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些住在我們心底的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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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手抹掉眼角的淚滴,曾經散落一地的碎片在這個寧靜的夜晚漸漸聚集,拼湊出事情本來的模樣。

分析霍熙話中表現出對母親的超強占有欲,邊秋在遇見安家父女之前的童年生活應該過得並不歡愉。對於自己的母親,他可能根本沒見過幾次,而且那些為數不多的短暫接觸,也不會讓他像霍熙那樣,產生“媽媽是我的”這種認知。

如果事情僅僅如此,邊秋可能只會比一般孩子多幾分憂郁,萬萬到不了自閉自殘的程度。而正是一個轉折性事件同時改變了邊秋霍熙兩個人的命運,那就是他們母親的死。

那位母親的具體死因蘇哲不得而知,但如果參考Pettson教授說的,《饕餮》作為一劑催化劑,放大了邊秋內心深處某種固有的情緒,加上霍熙對邊秋表現出的恨意,蘇哲完全可以做出一個大膽的假設,那位母親的死極有可能與邊秋有著直接的關系。就像影片中的佟老,因為佟肆的一句“我餓”而慘遭毒手,可能殺人的並不是他,但在那雙眼睛看來,佟肆無疑把自己當成了砍下爺爺頭顱的劊子手。

邊秋在拍完《饕餮》之後患上厭食癥的經歷更是這一假設的有利證明。佟肆會吃那個饅頭,會吃那些看上去難以下咽的剩飯餿水,是出於生的本能,那時的他,在巨大的恐懼下已經完全喪失了人性。可他被當做一個人再次坐在餐桌前,嘗到那些恍如隔世的滋味,他回湧的人性又讓他放棄了生的本能。饑餓和死亡是佟肆懲罰自己的方式,而作為安西羽口中為了佟肆而生的邊秋,同樣的年紀,同樣的苦楚,讓他做出和佟肆同樣的選擇。

戲終究是戲,當電影散場,佟肆的命運也隨之落幕,可邊秋還要活下去,他的人生無法說停就停。通過不停拍戲的方式去緩和他的病癥,看似有效,但現在想想,那不過是權宜之計,說得再重一些,那根本是飲鴆止渴。他在戲中演出越多的悲歡離合,只會讓他在現實中越發的壓抑。愛與恨,歡笑與生氣,都被他劃分為自己不該擁有的情緒。

安茉莉第一次向蘇哲訴說邊秋對他的感情時,蘇哲只是覺得無比心疼,但現在,如果要給蘇哲的心情下一個準確的定義,應該叫做心死。

那是邊秋心底的魔。他長著和邊秋一樣的臉孔,扛著滴血的鐮刀,衣衫襤褸,步履蹣跚,滿身的鎖鏈嵌入血肉,他卻依然獰笑著走得義無反顧。而他終點從來不是美滿幸福,而是萬劫不覆的自我毀滅。

所以無論邊秋有沒有恢覆記憶,他始終會走。不是因為他們愛得不夠,而是因為在邊秋的潛意識裏,自己根本不配得到幸福。而那把刺在邊秋心口的劍,隨著他們愛得越深,也就鉆得越深。

看著靜靜躺在手邊的《國界》劇本,那裏面寫著曾經讓蘇哲憂心不已的結局,原來現實生活中,根本不需要什麽驚天的事故,一切就可以如此平靜的結束。事情幾經輪轉,到頭來還是應了邊秋的那句話,真正讓愛情終結的力並不來自外界,而是因為人無法戰勝自己的內心。

恢覆平躺的姿勢,眼淚並不激烈,而是不住的徐徐流淌。直到電話吵鬧著響起,蘇哲才發現自己居然就這樣躺到了天亮。

“你家門鈴壞啦。”

吭也沒吭一聲就掛斷電話丟到一邊,又躺了一分鐘,蘇哲才坐起來,用涼水抹了一把臉,然後走下樓去。

看著霍熙戴著墨鏡誇張的邊揮手邊喊著“Good morning.”蘇哲移開視線暗自啐了一句,“這貨的魔根本就已經和他合為一體。”

“你跑來幹嘛?”

“經過昨天晚上的談話,我突然想來聯絡一下兄弟感情。”

“邊秋不在。”

聽到這話,霍熙瞬間挑起了眉毛,換了欠揍的腔調,“怪不得你一臉沒睡好的樣子,要不要我幫你補一補?”

雖然沒有力氣一拳打過去,但蘇哲覺得自己實在沒有必要一大早就給自己添堵,所以他選擇了最簡單的處理方式——關門。

可兩分鐘後,那扇門居然又打開了,而是還是用鑰匙打開的。蘇哲腳步踉蹌的跑向走廊,一轉彎就看見安西羽站在門口,而被他拎雞仔一樣夾在胳膊下的霍熙,笑容明顯有點尷尬。

“邊秋呢?”蘇哲管不了那麽許多,所有的意識都指向一個問題。

“他走了。”

“可你沒走。”凡事都有個一回生二回熟,蘇哲知道邊秋處理失蹤的方式,他會有所交代,而且會把所有線索都帶走。

“他希望我們能把《國界》拍完。”

這就是邊秋的交代,他希望二人的第二部戲能夠有一個結束,這是一份用來祭奠二人感情的最好禮物。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這幾天的內容確實有點壓抑,不過這文就快完結了,再忍忍,說好的HE就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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