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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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族內部各行其職, 所有蟲都為整個族群工作。
如果同僚出於“任務需要”提出要求，其他蟲族有義務進行援助。
所以，盡管大多數高階蟲族之間門的關系冷淡, 但還是有不少蟲出借了自己的部下。
一段時間門後——
“成員增加一百二十三位, 當前速度0.03……”
“成員增加五百六十三位, 當前速度0.07……”
只見原本空落落的精神網絡，如今已經變得擠擠囔囔。除了最初的安東和銀鞘以外, 裏面又多了一大批低階蟲族。
別看不起低階蟲族，它們雖然腦子不好使，但勝在忠誠、聽話、無懼無畏。
這批低階蟲族，來自他不同的同僚, 可以說是每個同事那裏都薅了一點羊毛。
“當前速度0.09……”
銀鞘盯著一條條傳來的訊息, 眼見著馬上就要出現創新性的突破。好吧，希望“0.1”的時候能夠取得突破性的進展, 那樣他姑且就忍受先前感人的增長速度……
“當前速度0.099——”
銀鞘：“……？”
銀鞘：“！！！”
小數點後面是不是又多了一位數？？明明之前沒有的，誰準它出來的！？？
反覆盯著那多出來的小數點後數字, 銀鞘的心態發生了一點變化, 尤其是當他發現他已經往裏面塞了將近萬蟲族的時候。
“銀鞘。”就在這時, 一則來自同僚的通訊傳來，“聽說你要攻打獸族總都了？”
“……誰跟你說的？”簡直莫名其妙！
對方錯愕地說：“不是嗎？你一下子聯絡了那麽多高階蟲族，大家都說你要采取大行動了……如果不是的話, 就算我誤會了，不過如果是的話, 我這邊也給你出些人手。”
銀鞘：“你會那麽好心？”
對方似乎笑了一下，“別那麽警惕嘛，我也算是不久前看著你在成年禮上被授予軍職的……好吧好吧，其實我只是想在分享功勞的時候, 得到一點點‘蜜’。”
“呵。”銀鞘冷笑了一下，二話不說地切斷了通訊，“癡心妄想！”
蜜？還“只是”？
如果真的有被賞賜到“王蜜”的時候，怎麽可能輪得到對方，他自己都藏起來還嫌不夠！！
銀鞘最後瞥了一眼最新的數據：0.0999
行吧，牛還是你牛！
不過，對方也還算講信用。畢竟人家也沒說增長多少成員，就一定給你加到0.1.至少之前帶來的信號增長，確實讓銀鞘一次比一次強烈地感受到了那群失蹤蟲族的所在。
……就算不是在這一帶，應該也不遠了。
一路從山崖飛躍而來的銀鞘驀地張翅，騰飛至半空中，周身激蕩的力量讓大地上的石塊跟著震動起來。
銀鞘的聲音在風中飛速遠去：“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安東看著精神網絡內瘋漲的蟲族數量，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將這群蟲族拉過來很容易，但他暫時沒有輕舉妄動。
自安東出生後，身後原本垂落的翅膀已經徹底鋪展開來，斑斕又剔透，像陽光下的玻璃。
隨著他驟然明快的心情，安東身後的翅膀歡快地扇動起來，星星點點的鱗粉再次掉落下來。
對於安東的這具身體來說，那些鱗粉大概就像天族的羽毛一樣，是時不時在掉卻永遠不會禿的東西。
誰知道，新來的低階蟲族們對此反應劇烈。
它們原本安靜趴伏的身軀猛地站起來，鐮刃般的利爪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鱗粉接住。
安東：“等等，有腐蝕性哦。”
在最開始，那些鱗粉可是輕易地融化了他的繭。
低階蟲族們將鱗粉接住後，接觸的地方很快就響起了“滋滋”發溶解聲，但這種溶解並不劇烈，在持續了幾秒後，就停了下來。
