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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羅裙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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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滿座賓朋都是心不在焉地互相寒暄,姿態各異,可是當他們看到那白衣少女翩然自空中落下時,皆被驚艷地目馳神搖,不禁私下竊竊議論。

難道這便傾城山莊的第一美人柳憐溪姑娘……

果然有沈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

只見舞臺中央,那少女一頭如雲秀發長至委地,眉目清麗秀美,氣質高華如仙,在一眾舞美人的映襯之中,逼人的光彩卻沒有被隱去半分。

她輕舞水袖,春風帶起她翻飛的衣袂,那翩飛的羅衣,宛若冬之回雪,驚艷舞技不禁令人嘆為觀止。

看客掀起一陣又一陣喝彩的掌聲,都為這佳人的風姿所迷。

一曲舞畢,白衣少女神色清然地擡了擡眸子,掃了掃看臺之上的賓客,卻從未在任何一個人的臉上多做停留。

“奴家獻醜了。”她的口氣聽不出她的絲毫情緒。

四周又響起一陣如雷鳴般的掌聲,不乏有人高聲稱讚這白衣少女才貌雙絕。

孰料,那白衣少女卻行至高臺下左側掀起了白色的帷帳,帷帳之後清清然然地走出來一位身著墨色縐紗長袍的少年公子,他手持十二骨象牙折扇,淺笑著向眾人作了一揖。

“各位貴客光臨僻莊,在下不勝感激。”少年的聲音清潤動聽,面對滿座貴族名流,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阿諛奉承之色。

眾人觀察著這個少年,只覺他面目清俊,竟頗有些當年冥家堡堡主蘇溢的風采。可是,若說起二十多年前便已離世的蘇溢,他們倒覺得眼前的這位少年更顯得風姿出眾,畢竟蘇溢僅僅只存在於越國百姓的傳說之中,真正什麽樣誰也沒有見過。

墨衣少年向眾位賓客打了聲招呼,便拂起袍擺向二樓的雅間走去,然後翩然落座於玄色透紗簾子之後,而那白衣少女卻侍立在墨衣少年的身側,為他新註了一盞茶。

敢情,那美貌的白衣少女僅是墨衣少年身邊的丫鬟。

眾人發出了一片噓聲。他果然不負天下第一風流公子的盛名。

大家都曉得,此少年便是傾城山莊新晉的莊主,硬生生將鑄劍世家變為煙花之地的孟郁——孟公子。

若是在江湖上混過幾年頗有些道行的人,大概都知道這孟郁公子的真實身世,他其實不是鑄劍山莊莊主孟無求的兒子,當然就不會是什麽正牌的少莊主。當今江湖人士私下皆道孟無求仁義無雙,竟將邪派冥家堡堡主蘇溢的兒子帶回自家收養,視若親生,為了當初還處於幼童時期的他,竟然下定決心終身不娶。

不過,這些都是江湖人諱莫如深的秘密,早已被時光掩埋,縱然有人知曉其中的因由緣起,礙於孟無求的淫威,卻也不敢聲張於外。

而此時文武大會還沒有開始,有些人就早已耐不住性子,高聲向孟郁喧喝道:“為何還不見憐惜姑娘出來?快點讓她出來見我們!”

大家聽聞此語,臉上皆表現出不可耐煩的神色,但卻還是保持著溫文的風度。

那個孟郁公子身邊的丫鬟都如此美貌,那麽真正的柳憐溪到底美到什麽程度,才不負她傳遍天下的盛名呢?

玄色透紗簾子後,孟郁清晰答話:“若是這點性子也耐不住,又怎麽會輕易得到佳人青睞,未免也太過癡心妄想了。”

眾人聞之一笑,笑那人說話太過唐突。

而美名傳天下的佳人,柳憐溪的名字淡泊地從孟郁的口中說出,他的眸子之中卻未掀起一絲波瀾。

而此刻,他身後拐角的樓梯下忽然躍上一只白毛的小狐貍,那狐貍的目光晶亮皎潔,沖到了孟郁的腳邊,親昵地與他的鞋子蹭了蹭。

孟郁的臉上這才浮現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流翹這個丫頭,終究是陪著她的那個小姐來了……

須臾,文武大會才正式拉開了帷幕。

首先是“武比”,以攻擂的形式進行,雙方在百招之內決出勝負,比武若是過了百招,哪方處於劣勢哪方便是輸家,而勝方為擂主,臺下不服者可再次上臺攻擂,而最後武比的前十名可進入下一輪的文比,而文比的勝負則由柳憐溪代為抉擇。

