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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定北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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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王府,鏤月閣

那是定北王府中極其幽深的一處宅苑。

而在這黃昏的朦朧裏,趙月深處在閣樓之上的書房作畫,柔和的光線射進鏤花窗子,照耀在他雪白的春之薄衫之上,光澤閃亮猶如冬之白雪,黯淡之處猶如潑墨的宣紙。

而他的風華出塵,卻更勝那如雪白衣。

此時,他正執筆作畫,正凝神勾畫著白紙之上的三月桃花。

桃花在他的筆下徐徐盛開,然後緩緩被春風吹落,吹落在桃花樹下白衣少女的肩頭。

然後是他如行雲流水般的字……

桃花初也笑春風,及地離披將謝日,顏色逾紅。

“玄墨,你遇事總是太過焦躁,凡事都要心平氣和才好。”

落筆後,他薄唇輕啟,面色柔和,光線下的面龐無法言說的美好。話音一落,他拿起書案上的金箔面具,沿著額角覆在臉上,而他的光華卻沒有被那面具掩蓋住一分一毫。

瓏芷兩月之前在洛安城街上見到的那位紫衣少年此時一身黑衣,站在趙月深的身側,方才他見趙月深俯首作畫,便不好意思打擾,卻沒想到趙月深這麽快就洞徹了他的來意。

“你這兩天一直派人去盯著燕歌?”趙月深道。

“是,他只是老老實實地呆在馬廄院子裏,不曾有什麽動作。”玄墨回答。

“他倒是比你更能沈的住氣,這點你要像她學學。”趙月深嘴角輕笑。

玄墨的臉漲的通紅,就好像一個有缺點還藏著掖著的人被別人一語揭穿時的窘迫尷尬的樣子。“或許,他不是公子想象的那副樣子?我已經去查過晉國王族的宗譜,並沒有燕歌這個名字。”

趙月深搖頭,“聰明如燕峰其人,又怎麽會找自己的親人去以身範險,他利用燕歌來刺探我們,若是被我們發現,燕歌這樣一個無名小卒對他也不會有什麽損失,若是燕歌僥幸沒有被我們發現,便可以刺探出我們的計劃,對燕峰來說,這是坐收漁翁之利的好法子。”

“這樣一個小計策用來對付公子,燕峰恐怕還沒有這麽笨。”玄墨道。

趙月深點頭,“我們先走馬觀花,且看燕歌有什麽動作。”他實際不解,若是那天燕歌在洛安城故意制造事端來接近他們,又為什麽告知他他姓燕而不是編造出一個假姓來誆騙他,那樣不謹慎,不像是燕峰一貫的作風。

玄墨低聲道:“可是我日日派影衛暗中盯著燕歌,卻不見他有任何不正常的舉動。”

趙月深轉身望了望鏤花窗外的春景,悠然道:“那就把影衛先撤了,並且解除侍衛對燕歌的限制。”

玄墨應道:“是,公子。”

“花園內的桃花開了!”馬房當差喚作“胡扯”的一位兄弟拍了拍瓏芷的肩膀。

瓏芷頭上斜戴著褐色家丁帽,顯得臉色猶如三月桃花。此時,她卻秀眉微戚,面露愁容。

不知道她這一別兩月,流翹怎麽樣?會不會著急的到處找她,而找不到她,她又能去哪裏呢?

瓏芷嘆了口氣,她盡量往好處猜測,或許流翹去投奔燕家兄弟也說不定,總之,流翹一定不會有事的。

其實瓏芷剛剛來到這裏的時候還有點不可置信,趙月深的住所原來真的是定北王府,燕老大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原來趙月深的確是定北王趙衡的幕僚。那天她偶遇趙月深之後的傍晚,他在城郊租了一輛馬車,趙月深和玄墨坐於其裏,她與駕馬人坐於其外,然後一夜奔波晃蕩,來到了所謂的越國皇城……

馬車行至都城之內,觸眼所及之處皆是比洛安還要熱鬧十分的街道與繁華錦繡的亭臺樓宇

而他們的馬車在一處華宅之前停下。

她剛跳下馬車,便看到門前的匾額上提著“定北王府”四個恢弘大字,然後王府門前駐守的侍衛很麻利地跑過來給趙月深和玄墨掀馬車簾子,然後畢恭畢敬的弓下腰,讓他們扶著自己的背跳下馬車。

趙月深把她交給一位看似是侍衛的一個男子,囑咐了幾句,隨即離開。

那侍衛領著她在王府內七拐十八繞,將她領到一處馬房,然後示意她在此處當差。

果然是說道做到,果然給她謀了個出路。

於是,她整天聽著這些馬哼哼……

瓏芷嘴唇與鼻子尖夾著一根狗尾巴草,百無聊賴地靠在馬廄旁邊胡思亂想。

這兩個月,她整個人被困在馬廄旁邊的小屋,去到哪裏都受限制,甚至連個王府裏的丫鬟都見不到。

眼見春天就要來了,小院地上的石縫中偷偷長出了嫩草,瓏芷蹲在地上慢慢地拔著玩。

她並不是開朗活潑到非得出去小院外面轉一轉,她只是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趙月深若是一直把她留在這裏便是她的失算了。

此時,胡扯咯咯地笑起來……

瓏芷見他忽然自個笑了,心下微覺奇怪,“老扯,你笑什麽?”