仿佛在他“快樂”的時候，鱗粉也溫馴了起來。
然後，鱗粉像閃爍的星沙一樣，散發著美麗的光輝，低階蟲族們將其無比慎重地收了起來。
安東來回掃視了一下，發現它們大概是放到了胸口那塊的甲殼之下，“這是在做什麽？”
那群低階蟲族忽然安靜地趴了下去，一動不動。從精神網絡裏傳遞來的信息，卻讓安東感受到了它們的極度亢奮，前所未有的情緒高漲，就像無數煙花在一下又一下地瘋狂炸響。
“好像是……釀蜜？”混血種們瞇了瞇眸子，抖了抖毛茸茸的身體，噴出一口熱氣，同樣有些不確定地道，“蟲族喜歡這玩意兒，不過一般來說，它們應該不會對外族有反應才對。”
“釀蜜”這種活動只存在於階位低的蟲族對階位高的蟲族——例如低階對中階，低階對高階，中階對高階，高階對……
這種行為始於蟲族之間門精神力的“致命吸引力”，讓弱的一方會不自覺采集強的一方的信息素，並進行加工保存。
最後的成品，則會被供奉歸還給原主，而原主可以選擇將其賞賜回去，一些蟲族會將其進一步釀造成蜜酒。
據說，蟲族的“王蜜”是品嘗一口就迷醉恍惚的人間門極樂，亦是所有蟲族狂熱追逐的無上渴求。
——以這種方式，蟲族與他們熱愛的人仿若融為一體。
安東聽完，一副“漲見識”了的樣子，不過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在經歷過這麽多世界以後，他已經能夠面不改色地接受大多數種族的怪癖了，對自己鱗粉釀出來的蜜……想象一下，不覺得羞恥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進步。
安東看著混血種們的淡定反應，吐出口氣：算了，就當是給低階蟲族們的玩具吧，反正也不是什麽稀罕玩意兒。
至於現在，該準備一下……招待即將上門的客人了。
另一邊——
蟲族的母巢內，兩名高階蟲族正站在一起。
其中一名蟲族問道：“如何？”
琉焰關閉剛剛接通的通訊，攤了攤手，“我沒有聽出什麽問題。”
“看來不是銀鞘了。”另一名蟲族道。
琉焰眸光閃動了一下，狀似無意地說：“為什麽候選者殿下會想要忽然排查蟲族的叛徒？不是我多嘴，蟲族一切以族群的意志至上，就目前看來，我們的內部堅不可摧。”
另一名蟲族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候選者殿下的命令是絕對的。”末了，又小心地看了眼四周，才壓低聲音道，“或許是因為候選者殿下的過往經歷，所以容易不安吧。數十年前的那場由混血種引發的動亂還歷歷在目，殿下恰好誕生在那個時候，大概是受到了驚嚇，這些年的狀態一直不好。”
說到混血種的時候，這名蟲族的語氣不由帶上了怒氣。
琉焰瞇了瞇眸子，緩緩說：“我記得這些年來，候選者殿下好像一直呆在母巢內，總共才露過兩次面？”
“如果你創造了巨大的功績，自然能夠見到他。”另一名蟲族皺了皺眉，“你到底在質疑什麽？”
在蟲族，下級對上級絕對服從。如今蟲族沒有王，作為板上釘釘的王位唯一候選人的“候選者殿下”，自然就是所有蟲族的上級。
如今琉焰的話語要是被有心人聽見，就算他是高階蟲族，也一樣要遭受到嚴重懲處的。
“……嗯，怎麽說呢？總覺得候選者殿下似乎一直都在為什麽事情焦慮，最近越來越明顯了，想要幫忙排憂解難？”
聽出了好友的勸告之意，琉焰幹脆地笑了笑，默默閉了嘴。
琉焰轉頭側向一處，緩緩擡眼看過去——
矗立在天空中的巨大魔方型建築，便是蟲族最大的母巢。裏面的結構綜錯覆雜，條條通道四通八達。
隨著一聲齒輪的響亮“哢噠”聲從母巢內傳出，整個“魔方”迅速排列重組，一系列的連鎖反應交織出“轟隆隆”的巨響。不多時，所有的通道、房間門瞬息變換成全新的位置和模樣。就像是一雙神明的巨手在操縱撥弄，恢弘浩瀚，精密得讓人心生震撼。
機關、守衛、情報、財富……蟲族歷年攻打下來的戰利品、所有最好的東西都被送到了這裏。
