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嘴，一路走到房間門口他找房卡開門的時候才笑笑地來了一句，“哎，小霜子，你剛剛這個眉眼含怒的模樣還真是……嘖嘖！”一臉猥瑣的笑容，就差流下口水，形象標明自己流氓急色的身份。

白玉霜再次低頭看一眼自己的運動鞋，突然覺得解鞋帶什麽的一點都不麻煩，他決定解開鞋帶，脫下鞋子，並將鞋底子拍到鄭凱這張惹桃花的臉上。他鞋底子裏的花紋十分細膩好看，要是拍在葉翼臉上，一定也會很好看。

就在他低頭要解自己鞋帶的時候，小肉包子蔻蔻卻忽然睜著朦朧睡眼蹲在他眼前，“小霜子哥哥，你先別脫鞋，進屋了再脫吧。”

久別重逢

一年之計在於春，報名大業在於晨，因此白玉霜早上七點鐘就被鄭凱從被窩裏揪了出來，鄭大帥哥可是理直氣壯，他不願意去晚了之後幹什麽事情都排隊，排隊本是件小事，但在南方九月中的毒日頭底下排隊就是件比較困難的事，在毒日頭底下排隊，熱的渾身冒汗的時候還要應付女孩子們拋過來的媚眼，那簡直就是件要命的事情。

即便起的不算晚，一路坐公交車趕到Z大新校區體育場時，已然行人絡繹，各個學院報名的牌子前面也排著三五個人的小隊伍，白玉霜因為起了個大早，一直精神懨懨，倒是鄭凱話頭十足，“你看你這個娃還不讓我帶你來報名，現在回頭瞅瞅你四周的新生，哪一個不是身後跟著三五人，你一個人孤零零的來報名，別的不說，我先就看著心疼。”白玉霜被鄭凱這個“心疼”雷得渾身一顫，默默撫平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他實在不知道心疼這個詞竟然會出自鄭凱的口中，想當年他們倆一起打架的時候何等英勇，受傷的次數不少，彼此還要在對方傷口上狠狠戳上一戳再問一聲疼不疼，何曾想起過心疼二字。

他還在晃神的時候鄭凱拿胳膊肘子狠狠捅他，“哎哎，看那邊，那邊！”兩只手都幫他拿著行李，只得拿下巴往左前方一指。白玉霜順著他那翹起的下巴望過去，臉上神色一僵，卻很快緩和過來，“看什麽，又沒有美女！”搶先引著鄭凱往自己學院的牌子跟前走。鄭凱這個人，聰明的時候也還過得去，笨起來實在讓人忍不住想拿鞋底子拍他的那張帥臉。

他完全不理會白玉霜的臉色，倒是騰出一只手指頭勾住白玉霜短袖，一邊滿臉笑容朝著那邊打招呼，“餵，葉翼，葉翼！”白玉霜偏著頭看向相反方向，卻還是被鄭凱這歡天喜地地一嗓子勾著目光回逗，眼角裏看見葉翼在看到這邊的時候明顯是呆了一呆，而後晃著兩條長腿向他們走過來。

白玉霜偷偷安撫一尚自己在這瞬間活泛猛跳起來的小心臟，伸手拍開鄭凱那只勾在自己袖子上的爪子，不動神色道，“早上喝多了水，我突然想去上個廁所，你先在這裏等我片刻。”眼看著葉翼離他們不過三五步之遠，擡腳就要走，鄭凱卻放開行李箱一手抓住他胳膊，“我早上也喝了那麽多水你也看見了的，我也想去廁所來著，你不能扔下我自己去啊不能扔下我。”最後一句話拐出三個音調，語調比那言情劇上拉著別人衣角哭求別人不要離開時還要淒涼兩分，表情比那被始亂終棄的婦人還要悲慘三分，白玉霜再要走，就顯得像是逃跑，只能站住。此時葉翼已站到他們跟前，手上捏著幾張表格搭在額前遮太陽，不動聲色看完鄭凱這一出堪勉強及格的表演，才把目光移向白玉霜，“你怎麽在這裏？”

白玉霜眼神在被太陽烤的熾白的地面上轉了幾轉，還沒想好怎麽回答，才能顯得自己氣定神閑，修為不凡，鄭凱先笑盈盈答應，“報名啊，我帶小霜子來報名。話說葉翼你在迎新？這不都是大二的小毛孩們做的事情麽，怎還勞你大駕？”完全不顧及葉翼掃過來地稍帶些寒冷的眼神，繼續自說自話，自演自捧，“啊喲，你看我都忘記了，你當了兩年兵回來，現在也是上大二，你看我都忘了。當年你還比我高一級呢，現在……”