胡扯的臉略紅,直言不諱的說道:“方才在花園裏見到了郡主,只覺得郡主還不如燕兄長的賞心悅目,以前只覺得郡主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姑娘,眼下……”

“停!”瓏芷踢了他一腳,登時臉上猶如火燒,此刻她該說什麽?好像說什也都不對,這只不過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對話,若是提出反駁或作小女兒家嬌羞狀豈不是自露馬腳。

方才春陽之下,燕歌的膚色恍如透明,只不過太過於雪白,此時他的臉上飄起兩朵雲霞,當真猶如異花初胎,嬌美不可方物。

男人……長成這個樣子……實在是太可怕了……

美男子,多半是俊美但卻充滿男子氣概,讓人不禁心生欽慕。

可是為什麽燕兄……

讓他的感覺竟像是個女人!

不是女人就是太監!

胡扯想到這忽然心中羞愧難當,他竟對一個男孩產生這種想法,太無恥了。

瓏芷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也不會糾結於此,她的心裏早就冒起了一個新的問題。

“我說老扯啊,不是說馬廄當差的下人不可以隨便亂走麽?你怎麽還在王府花園裏閑逛?我是新來的,什麽事都還不懂,請賜教!”她問道,這兩天她只要一離開小院百十來步,必定有人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把她給擋回來,讓她百思不得其解,她若是一直被困在這,走不出去也離開不了,豈不是作繭自縛。況且一直縈繞在她心頭的趙月深的神秘她也破解不了。想想夜晚用輕功也可以出去,但是王府裏巡邏的侍衛多到數不清,若是被人發現可是麻煩事,用武力固然能夠解決,但是她至今還沒有跟真正的對手過過招,實戰經驗不足啊!

“並沒有啊!王府裏的人各自當差,只要幹足四個時辰的事便可以自由走動了,只要不去王爺郡主和各位王妃的居所便就是了。”胡扯如實回答。

難道是有人故意不讓她出去?

瓏芷的心中微微訝然。

胡扯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大聲提醒她道:“千萬不要到月深公子居住的別苑!”

“為什麽?”瓏芷問。

胡扯沈思了一會,低聲道:“月深公子喜歡自己一個人……”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直到他自己都聽不見了。

是的,就算偶爾不小心走到了鏤月閣撞見公子……

他也不曾罰過他們,甚至還對他們微笑。

可是,但見他那負手而立的背影,一身的孤絕料峭,便知他是絕不希望有人打擾的。

他們不是不敢踏入別苑,而是不想。

瓏芷一笑了之,暗道:“既然你們不去,那不如我去。”

趙月深居住的地方,該是什麽樣的風景?

第二天正午,驕陽似火。

瓏芷利用吃午飯的時間偷偷溜了出去。

定北王府的□十分美麗,雖不及往生谷谷迤邐的自然美景,但是華美中帶著清雅的景致倒別有一般風趣。

這一次,並沒有什麽莫名其妙的人再阻止她亂走,她暗自欣喜,在王府的花園裏瞎逛了起來。

此時,遠處的長廊上有幾個穿著碧色短衣梳著雙髻的丫鬟走了過來,她們眉眼帶笑,神采飛揚,交頭接耳的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說什麽悄悄話。

“你們在說什麽,那麽好笑?”瓏芷假意不經意的路過她們,然後面帶微笑的打聽著。

那幾個丫鬟看見他,臉上頓現驚疑神色,臉略微一紅,“你是誰?怎麽從來沒有見過你?”

果然是王府裏當差的丫鬟,連說話都這麽驕傲!不過,瓏芷並未在意,只是恭敬的回答:“在下燕歌,是馬房當差的下人,前陣子由趙月深趙公子帶進王府的。”

那幾個丫鬟一聽見“趙月深”這三個字,眼睛頓時閃亮起來,對她也客氣了很多,“你是公子帶進府的!那麽你一定認識公子對麽?”

瓏芷點頭,“自然是認識的。”她擡眼看她們的神情,看見她們談論的話題一涉及到趙月深時臉上露出的那種欣喜,心裏大概知道了原因,這個神秘的趙月深,大概不知擄掠了多少女孩子的芳心。

“你們知道趙公子住在哪裏嗎?”她又問,雖然是認識的,也只不過相處了兩天一夜而已,她除了知道燕老大講的那個關於他的故事,其他一位所知。

“你不知道?”其中一個小丫鬟顯得十分警惕。

瓏芷的心一慌,旋即笑道:“在下是新來的,現在想見趙公子,以報答公子的知遇之恩。”從小小的乞丐轉身成為馬房當差的馬夫,他已經夠給她面子了,那她就勉強當做是知遇之恩吧!

“哦!”那個小丫鬟應道:“公子住在蘭香別苑。”

瓏芷對她微微一笑,“那麽請姐姐引在下前往蘭香別院可好?”

那丫鬟似乎很願意,連連點頭,“好啊!你隨我來便是。”

瓏芷暗呼幸運,一路跟隨她,穿過了一條長廊又一條長廊,然後展現在她眼前的是一扇拱形石門,石拱門內可見綠色蔥郁,庭院深深。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若是出現詩詞,皆為小鬼的引用哦!

若是詩詞比較好理解的,那麽大家就都欣賞欣賞。

若是詩詞比較不好理解的,偶會在“作者有話說”之中貼出註釋!

大家看完正文看作者有話說就好啦。

(吐槽:小鬼還裝的挺有文化的= =)

(小鬼回:其實偶挺文盲的,主要是古人太有文化了,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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