持安靜的荒瀧一鬥,聽著門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音,探出腦袋舒了一口氣:“空這氣勢,害得我不敢說話,太可怕了!”

楓原萬葉隨口應了聲,望著金發少年離開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更加沈默的溫迪。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

而熒這邊,昨晚上開始綾華她們幾乎寸步不離的看著她,就連手機也被收走,說什麽特殊時期不準看手機,硬是拉著她看她們臨時想出的各種搞怪表演。

要不是宵宮學姐提議一起看電影,熒總感覺她們會一直這樣,雖然很有趣,但是——

其實她並沒有那麽脆弱呀。

不過,熒感覺心裏甜甜的。

超甜的那種,就能一口氣吃下一大勺蜂蜜一樣!

看電影期間,她的電話好像總是不斷有信息傳來,但因為手機保管在香菱那裏,她也只能通過看電影時候亮起又被熄滅的屏幕次數來判斷。

直到看完電影,香菱才猶猶豫豫的問她要不要接電話。

看著好友一臉不耐煩但又不得不這樣做、還不斷偷偷觀察她表情的小動作,熒忍俊不禁。

香菱,真可愛。

然後熒就被迫在亮堂的大休息室接電話,周圍是虎視眈眈的好友和學姐們。

她們若隱若無瞟過來的視線,總給熒一種,要是對方說出讓她不高興的話,就立刻撲過來狠罵一通然後趁著對方沒反應過來立馬掛斷電話的錯覺。

嗯,錯覺。

還以為對面只有行秋一個人,但沒想到接二連三的冒出熟悉的人。

她羞恥的閉上眼睛,都被知道了啊。

後來聽到是溫迪的時候,她發現大家表情都變了,申鶴學姐更是徹底冷下一張臉。

看來只有她不知道。

但是,就像她之前所說的。

這件事,每個人都有錯,責任並不全在某個人身上。

溫迪喜歡喝酒,性子更是散漫自由不受拘束,做出這種事情很正常。但他不該把酒藏在班級物資中,有可能造成重大隱患,特別當晚是篝火大會。

更重要的是,他們是空的好朋友。

不只是她,空除了戴因,根本沒有要好的朋友。

似乎空的生命中除了保護她,再也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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