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安特助的口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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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秋……”那個塵封了許久的名字此刻就好像呼吸一樣被吐出。

同樣的應聲回頭,邊秋做過很多次,可這一次,卻讓蘇哲的心緊緊縮著,不敢跳動。

那是邊秋,時間並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跡,他只是頭發比分開時長了一些,整個人瘦了一圈,臉頰到下巴的線條看上去更加利落分明。但當邊秋完全轉過來,當他右眼上的紗布也全然顯露在蘇哲面前,蘇哲心又被碾得稀碎。

“蘇哲。”邊秋笑了,喊出那個名字的他笑得像個不谙世事的少年。

“邊秋。”蘇哲終於控制不住的沖過去,將那個闖入現實的夢中人緊緊抱在懷裏。

邊秋,你到底去哪了?邊秋,你到底發生了什麽?邊秋,你可算回來了!

千言萬語都被融進了那個長過天地輪回的擁抱裏。

與疑問相對的是答案,可那答案不是出自邊秋的口,而是來自安茉莉。她輕輕拍著邊秋的肩膀,低聲說了句什麽,然後把邊秋帶進了房間裏。出來時只有她一個人,只見她在沙發上坐定,優雅的喝了一口水,然後開啟雙唇娓娓道出了這些年的秘密。

“蘇先生,關於我哥,你一定有很多疑問,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和父親都覺得,那些事情該由我哥親口告訴你,不過現在看來已經沒有那個可能。這次我帶著我哥來找你,是因為你可能是這世上唯一可以幫他的人,我衷心的祈求你能念及舊情,對他施以援手,所以在那之前,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一些事情。”

安茉莉的開場白讓蘇哲聽著心驚,但已過而立之年的他早不是當年的毛頭小子,面對這樣嚴肅的對話,他只是沈穩的點了點頭,示意安茉莉繼續。

“我的故事並不完整,但我也只知道那麽多。你現在最關心的應該是我哥為什麽會消失了七年,但是我還是想從頭說起。你應該早就猜到,我和我哥並不是親兄妹,所以我的開頭並不是我哥的開頭,我不知道在我遇見他之前他發生過什麽,我只記得我和父親第一次見到他,是在孤兒院。那時候父親正在為《饕餮》選角,而從沒見過母親的我打小就被父親帶在身邊,所以說到底,還是我先發現的他。他不像孤兒院裏其他的孩子,見到有人來送禮物送吃的就擁上去,他只是蹲在墻角,好像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

聽著安茉莉口中的那個邊秋,蘇哲腦海裏突然浮現出《饕餮》結尾處的那個畫面,所以他的推測沒有錯,那時的邊秋並不是在表演。

“父親也一眼相中了他,起初對於向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去解釋那部電影裏的情緒與內涵,父親也有點犯難,但是我哥的理解能力和感悟能力卻讓包括父親在內的所有人都感到吃驚。父親在拍片時曾經不止一次的說過,我哥好像就是為了佟肆這個角色而生的,那時候我們還都不知道,這種說法背後其實隱含著巨大的問題。《饕餮》完美收官後,父親才驚訝的發現,我哥完全進入了佟肆的角色,而且患上了嚴重厭食癥。我們不能把這樣的他送回孤兒院,商量之下,父親就收養了他。所以當《饕餮》在各大電影頒獎禮上被頻繁提名的時候,父親正帶著我哥在國外四處尋訪名醫。”

邊秋說過,東京之旅是他第一次參加電影節,戛納他沒去過,以最小年紀獲頒影帝殊榮的時候,他人在美國。蘇哲當時居然還在心裏吐槽過,沒想到事情還有這樣的曲折。

“最後診斷的結果,我哥患有嚴重的心理疾病,在孤兒院時他可能就有一些輕微的自閉,沒人知道在他身上發生過什麽。醫生說,可能他本身的經歷和佟肆有相似之處,但現實中的他並不知道如何去舒解那種情緒,所以他把積累的情感都通過表演釋放了出來。可電影拍完了,他卻出不來,在他內心裏,他已經變成了佟肆。那之後他花了一年多的時間在美國接受治療,醫生用盡方法想讓他意識到那只是戲,可都收效甚微。最後在醫生團隊的共同建議下,父親把他送進了另一個劇組,當接觸到一個跟佟肆截然不同的角色後,我哥居然奇跡般的覆原了。父親欣喜萬分,但依然不敢怠慢,又帶著我哥做了一系列的檢查測試。最後醫生得出了一個結論,我哥的潛意識開啟了一套非常神奇的自我保護功能,那種機制有點像可操控的人格分裂。他在現實中變得更加封閉壓抑,但是在鏡頭前卻可以靈活自如的演繹各種情緒。因為他的意識判定,那是假的。他不需要為戲裏的錯誤在戲外懲罰自己,同樣的,背負著現實中的負罪感,他也依然可以在戲裏過上幸福的生活。戲,成了他的第二人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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