葉翼把撐在額頭遮太陽的手放下來，換了一副懶散樣子站著，微瞇著眼睛，眼神兩把暗箭一樣射在鄭凱臉上，語氣平平，略帶疑問，“你的意思是，要我叫你一聲學長？”語氣到位，實在是虛心下問，滿心疑惑的意思。

當然，鄭凱之所以這樣熱情地和葉翼打招呼，絕對不是因為兩人當年感情怎麽好，想當年的時候，鄭凱的變態嗜好是惹白玉霜生氣，越是把小孩氣的眼淚汪汪他越是心神舒泰，為此沒少被葉翼警告教訓，兩人關系一直僵持，那時葉翼是他們高中標桿級的人物，他爭他不過。今時今日時轉物換，他大三，葉翼是大二，雖然不是同一個學校，但天下學子是一家，他算是葉翼的非直系學長，有了這點便宜可占，他看見葉翼時就有點把持不住。

但是就是這麽個學長學弟的事情，怎麽葉翼這架勢看起來像是打架來的，雖說自己現在是比葉翼高一級，但認真論起來，葉翼在彈彈珠踢足球當孩子王的時候自己還在穿開襠褲，而況人家這兩年還去當了個兵，自己打架那兩手和葉翼比起來，無論怎麽算都是實力懸殊，且如今是在人家的地盤上，怎好和人家硬拼，因此呵呵笑著打哈哈，“當然按理是該這麽來，但不過你不願意叫就算了，我不介意的。”葉翼亦彎起嘴角笑了一笑，“你不介意最好，就算你介意也得克服。”

鄭凱一口口水嗆在嗓子眼，時移物換倒是不錯，但葉翼這人倒是死性不改，對著自己時這一副張狂樣子與三四年前半點沒差，他喘一口氣準備換個話題再戰，但白玉霜先笑著打斷，“兩位學長異地重逢，一定有很多話要聊，我就不打擾了，先去報個名。”伸手去拉自己箱子，鄭凱手腳利索，在他碰到箱子之前先把拉桿握在自己手裏，“我和你一起走啦，你個路癡，這個大個校園，走著走著還不是連宿舍都找不到！”說的眉眼帶笑，顛顛地跟著白玉霜就要走，對於葉翼那張在陽光下泛著層層寒氣的臉置之不理。

當然，打架打不過，吵架吵不過，小小氣他一下總是可以的嘛。

白玉霜走兩步，回過頭去扯出一抹笑來對著站在那裏紋絲不動的葉翼揮手，“學長再見。”鄭凱這時候才跟著湊熱鬧似的騰出一條胳膊亂晃，“再見再見！”語氣歡快地不像是說再見二字。

鄭凱拖著白玉霜行禮走了幾步，指著體育館的南門，“那裏，進去左轉，走幾步就是！”白玉霜莫名其妙，“什麽？”鄭凱瞪大眼睛，“廁所啊，你剛才不是說要去廁所？”白玉霜舔舔幹裂嘴唇，“額，我突然不想去了，我們先去報名吧。”鄭凱清清嗓子，“上廁所這種事情你都要拿突然造兩個句子，這是典型的高考後遺癥，不過我是真的要去廁所，你在這裏等我。哎你臉這麽紅怎麽回事？憋得？”“曬得。”

白玉霜守著圍在自己腳邊的行禮站了一陣，伸手摸摸自己臉頰，還是發燙，又狀似隨意地往剛才三個人談話的地方看一眼，葉翼還像槍桿一樣長身立在大太陽底下，似乎還是剛才走開時那個懶懶的姿勢，但似乎又不是。他要再看一眼，就見一個女生甩著馬尾辮跑過去遞給葉翼一瓶水，而後踮起腳尖，雪白手臂往葉翼脖子裏一挽，在葉翼耳邊說了些什麽，葉翼笑了，露出白生生的牙齒在太陽下泛出冷光，而後兩個人一起說說笑笑，往別的地方走了。

白玉霜看著兩個人漸漸遠去的背影，心想，這真是一副和諧景象，就連身高差都顯得合理而可愛，葉翼身邊，終究是應該走著這樣一個女生，有長長馬尾，修長眉毛，大大眼睛，鼻梁挺挺，撒嬌愛俏，那才正常。以前的時候很少看見他和某個女生特別好，以致他不能想象葉翼找個女朋友會怎樣，會不會待她的女朋友像待自己一樣好。現在看來，若有這樣一個女生，葉翼待她，肯定比當年待自己要好過千倍萬倍。

他正發呆，忽然平地一聲大喝，嚇得心砰砰亂跳，回過神來時鄭凱一臉鄙夷看他，“太陽底下你也能走神走得這麽徹底，我真是服了你。”指著白玉霜方才緊盯著的地方，“看什麽？明明什麽都沒有！”

“本來是有的，你來了就沒了。”

“哦什麽？美女？看見我不好意思了？”

“人家當然不好意思，堂堂一介美女長得還不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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