無數蟲族來回巡視，最多的高階蟲族駐紮在這裏，鋒芒畢露的雄渾精神力，將這裏打造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堡壘。
而在整個母巢的最中央區域，便是“王的培育室”。如今蟲族唯一的王位候選者就在那裏。
琉焰回憶起唯二兩次、遙遙覲見時的對方的模樣，心裏忽然冒出了一陣說不出道不明的空虛。
——“你只要見到祂，就會感到無比的滿足，感到至上的歡欣。你嗅著祂的氣味，像蜜蜂追逐花蜜，即使翅膀被粘稠裹住，你也寧願融化在那甜蜜的芬芳裏，永遠永遠。”
這是琉焰在某份資料上，看見的前人對於蟲族之王的記述。
候選者就是未來的王……但是為何？
為何我完全沒有這種感覺？那種描述中的，靈魂發燙的感覺，究竟是怎樣的？
琉焰望了一眼一旁冷若冰霜、看不出情緒的同僚，下意識摸了摸胸口：
難道說，奇怪的只有我嗎？
銀鞘一路蕩平了荒蕪的地表，終於發現了一處地下洞窟的入口。
他謹慎地感知了一下，洞窟內的氣流很順暢也很悠遠，這說明下方有一塊相當巨大的空間門。這處地方十分之隱蔽，難怪此前一直沒有人發現。
“哼。”銀鞘發出了一聲冷哼，嘴角默不作聲地翹起。
找到了。雖然那群低階蟲族不中用，但誰讓他是個負責的好上司呢，就勉為其難地來救一下吧。
“簌簌……”
突如其來的響動，讓銀鞘瞬間門進入了戒備。
一根長長的骨鞭從他體內被抽了出來，在陽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下一秒，一群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銀鞘面前。
只見銀鞘滿世界找尋的那群低階蟲族，如今正排著整整齊齊的隊列，“吭哧吭哧”地往外走著。
與此同時，一股異常甜膩的芬芳從風中傳來。
銀鞘的神情隨之恍惚了一下，等他好不容易定睛看去，迷離的雙眸瞬間門一縮。
——金燦燦的、粘稠濃密的蜜，像流淌的黃金一樣，閃爍著讓人心神劇震的光澤。
那群低階蟲族捧著那堆蜜，罕見地猶豫了一下，但是隨即，它們就想起了少年剛才的交代：
“唔，好甜的味道。”少年有些苦惱地望著已經大半陷入迷醉的蟲族，甚至混血種們也有些受到了影響，呼吸一下下發燙起來，一只幼狼更是迷迷瞪瞪地暈倒在了他懷裏。
安東不知道的是，僅憑低階蟲族不熟練、粗糙加工就達到這樣的效果，在蟲族究竟意味著什麽。
他只知道一會兒這裏要應付一位難纏的“客人”，自己家這邊先倒下一大片可不行。
於是，安東不得不吩咐低階蟲族們，先將這一批蜜給處理掉了。尤其是那股甜得發膩的味道，“就埋在沙堆裏吧，越深越好，這樣氣味就不會散出去了，反正也不值錢。”
幸虧執行這一任務的，是沒什麽思考力的低階蟲族——即使不舍得，可它們眼中少年是最重要的。只要是少年的要求，再艱難也要辦到！
等到銀鞘回過神來時，那無比珍貴、勝於神賜的蜜，已經被悉數倒進了一個挖好的沙坑裏。
低階蟲族們舉起鐮刃，竟是打算就地掩埋。
銀鞘：“——住手！！！”
一群逆子！他刀呢！！？
什麽叫撕心裂肺，這就叫。
什麽是痛徹心扉，這就是。
等到安東覺得低階蟲族離開的時間門有點過於長了，而趕過來看的時候，正好就看見——
銀鞘“撲通”一聲跪倒在沙地上，臉上沾著狼狽的沙子，手上卻捧著流淌的金蜜。
這位高階蟲族身上的氣息尤其不穩，激蕩著的情緒讓身後跟著安東出來的混血種們，齊刷刷呲出了獠牙。
似乎是察覺到了來人，高階蟲族緩緩擡頭望過去，在直面見安東的剎那，他的神情倏然一滯，看起來更呆了。
安東腳步一頓，忽然對自己選擇的目標對象產生了質疑：