而一切比試皆以“友誼”為主要宗旨,點到為止是“武比”的態度。

這景盛堂堂主的位置完全是按照柳憐溪的個人喜好而定,眾人不禁又再次重審自身的衣冠打扮,生怕出現一絲一毫的差錯,從而不能得到柳美人的青睞。

看臺上的那些會文不會武的閑人雅士們皆搖擺著手中的折扇,一副要看好戲的模樣。

於是機會便輪到了那些文武雙全的青年俊才頭上,而有些江湖女子也雀雀欲試,意圖與那些男子們一戰高下,爭奪景盛堂的經營權和柳憐溪的所有權,以表示巾幗不讓須眉之勢。

比試進行得很快,在兩方暗自較勁打得不可開交的精彩時刻,總有裁判從中調停,讓人看得好不過癮。

而比賽人數眾多,而進入下一輪的名額有限,故而競爭愈發激烈,有些原本以為自己能進入前十位的男子,在下輪便被後來者擠了出去。

而此刻,看臺上的每一個人都沒又發現,遠處的天空下,琉璃瓦的房頂上有兩個小姑娘皆探出了半張臉來。

那正是翻墻躍入傾城山莊的流翹和瓏芷。

好在她們身懷上乘輕功,越墻而入的時候沒有被山莊巡邏的人發現。

此刻她們正趴在屋頂的琉璃瓦上,用手支著腮幫子,看著眼下高臺之上的激烈比武。

“我們此刻是不是應該下去了?”瓏芷問流翹。

眼看著臺上的那個黑衣男子已然成了新一輪的擂主,他武技高強一時令人不敢上前比試。

“再等一會……或許還有人……”流翹回道。

實際上,她們等到最後的關頭再下去,就可以省卻很多無畏的氣力,便平添了幾分勝算。

果不其然,在裁判快要宣布武比奪冠的人是那個黑衣男子的時候,高臺外丈許之處忽然傳來一聲女子的脆生生的叫喊。

“慢著!”

然後,一位身著碧羅衫,看似十七八歲的少女穿過了人群走上了高臺。

“是洛顏!她怎麽會突然出現在往生谷外!”瓏芷乍看那少女的臉,卻驚得差點從琉璃瓦的屋頂上滑下去。

“小姐!小點聲……”流翹死死地握住瓏芷冰涼的手掌,低聲道:“若是洛顏出現在這傾城山莊裏,那麽怕是洛倩華也會在這裏,若是我們被她們發現卻是大大地不妙了!”

瓏芷屏住了呼吸:“那麽現在怎麽辦?若是洛倩華要洛顏在武比中奪冠,那麽依洛顏的才華,必定會在文比中奪冠的!”

如果洛顏這次離開往生谷身邊又洛倩華的陪伴,那麽必定是洛倩華想要擴展往生谷的勢力,而此次競選景盛堂的堂主,大概就是洛倩華為此事邁出得第一步。

若是這次洛倩華取得了成功,那麽她報仇的希望便更加渺茫。

瓏芷死死地抿住嘴唇,看著洛顏手持著隨身佩戴的長劍站在高臺之上,手不禁握緊成了拳頭,眼睛裏全是一派憤恨的神色。

看臺之上的某些看客已經在悄悄議論,那不是往生谷新任掌門洛倩華的女兒麽,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而此刻,洛顏已經開始攻擂了。

“姑娘承讓了!”臺上黑衣男子先是向洛顏拱手致禮,然後便是鷹一般神速地向洛顏攻去。

可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冥鬼”那裏是吃素的主兒?洛顏“哐”的一聲拔劍出鞘,那柄絕世的好劍上刻滿流麗的暗紋,在溫暖的陽光之下卻散發著令人肅殺的冷光!

瓏芷看得驚了一驚,洛顏手中的那柄長劍正是數年之前蘇驀尋練劍之時常常使用的“純邪劍”,現在竟然落在她的手中。

洛顏使著手中的長劍向黑衣男子刺去,劍鋒犀利,呼嘯作響,每一個招式都足以致人死命,而洛顏的臉上,卻是面無表情。

裁判怒著臉色向洛顏喊道:“比武只是點到為止,姑娘若是違反規則,則自動取消比武資格。”

孰料,洛顏仿若沒有把裁判的話放在心上,自顧自與黑衣男子激鬥,黑衣男子手上並沒有兵器,此時已經難以招架洛顏地咄咄逼人。

琉璃瓦頂,流翹一邊觀察著兩人的招式,一邊低聲對瓏芷道:“洛顏一股蠻勁,縱然是勝了,也斷然會被孟郁公子取消比武資格,小姐先放心才好!”

瓏芷搖頭道:“我不是不放心洛顏,我是不放心洛倩華!”

眼見,臺上洛顏的劍已經抵到黑衣男子的頸上,劍尖已經在他的頸側劃出一道血痕,起初只是一線,後來血色已經慢慢擴散,染在了黑衣男子白色的衣領之上。

裁判再想要上前阻止,卻早已經喪失了那份勇氣,那身著碧羅裙的少女臉色冰冷如同白雪,一個眼神射過來,淩厲地讓他無法吐露出只字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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