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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因果循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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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蕭置的女兒!?”瓏芷驚得跳起來。

蕭置,她的殺父仇人,是她不共戴天的仇敵,而剛才在蘭香別苑見到的那個美貌的少女居然就是蕭置的女兒,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巧合。

“你怎麽這麽激動?”胡扯訝異的看向她。

瓏芷撫平自己混亂的心緒,深吸了一口氣,又坐了下來,“沒事,我只是太驚訝了,晉親王的女兒怎麽會在定北王的王府裏?”

胡扯笑道,“你是不知道,當年晉親王離世時將他的女兒托付給了我們王爺,我們王爺也是待她如同親生。”

死了?

蕭置死了?

瓏芷不可置信的看向胡扯,“晉親王不在人世了?”

胡扯道:“早在郡主七歲的時候便不在人世了。記得當年,晉親王蕭置出征赫國,離家數月,京中常常傳來邊境軍情,晉王爺不敵赫國太子納蘭銘徹,兩國大軍對峙僵持,竟難分勝負,而越國糧草不足,越國一方恐有危機。當晉王妃知曉此事,竟兀自拋下年僅兩歲的郡主,置身一人快馬加鞭趕到越赫戰場,只為守候在晉王身邊,為他出謀劃策。”

說道這裏,胡扯微微嘆息,“軍營本身規定不許女子出沒,晉王妃卻死活不肯離開,執意留在晉王身側,晉王沒有法子只好允許王妃扮成普通士兵留在軍營。而有一次,越赫交戰之際,探子快馬傳來消息,晉親王在戰場上身受重傷,王妃一聽不顧士兵的阻止立刻趕到了晉親王身邊,在千鈞一發之際,為晉親王擋了一根致命羽箭,當場就斷氣了,晉親王在王妃死後,就像發了瘋一樣,帶領三萬殘兵敗將一舉突出赫國十萬大軍的重重包圍,待到越國援軍前來援助時,晉親王更是如虎添翼,一舉打敗赫軍,班師回朝,凱旋而歸,只可惜王妃卻再也回不來了。”

瓏芷的聲音有些發顫:“那麽那只箭是誰射的呢?”

“赫國太子納蘭銘徹,他是赫國第一神箭手,他的箭若是瞄準了什麽人,便是絕對的萬無一失。”胡扯答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她的父親放棄了赫國的皇位歸隱山林,蕭置還是對他窮追不舍,只因為她的父親殺死了蕭置的妻子,可是戰場之上,刀劍無眼,這樣的下場,又能怪的了誰?

“後來晉親王是怎麽死的?”按年齡算,他現在應該正直盛年。

“王妃死後,晉親王悲痛不已,每日都寄情於政事之上,皇上卻認為晉親王幹政過多,懷疑他有篡權謀位的心思,遂下旨將他軟禁在王府,不許再參與政事,晉親王自此終日酗酒,郁郁而終。因我們王爺與晉親王私交甚好,所以在他臨死前最後像皇上請旨,將年僅六歲的小郡主托付給了我們王爺。……其實郡主雖然是天之驕女,也只不過是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兒。”

瓏芷強自忍住想要痛哭發洩的心情,勉強鎮定地說道:“我有些不舒服。”隨即轉身走進了屋子。

進了屋子的那一瞬間,眼淚終於自眼眶中滑落。

原來這一切的仇恨都是因果循環,前些日子她還日夜想著如何才能為自己的父親報仇雪恨,今日她便知道了這一切仇恨的根源。

她的父親殺了蕭置的妻子,蕭便殺了她的父親,然後她再去殺了蕭置的女兒,然後她再被另一個仇恨者殺害,然後殺她的人或許也會被別人殺害,如此循環往覆,竟然成了生態鏈。

實是可悲,可笑,荒謬絕倫!

而現在,她對洛倩華那滔天的恨意經過了時間的沈澱,已經不如剛剛知道真相時那般的沈重,洛倩華照顧了她十幾年,噓寒問暖,體貼入微,不管她是不是在演戲,不管是不是她奪走了往生谷,也不管她是不是害死了娘親,若是現在要她一刀將洛倩華了結,為父母報仇,她居然不知道能不能下得去手!

果然,婦人之仁。

瓏芷暗自嘲笑自己的膽小怯懦。

她要報仇,不惜一切代價的將往生谷奪回自己的手裏,那是屬於娘親的東西。

而她現在唯一的砝碼,只有那個神秘的月深公子,那個一朝覆滅晉國的奇人,若是他能幫助她奪回往生谷,她不惜犧牲一切的代價,哪怕是她現在僅有的生命。

而她,必須去了解他。

夜深人靜,蘭香別苑中平靜的湖面上有一輪明月的朦朧的倒影,空氣中交雜著桃花的香氣……

寧靜的月光下,鏤月閣雕花的門被微微開啟了一線,門輕輕的被瓏芷叩響。

門內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此刻已是深夜子時,周圍悄無聲息,空氣晦暗不明。

趙月深或許已經睡著了,卻沒想到會睡得這麽沈,瓏芷見敲門卻一直沒有回音,幹脆直接走進了房間。

她掃視了一下四周,在夜色中只看到了寢房物什模模糊糊的影子。她屏住心神悄悄的走向趙月深的床邊,看到趙月深穿著貼身的雪緞料子的寢衣,上邊壓著極淡的蘭花花紋,華貴而不失清雅,而寢衣的領口被睡姿扯開,露出了一片光潔的胸膛。

忽然,瓏芷心作擂鼓。

那是蘇驀尋從前的睡姿,因她長期抱著蘇驀尋入睡,所以蘇驀尋的手總是在床沿處耷拉著,而趙月深的樣子與那時候的蘇驀尋簡直一模一樣。

瓏芷掃過趙月深的臉,看見在夜的微光中,趙月深也帶著那塊金箔面具,不禁有些懊惱,怎麽連睡覺也不摘下來?