怎麽辦，這個蟲族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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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盡管大多數高階蟲族之間門的關系冷淡, 但還是有不少蟲出借了自己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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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員增加一百二十三位, 當前速度0.03……”
“成員增加五百六十三位, 當前速度0.07……”
只見原本空落落的精神網絡，如今已經變得擠擠囔囔。除了最初的安東和銀鞘以外, 裏面又多了一大批低階蟲族。
別看不起低階蟲族，它們雖然腦子不好使，但勝在忠誠、聽話、無懼無畏。
這批低階蟲族，來自他不同的同僚, 可以說是每個同事那裏都薅了一點羊毛。
“當前速度0.09……”
銀鞘盯著一條條傳來的訊息, 眼見著馬上就要出現創新性的突破。好吧，希望“0.1”的時候能夠取得突破性的進展, 那樣他姑且就忍受先前感人的增長速度……
“當前速度0.099——”
銀鞘：“……？”
銀鞘：“！！！”
小數點後面是不是又多了一位數？？明明之前沒有的，誰準它出來的！？？
反覆盯著那多出來的小數點後數字, 銀鞘的心態發生了一點變化, 尤其是當他發現他已經往裏面塞了將近萬蟲族的時候。
“銀鞘。”就在這時, 一則來自同僚的通訊傳來，“聽說你要攻打獸族總都了？”
“……誰跟你說的？”簡直莫名其妙！
對方錯愕地說：“不是嗎？你一下子聯絡了那麽多高階蟲族，大家都說你要采取大行動了……如果不是的話, 就算我誤會了，不過如果是的話, 我這邊也給你出些人手。”
銀鞘：“你會那麽好心？”
對方似乎笑了一下，“別那麽警惕嘛，我也算是不久前看著你在成年禮上被授予軍職的……好吧好吧，其實我只是想在分享功勞的時候, 得到一點點‘蜜’。”
“呵。”銀鞘冷笑了一下，二話不說地切斷了通訊，“癡心妄想！”
蜜？還“只是”？
如果真的有被賞賜到“王蜜”的時候，怎麽可能輪得到對方，他自己都藏起來還嫌不夠！！
銀鞘最後瞥了一眼最新的數據：0.0999
行吧，牛還是你牛！
不過，對方也還算講信用。畢竟人家也沒說增長多少成員，就一定給你加到0.1.至少之前帶來的信號增長，確實讓銀鞘一次比一次強烈地感受到了那群失蹤蟲族的所在。
……就算不是在這一帶，應該也不遠了。
一路從山崖飛躍而來的銀鞘驀地張翅，騰飛至半空中，周身激蕩的力量讓大地上的石塊跟著震動起來。
銀鞘的聲音在風中飛速遠去：“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安東看著精神網絡內瘋漲的蟲族數量，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將這群蟲族拉過來很容易，但他暫時沒有輕舉妄動。
自安東出生後，身後原本垂落的翅膀已經徹底鋪展開來，斑斕又剔透，像陽光下的玻璃。
隨著他驟然明快的心情，安東身後的翅膀歡快地扇動起來，星星點點的鱗粉再次掉落下來。
對於安東的這具身體來說，那些鱗粉大概就像天族的羽毛一樣，是時不時在掉卻永遠不會禿的東西。
誰知道，新來的低階蟲族們對此反應劇烈。
它們原本安靜趴伏的身軀猛地站起來，鐮刃般的利爪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鱗粉接住。
安東：“等等，有腐蝕性哦。”
在最開始，那些鱗粉可是輕易地融化了他的繭。
低階蟲族們將鱗粉接住後，接觸的地方很快就響起了“滋滋”發溶解聲，但這種溶解並不劇烈，在持續了幾秒後，就停了下來。
