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的，還沒有沈浸在你的愛裏。

還沒有，盡管我渴望迷失。

Merlin和Arthur有一周的時間沒有說話。

他們用各種借口各種方式相互躲藏著彼此，就像下城區裏的小孩子一樣玩著蹩腳的躲貓貓。但是他們彼此都知道，在那個吻之後有什麽東西變化了，就像是夏日裏似有若無的水汽——你看不見它，但是你卻知道它在一天天的變化，一天天的醞釀。

Gaius大概是第一個發現這件事的人。他捉到在他的房間裏避難的Merlin，問他和Arthur之間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Merlin這麽說，眼睛卻一直盯著手裏古怪的藥劑，不敢直視Gaius的眼睛。

Gaius高高的挑起一邊眉毛。

“好吧。”Merlin認命的放下手裏的藥劑。他偷瞄到自己老師那個“你不告訴我今天就別想幹別的”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老師有多執拗，這點從他醫學上的造詣就能看出來，不夠執著的人是研究不出什麽東西來的。

“他吻了我。”Merlin說得很小聲，弄的這句話嘟噥的成分更大些，他似乎以期自己的老師什麽都聽不到，但是他忘了對方完全可以讓他重覆一遍。

“上帝啊——”Gaius還是聽到了，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臉有些紅。在那個年代，這種感情就像魔法一樣禁忌。當這種密語突然被人提到的時候，大家的反應就如同剛剛吃過蘋果的亞當和夏娃。

“我想……可能只是恰好我們的嘴唇碰到了一起……”Merlin煩躁的拿起瓶子，“只是嘴唇碰了一下，不能說明任何問題不是麽？只是恰好而已，我摔倒了，他拉著我站起來，我們失去了平衡然後嘴唇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我註意到你們差不多一周都沒有說話了。”Gaius說，然後繼續看著Merlin乒乒乓乓的擺弄著瓶瓶罐罐。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Merlin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麽。這種感情是禁忌，是毒藥，是對唯一真神的褻瀆，這種罪名甚至比他生來所具有的魔法更為難以寬恕。更何況這更有可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情竇初開的感覺拉扯著他，而對於感情的羞愧又把他的靈魂關起來不敢直面，在這樣的巧妙的巨力之下他只能用沈默來對抗。

“無論如何，Merlin。”Gaius最終嘆了口氣說，“答應我別讓自己牽扯到任何麻煩中去好嗎？你知道他們對待這種瀆神行為就像對待吸血鬼一樣。”

“那你呢Gaius？”Merlin問，他緊張的舔了一下嘴唇，“你介意嗎？”

“我相信哪怕是吸血鬼也有善良的存在。”

Arthur糟糕透了。畢竟他沒有一個開明的關心他的導師，而與之相反的，他只有著一個以鐵腕統治而聞名的父親。這使得他對於自己的煩惱就像是悶熱無雨的天氣一樣無處傾訴。

不過好在他有訓練，他在訓練場上揮灑汗水和煩悶。哪怕只是路過的仆人都能看出來他們的冠軍訓練得比往常更加努力。Uther聽說這件事之後在晚餐的時候對Arthur表達了讚許，在他看來即使是常勝的冠軍也絕不能隨便掉以輕心，Arthur完美的成為了這個理論的執行者。對此Arthur只是微微的笑了笑點了點頭，沒有說一句話。

再後來不知道哪一天兩個人就突然恢覆了正常，但是誰也不清楚這究竟是怎樣開始的。也許是晨間議會的一個眼神，也許是走廊上一個小小的招呼，又也許是某次盛宴中不小心將湯汁淋到對方身上的抱歉。總之一切發生的那麽自然，就像他們之間的感情和親吻一樣。總之當他們發現的時候，他們已經像往常那樣隨意的開著玩笑了。

但是Gaius知道，他們兩個人看向對方的眼神已經不像是從前。那眼神裏有很多東西，Gaius說不清楚，但是那感覺像是五月裏芬芳的花朵，像是六月裏慵懶的細風，又像是十月裏蹁躚的落葉，又像是十二月裏晶瑩的雪花，那麽美好，那麽易碎，脆弱得簡直不能容許人戳破，但是又強大得容納了一整個世界。就如同，那年秋日裏Gaius遇到初來這裏的才華橫溢的Alice。