瓏芷輕輕靠近趙月深熟睡的臉,輕輕喚道:“趙公子……趙公子……”

趙月深依舊躺在床上,呼吸均勻,胸口一起一伏,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瓏芷對這個他的狀態很滿意,她的嘴角得意的扯了一下,雙眼再次查看四周有沒有什麽風吹草動,見沒有什麽異樣,她的手開始才慢慢的靠近趙月深的臉,試圖以不弄醒他的方式之下拿開他的面具。

馬上就要觸摸到他的面具了……

瓏芷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手已經觸碰到他臉上精致的面具,似乎下一刻她就能見到趙月深的廬山真面目……

忽然間……

趙月深急速如風般的出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自己的懷裏一拉,她的身子倒轉,臉背對著他,後背整個貼向他的胸膛,而他的手臂則環在她的脖頸上。

他的出手如此之快,讓她措手不及。

她完全沒有防備,甚至根本就沒有想到趙月深有可能是在裝睡。

“放開我!”她驚呼,她長這麽大除了蘇驀尋從來沒有這麽近距離的和一個男子接觸過,臉色自是又羞又急,不知所措。只是感覺到他的手臂比正常人的要涼很多,她的後背貼在他的胸膛之上,似乎還能感受到他均勻的心跳,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蘭花氣味。

“說!你到底是誰!”趙月深低沈而又輕飄的聲音在她的耳旁響起。

她的臉背對著他,自然看不到他的臉上是什麽表情,然而在他平靜的心跳下,她可以感受的到,他早已經知道她會來,並且還在這裏裝睡等著她。

偷雞不成蝕把米,當真是她低估了趙月深的智商。

“我是燕歌,你放開我!”她的聲音有點焦躁難安。

趙月深哂笑道:“是麽?你還不打算說出你是誰麽?”趙月深只覺得她的脖頸溫熱細軟,宛如玉一般光滑,竟讓他有種溫香暖玉抱滿懷的錯覺。

“我是燕歌啊!趙公子。”她的話語中帶有懇求的口氣。

趙月深修長有力的手掐上她的脖子,她眼瞼向下一垂,看見那只手白皙修長,可是指尖卻涼的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暴露就暴露吧,或許趙月深早就洞悉自己跟隨他的原因並不是為了謀一條出路,而是為了利用上一個看似很有能力的人來助她覆仇。

趙月深看起來的卻是很有能力的人,但絕非是可以被人輕易利用的人。

她得盡快脫離這個險境,否則恐怕小命不保。

她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身前一甩,然後另一支手運足的內力,向他的胸膛一掌擊出。

然而趙月深在看到她的臉的那一霎那,忽然覺得時間都仿佛靜止了一般。

他幾乎忘記了如何呼吸,忘記了自己身在何方。

眼前的燕歌,嬌膚雪白,鳳眸圓睜,朱唇緊抿,有點緊張,慌亂,又有點果決的神色。

只不過,她那眉眼,她那鼻子,她那嘴唇,她的那張臉簡直就和十三歲的阿芷一般無二,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倒出來的。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他至死也不會忘記的那張臉,夢中常常出現的那張臉,他朝思暮想的那張臉現在竟真真的,活生生的出現在他的眼前。

甚至,他連她送來的掌風也忘記躲過。

瓏芷見趙月深就那麽怔怔的望著自己,也不接招,眼看她的那一掌就要擊到他的身上了……

那一瞬間,她瞧見晦暗不明的光線中,他的面具之下那雙驟然間閃亮的眸子。

心……

居然輕輕地痛了一下,連她自己也不禁訝異。

那一掌收回來已經是不可能,那樣只會讓內力反噬回自己的身體裏,到時候受傷的就是她自己。

可是下意識的,她收回了一半的力道。

手掌便那樣的擊到趙月深的胸膛之上。

趙月深幾乎覺得痛也不痛,雙眼依舊震驚似得看著他面前的燕歌,看見她微微感到抱歉的眼神,然後看見她破窗而出,衣裾飄飄地飛過遠處的亭臺樓閣,最後消失在茫茫的夜色裏,消失在他失神的雙眼之中。

就算是當時他跌落懸崖的那一刻,他也未如此失態過,初到王府,他努力讓自己的心境回覆平和,他盡力淡化自己心中所想,盡力克制自己的心性。

他修煉的武功本就是克制自己的七情六欲的那一門,故平時的身體較比常人要涼一些,現在竟然是一陣發冷一陣發熱,幾欲控制不住。

他日思夜想的阿芷,竟然消瘦至如斯地步,以至於在洛安見她時他完全沒有將她和自己的阿芷聯系在一起。

阿芷啊,原來你就在這裏,我卻沒有認出那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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