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小的範圍中我們看到全美，

在短短的尺度內生命可以精粹。

就像Gaius說的那樣，Arthur確實很緊張。他的緊張表現在讓Merlin打磨他的盔甲，讓Merlin給他磨劍,讓Merlin給他餵馬，讓Merlin給他洗衣服。當然了，為了鍛煉體格他還拖Merlin去陪他打獵，早晚兩次。作為醫師Merlin對這種荼毒生靈的運動非常不屑，經常故意嚇跑獵物讓Arthur白忙一場，這種情形直到Arthur威脅他說要是再這樣下去他就要每天打三次獵還都要Merlin徒手扛獵物才告一段落。

一個星期的時間過得飛快，各個領主從王國的各個領地趕了過來。本來就很繁華的城市因為領主和騎士的到來顯得更加熱鬧。這件事情也給負責保安工作的凱騎士增加了負擔，守城的士兵輪班次數比之前增加了好幾倍。

拜Gaius和沒多少人生病所賜，Merlin還要繼續給Arthur當牛做馬，不過他對於這件事情逐漸的熟絡起來，他總是適時的在Arthur需要的時候出現。不過，每天上午藥劑師授課的時候除外。

迎接各路領主及領主的騎士和子女是Arthur除了訓練以外的又一項日常工作。雖然他扮演的就是一個站在他那嚴肅而又老奸巨猾的父親身邊的傻乎乎的貴族之一，但是這項工作又是他絕對不能推卻的——尤其當那些總喜歡把自己打扮得花裏胡哨臉上抹著厚厚白粉得貴族小姐出現的時候。那些小姐無一例外的應驗了先前Merlin針對Arthur的抱怨之一——被美女追，顯然Arthur這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大塊頭倍受貴族小姐們的親睞。倍受困擾的Arthur一般都會帶上Merlin，用他的話說就是——“既然我不得不忍受貴族小姐們的騷擾，我想不出什麽理由你不呆在那。”但實際上Merlin很多時候都可以逃脫，因為上午禦醫授課時間是Arthur永遠不能占用的。

Merlin有一次路過廚房的時候聽見那裏的女仆們討論自家的領主兒子使得哪些哪些貴族小姐作出哪些瘋狂的舉動的時候，Merlin感到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顛覆。在他的眼裏，Arthur就是一個緊張起來到處使喚人的混蛋貴族。

幾乎所有領主都到達的那天晚上Uther舉辦了盛大的宴會來歡迎他們的到來。他們在城堡裏最大的餐廳裏放了三張桌子，鋪上白色的桌布。餐廳裏擺滿了鮮花和絲帶，墻壁上掛滿了各個領主的旗幟和家徽。仆人忙不疊的在席間端上美酒和大廚們精心準備了一整天的美食。Uther請來領地裏最好的樂隊在餐廳裏配樂，從外地趕來的馬戲團裏的藝人們不遺餘力的表演著，引來觀眾的陣陣驚呼。

“我註意到Olaf領主尚未到達。” Aliened，一個和Uther年齡相仿的，精瘦的領主在表演的間隙湊過來說，他的身上總是披掛著華服。

“他的仆人提前到達說他的女兒Vivian小姐生病了，先不用等他。” Uther說，大廳中央一個小醜打扮的人正在表演噴火，引發了今晚表演的又一個□□和觀眾們熱烈的掌聲。Uther大聲說試圖蓋過觀眾的喧嘩，“他說他大概後天晚上到。”

Aliened恍然大悟的點點頭，Uther沒有再理他。所有人都知道Aliened是個狡猾的家夥，和他打過交道的人沒什麽太好的下場，但是由於他和已故皇後有那麽一點血緣關系，於是大家都選擇對他敬而遠之。Aliened的領地在王國的北方內陸，全年氣溫低下暴風肆虐，所以Aliened的經常因為氣候問題拖欠稅收。傳言 Aliened對於領地裏的人民非常苛刻，甚至和吸血鬼們有些交易，有些人家寧願躲到深山中凍餓而死也不願接受Aliened的□□。也許是報應，這個年近 60的領主一直沒有子嗣。他經常在貴族之間周旋以保住自己的地位，雖然別人都不太待見他但是他看起來混得還可以。

宴會照例是城堡裏最繁忙的幾個時刻之一，於是Merlin又被捉去待在Arthur身邊以保證他的酒杯隨時是滿的。說實話這是Merlin少有的機會待在一個不錯的角度觀看雜耍，即使全程只是站著他也心滿意足。