Gaius很為他們兩個人擔憂，一個是他的學徒，一個是被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他不希望他們兩個有事，就像父親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們有事一樣。好在兩個人沒有什麽進一步的發展，這讓老人大大的松了口氣。

小男孩在林間快速的奔跑著，越過石頭，跨過月光下銀白色的小溪，身後的影子和樹木勾勒出的黑色線條淩亂不堪。在他的身後，不知名的地方蟄伏著危險，使得男孩飛速的踩斷腳下腐敗了一半的枝椏，樹枝斷裂的細碎的聲音和小心翼翼的喘息聲被樹林裏貓頭鷹的鳴叫掩蓋了過去。男孩不斷變換著前進的方向，用自己獨特的天分避開那些潛伏在黑暗中的敵人——他們也都在暗處，這是黑暗與黑暗的較量。

突然，體力不支的男孩不小心被樹根絆倒，他強忍著沒有驚呼出聲，但是摔倒的動靜還是驚動了追捕他的人，立刻就有幾道黑影以非人的速度越到他的身邊，在被包圍的那一瞬間，小男孩藍得近乎透明的瞳孔倒映著銀月，他尖利的叫喊了出來：

“Emrys——”

Merlin惹麻煩的天分和他在魔法上的天賦一樣獨特。這一點在Gaius發現Merlin深夜裏帶回來一個奄奄一息的小男孩是得到了證實。

“Merlin！”老人不滿的瞪著自己的徒弟，他不明白為什麽Merlin大晚上的沖出去弄回這個孩子。夜晚出沒的人總是危險的，更何況是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孩。

“我晚點再和你解釋。”Merlin說，他把孩子放到自己小屋的床上，然後低頭檢查男孩的傷勢。男孩看起來像是被什麽野獸撕咬過，渾身布滿了獠牙咬出的傷口，傷口滲著血液外翻著，隱約可以看見男孩小巧的、白色的骨骼。男孩很安靜，即使發著高燒也沒有說什麽胡話，這使得Gaius有些懷疑這個孩子到底會不會說話。

Merlin的眼底閃著危險的金光，有那麽一瞬間老人以為他要跳起來或者幹點別的什麽危險的事情，但是Merlin最終什麽都沒有做。他只是伸出手把袖子擼上去，用他平常采集藥物時用的小刀在手腕上劃出一道傷口，湊上男孩蒼白的嘴唇。

“不用客氣。”他說。

男孩嗅到血腥的味道微微的睜開眼，本能的咬上Merlin留著血的傷口急切的吮吸。如果這孩子現在喝的不是血而是在吃飯的話，就很容易讓人懷疑他究竟有多久沒有吃過飯了。

男孩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很快孩子看起來就和一個普通的、熟睡的小男孩沒什麽分別。

如果剛剛Gaius還在懷疑這個孩子的身份，那麽現在一切都明了了。Gaius在Merlin小屋的門外交叉著手，嘴唇抿成一道直線。他需要一個解釋，不然Merlin和他今晚都別想睡了。

Merlin輕輕的把孩子放下，替他蓋好薄薄的毯子，然後站起來面對他的老師。他知道到了該解釋的時候。

[Emrys]

第二天太陽落山的時候小孩醒了，Merlin當時正在幫Gaius碾鼠尾草，聽到小孩的叫喚他立刻奔進自己的小屋裏。

[Emrys，他們在找我。]男孩藍的透明的眼睛盯著Merlin看。

“我知道。沒事的，這裏很安全。”Merlin小聲說，他從自己那些雜亂無章的雜物中找到一把匕首，割破自己。

[不，我不能再喝了。]小孩眼裏閃著不知名的光。

[這樣有助於你早日康覆。乖。]Merlin把傷口伸向小孩，也許是血液的味道刺激了小吸血鬼，小孩很快就撲過來吮吸著傷口。

吸過血的小孩看起來比昨天晚上的氣色好了很多，小孩沒有太多的吸食Merlin的血液，在發現自己已經餵飽之後很快的放開了Merlin的手臂。

[Kilgharrah找你，但是他聯系不到你。]

[告訴他我在這邊還有事情沒處理好，暫時先不回去。]

[他說他很急，他說他不能等，他想讓你回去見他一面。]小鬼歪歪頭，[他派我來找你，你知道的，他的命令我們都不能違抗。但是半路上被那群人發現了，我不得不被他們追殺。]

[好了我知道了。]，Merlin說，“你該走了，這裏不是你該呆的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