仿佛在他“快樂”的時候，鱗粉也溫馴了起來。
然後，鱗粉像閃爍的星沙一樣，散發著美麗的光輝，低階蟲族們將其無比慎重地收了起來。
安東來回掃視了一下，發現它們大概是放到了胸口那塊的甲殼之下，“這是在做什麽？”
那群低階蟲族忽然安靜地趴了下去，一動不動。從精神網絡裏傳遞來的信息，卻讓安東感受到了它們的極度亢奮，前所未有的情緒高漲，就像無數煙花在一下又一下地瘋狂炸響。
“好像是……釀蜜？”混血種們瞇了瞇眸子，抖了抖毛茸茸的身體，噴出一口熱氣，同樣有些不確定地道，“蟲族喜歡這玩意兒，不過一般來說，它們應該不會對外族有反應才對。”
“釀蜜”這種活動只存在於階位低的蟲族對階位高的蟲族——例如低階對中階，低階對高階，中階對高階，高階對……
這種行為始於蟲族之間門精神力的“致命吸引力”，讓弱的一方會不自覺采集強的一方的信息素，並進行加工保存。
最後的成品，則會被供奉歸還給原主，而原主可以選擇將其賞賜回去，一些蟲族會將其進一步釀造成蜜酒。
據說，蟲族的“王蜜”是品嘗一口就迷醉恍惚的人間門極樂，亦是所有蟲族狂熱追逐的無上渴求。
——以這種方式，蟲族與他們熱愛的人仿若融為一體。
安東聽完，一副“漲見識”了的樣子，不過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在經歷過這麽多世界以後，他已經能夠面不改色地接受大多數種族的怪癖了，對自己鱗粉釀出來的蜜……想象一下，不覺得羞恥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進步。
安東看著混血種們的淡定反應，吐出口氣：算了，就當是給低階蟲族們的玩具吧，反正也不是什麽稀罕玩意兒。
至於現在，該準備一下……招待即將上門的客人了。
另一邊——
蟲族的母巢內，兩名高階蟲族正站在一起。
其中一名蟲族問道：“如何？”
琉焰關閉剛剛接通的通訊，攤了攤手，“我沒有聽出什麽問題。”
“看來不是銀鞘了。”另一名蟲族道。
琉焰眸光閃動了一下，狀似無意地說：“為什麽候選者殿下會想要忽然排查蟲族的叛徒？不是我多嘴，蟲族一切以族群的意志至上，就目前看來，我們的內部堅不可摧。”
另一名蟲族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候選者殿下的命令是絕對的。”末了，又小心地看了眼四周，才壓低聲音道，“或許是因為候選者殿下的過往經歷，所以容易不安吧。數十年前的那場由混血種引發的動亂還歷歷在目，殿下恰好誕生在那個時候，大概是受到了驚嚇，這些年的狀態一直不好。”
說到混血種的時候，這名蟲族的語氣不由帶上了怒氣。
琉焰瞇了瞇眸子，緩緩說：“我記得這些年來，候選者殿下好像一直呆在母巢內，總共才露過兩次面？”
“如果你創造了巨大的功績，自然能夠見到他。”另一名蟲族皺了皺眉，“你到底在質疑什麽？”
在蟲族，下級對上級絕對服從。如今蟲族沒有王，作為板上釘釘的王位唯一候選人的“候選者殿下”，自然就是所有蟲族的上級。
如今琉焰的話語要是被有心人聽見，就算他是高階蟲族，也一樣要遭受到嚴重懲處的。
“……嗯，怎麽說呢？總覺得候選者殿下似乎一直都在為什麽事情焦慮，最近越來越明顯了，想要幫忙排憂解難？”
聽出了好友的勸告之意，琉焰幹脆地笑了笑，默默閉了嘴。
琉焰轉頭側向一處，緩緩擡眼看過去——
矗立在天空中的巨大魔方型建築，便是蟲族最大的母巢。裏面的結構綜錯覆雜，條條通道四通八達。
隨著一聲齒輪的響亮“哢噠”聲從母巢內傳出，整個“魔方”迅速排列重組，一系列的連鎖反應交織出“轟隆隆”的巨響。不多時，所有的通道、房間門瞬息變換成全新的位置和模樣。就像是一雙神明的巨手在操縱撥弄，恢弘浩瀚，精密得讓人心生震撼。
機關、守衛、情報、財富……蟲族歷年攻打下來的戰利品、所有最好的東西都被送到了這裏。