但是Arthur看起來可就沒有那麽好的興致了，Merlin覺得他完全是因為禮節才一直保持著僵硬的微笑。

宴會持續到將近午夜才結束。Arthur由於明天還有比武所以和要比賽的騎士們提前退席。他有點醉了，Merlin半攙著他回到了寢室，幫他脫掉禮服和鞋子，扶他上床，蓋好被子，熄燈。

做完這一切的Merlin輕聲關好門後離開，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人的囈語。

備受大家關註的比武終於在第二天上午的時候開始，Merlin早早的和Gaius來到場邊的休息區準備醫療用的東西。經過半個月的忙碌，帳篷幾乎覆蓋了原來綠油油的草地，只餘了一些空隙作為道路。現在那些帆布的帳篷外面掛著各個騎士的旗幟，每一位到場參加比賽的騎士都會可以進到掛有自己旗幟的帳篷來休息和療傷，帳篷裏備好了食物、水和仆人。而休息區的外圍布滿了Pendragon家族的旗幟和家徽——一條曲頸展翅的巨龍。

Arthur是第一個到達比賽場邊的休息區的。他已經穿戴完畢，鮮紅色的鬥篷在身後招搖的飄，身後一個男仆抱著他的頭盔小跑著。

“嗨，Arthur。” Merlin走過去打招呼。

Arthur僵硬的點了下頭，嘴唇緊緊抿著仿佛嘴唇和他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

“緊張了？”Merlin試探著問。

“我從不緊張。”Arthur有些粗暴的說，但是輕微顫抖的聲音暴露了他。

“唔。”Merlin聳聳肩，“我以為每個人都會緊張……”接著後半句就被Arthur一記眼刀及時的砍回了嘴裏。

陸陸續續的有騎士們來到了休息區，原本安靜的地方喧嘩了起來。Merlin忙前忙後的在他們的帳篷裏布置那些將要派上大用場的藥品，好在今天他不那麽出色的身體協調能力沒給他添亂。

比武大會一開始是騎士入場，號角響起，各個領地的騎士由侍衛帶入場地。光是這些充滿著力量的騎士入場就迎來了觀眾們的歡呼。這是一個尚武的年代，每一個人都為著那些勇士堅實的身軀而神魂顛倒。Uther站起來伸出一只手讓大家靜一靜，作為承辦賽事的領主，他需要在比賽開始前宣講。

“諸位騎士，對於諸位的到來我不勝感激。在未來的三天，諸位盡當勇者之能事向冠軍的位置沖鋒。只有一個人可以獲得冠軍的殊榮，獲勝者可得到1000金幣的獎賞。”Uther頓了頓，“為了今天，你們受了很多年的訓練和格鬥技能的測試。今天，你們將為榮譽和輝煌而戰，這是鑒證你們氣的時刻，這是鑒證你們氣概的時刻。只有最強的技能和無畏的勇氣能讓你奪冠。”Uther舉起雙臂，“現在，我宣布，新一屆騎士比武大會開始！”

觀眾席上爆發了又一個□□，騎士們彎腰行禮，然後漸次退場。騎士比武的第一部分是馬上競技，用Merlin的話說就是兩個傻頭傻腦的騎士用空心的小木棍互捅（只能在兩人交錯的那個時候捅一下），誰先落馬誰就輸。就算是這麽簡單的動作有的時候都會造成很大的傷亡——落馬之後被馬拖著走可不是什麽有趣的經歷。

每當這個時候Merlin就會和領主派來幫忙的人侯在比賽場地的一端，把那些可憐的——或者是被那些看起來無害的小木棍傷的或者是跌下馬的——的騎士們迅速的轉移到專門用來醫療的小帳篷裏。那裏有Gaius的神奇的藥水和各種幫得上忙的器械。

鑒於Arthur高超的騎術，在馬術比賽持續的這三天裏Arthur一直沒有機會見到那個被他當做貼身仆人的男孩，直到最後一天——

“你在流血。”Merlin說。Arthur現在正坐在Gaius神奇小帳篷裏用力按著右肋的傷口，好使它流出的血不像看起來會流的那麽多。Gaius正在忙於救治一個從馬上跌下來並被那匹受驚的馬拖著繞場一周的騎士。

“我當然知道我在流血，Merlin。看在上帝的份上，做點什麽！還有5分鐘我就又要出場了！”