無數蟲族來回巡視，最多的高階蟲族駐紮在這裏，鋒芒畢露的雄渾精神力，將這裏打造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堡壘。
而在整個母巢的最中央區域，便是“王的培育室”。如今蟲族唯一的王位候選者就在那裏。
琉焰回憶起唯二兩次、遙遙覲見時的對方的模樣，心裏忽然冒出了一陣說不出道不明的空虛。
——“你只要見到祂，就會感到無比的滿足，感到至上的歡欣。你嗅著祂的氣味，像蜜蜂追逐花蜜，即使翅膀被粘稠裹住，你也寧願融化在那甜蜜的芬芳裏，永遠永遠。”
這是琉焰在某份資料上，看見的前人對於蟲族之王的記述。
候選者就是未來的王……但是為何？
為何我完全沒有這種感覺？那種描述中的，靈魂發燙的感覺，究竟是怎樣的？
琉焰望了一眼一旁冷若冰霜、看不出情緒的同僚，下意識摸了摸胸口：
難道說，奇怪的只有我嗎？
銀鞘一路蕩平了荒蕪的地表，終於發現了一處地下洞窟的入口。
他謹慎地感知了一下，洞窟內的氣流很順暢也很悠遠，這說明下方有一塊相當巨大的空間門。這處地方十分之隱蔽，難怪此前一直沒有人發現。
“哼。”銀鞘發出了一聲冷哼，嘴角默不作聲地翹起。
找到了。雖然那群低階蟲族不中用，但誰讓他是個負責的好上司呢，就勉為其難地來救一下吧。
“簌簌……”
突如其來的響動，讓銀鞘瞬間門進入了戒備。
一根長長的骨鞭從他體內被抽了出來，在陽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下一秒，一群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銀鞘面前。
只見銀鞘滿世界找尋的那群低階蟲族，如今正排著整整齊齊的隊列，“吭哧吭哧”地往外走著。
與此同時，一股異常甜膩的芬芳從風中傳來。
銀鞘的神情隨之恍惚了一下，等他好不容易定睛看去，迷離的雙眸瞬間門一縮。
——金燦燦的、粘稠濃密的蜜，像流淌的黃金一樣，閃爍著讓人心神劇震的光澤。
那群低階蟲族捧著那堆蜜，罕見地猶豫了一下，但是隨即，它們就想起了少年剛才的交代：
“唔，好甜的味道。”少年有些苦惱地望著已經大半陷入迷醉的蟲族，甚至混血種們也有些受到了影響，呼吸一下下發燙起來，一只幼狼更是迷迷瞪瞪地暈倒在了他懷裏。
安東不知道的是，僅憑低階蟲族不熟練、粗糙加工就達到這樣的效果，在蟲族究竟意味著什麽。
他只知道一會兒這裏要應付一位難纏的“客人”，自己家這邊先倒下一大片可不行。
於是，安東不得不吩咐低階蟲族們，先將這一批蜜給處理掉了。尤其是那股甜得發膩的味道，“就埋在沙堆裏吧，越深越好，這樣氣味就不會散出去了，反正也不值錢。”
幸虧執行這一任務的，是沒什麽思考力的低階蟲族——即使不舍得，可它們眼中少年是最重要的。只要是少年的要求，再艱難也要辦到！
等到銀鞘回過神來時，那無比珍貴、勝於神賜的蜜，已經被悉數倒進了一個挖好的沙坑裏。
低階蟲族們舉起鐮刃，竟是打算就地掩埋。
銀鞘：“——住手！！！”
一群逆子！他刀呢！！？
什麽叫撕心裂肺，這就叫。
什麽是痛徹心扉，這就是。
等到安東覺得低階蟲族離開的時間門有點過於長了，而趕過來看的時候，正好就看見——
銀鞘“撲通”一聲跪倒在沙地上，臉上沾著狼狽的沙子，手上卻捧著流淌的金蜜。
這位高階蟲族身上的氣息尤其不穩，激蕩著的情緒讓身後跟著安東出來的混血種們，齊刷刷呲出了獠牙。
似乎是察覺到了來人，高階蟲族緩緩擡頭望過去，在直面見安東的剎那，他的神情倏然一滯，看起來更呆了。
安東腳步一頓，忽然對自己選擇的目標對象產生了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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