“我想你應該放棄掉比賽。”Merlin小心翼翼的用布擦著Arthur的傷口，那個傷口看起來像是深深捅入的利刃造成的，“它會一直持續的流血，這樣下去你會失血過多的。”

“幫我包紮一下。”Arthur的語氣不容置疑。

“這一點都不好玩。”Merlin撇撇嘴，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傷口可不是那些做過處理不會造成太大傷害的空心木棒能造成的，“現在不是逞騎士氣概的時候。你需要的是臥床休息，一會我會把Gaius叫來讓他看看你有沒有內出血……”

“Merlin！”Arthur粗暴的打斷他，“現在！把那個該死的傷口的血止住！”Arthur看起來就像一個領地受到侵犯的憤怒的獅子。

“可是……這不是普通的傷口……”可能有什麽有問題的騎士混了進來。

“我知道。”Arthur說，平靜的語氣仿佛這只是在談論天氣，“我知道有問題，但是我沒有證據，我必須上場，明白？”Merlin覺得自己是第一次見到Arthur，Arthur寶石藍的眼睛裏閃爍著什麽Merlin看不清的東西，“所以，現在，做點什麽幫我把血止住——然後等著我得勝歸來。”

Merlin想自己大概這是唯一一次對這種血腥暴力的游戲產生興趣。他趁著Gaius忙碌的時候偷偷溜到比賽場地上，找到一個沒有人的角落。Arthur銀白色的盔甲在陽光下閃著光，另一個滿身盔甲的騎士在另外一端準備著，□□的黑馬煩躁的刨著地。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也許剛剛Arthur說話的時候的眼神對自己做了什麽。他覺得有些事情就要變得不一樣了，但是他又說不出是什麽。

負責場地的男仆們最後一次檢查場地。春天裏的風很快把他們的腳印從黃沙地扯平，順便調皮的搖了搖中間長長的木架上點綴的彩布。這是決賽的場地，所以各位領主都帶著自己的家眷們一睹冠軍的風姿。平民們也大多放下自己的活計趕了過來，站在場地外圍努力伸直脖子向裏面看。尚武的年代裏，只有冠軍才能獲得大家的肯定。

裁判宣布比賽開始，場地兩邊的騎士們催動身下的馬向前奔跑，很快兩人就要在場地中央相遇。突然，Merlin被什麽東西晃了眼，他很快意識到是那位騎士木棍頂端突然出現的鐵刺。

作弊。

幾乎是下意識的，Merlin動了動手指，一個無聲的咒語釋放了出來。

騎士馬鞍的綁帶突然斷裂了，就在Arthur與他相遇的瞬間之前。在那個作弊的騎士反應過來之前，Arthur兇狠的長槍已然趕到，他被一下子掀到了地上，揚起一片黃沙。斷裂的木屑四散零落，仿佛失敗者的挽歌，仿佛勝利者的花瓣。

人們歡呼起來，冠軍摘下自己的頭盔向觀眾示意，金發和著汗水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人們都沒有註意到那位盔甲破裂的騎士在地上抽搐。

但是Merlin沒有。

他皺著眉快速的跑過去，假裝自己並沒有偷窺這場比賽，而是聽到歡呼聲跑出來搶救傷員。他脫下騎士的頭盔好讓他能透口氣。但是在騎士暴露在陽光下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慘叫，緊接著他試圖躍起來完成他剛剛未完的事情。但是Merlin緊緊的壓住了他，別過臉，讓他慘叫著在陽光中化成飛灰。

不知道什麽時候歡呼聲停了下來，所有人屏息凝神看著這一幕。甚至連Arthur也停止了炫耀，看著跪在地上的學徒，仿佛他剛剛認識他一樣。

Merlin才感受到受萬人矚目是個什麽感覺。他願意用點什麽來交換現在鋒芒在背的尷尬境地。

“衛兵！送貴族們先走。”這個時候Uther先反應過來，“騎士們留下負責維持現場秩序，等群眾離開再走。”

訓練有素的人們迅速的開始動作。人們吵嚷起來，甚至比剛剛的聲音還要大。

“Merlin，你還好吧？”Arthur下馬走到對著灰燼楞了好久的Merlin。

“沒事。”Merlin拍拍褲子站了起來，雙手虛握垂在身體兩旁。

“趕緊走吧，回Gaius那裏，也許這只吸血鬼還有餘黨。”

“好。”

Arthur奇怪的看著他。平常絮絮叨叨的Merlin難得有這麽聽話而又安靜的時刻。

“怎麽了？”

“有的時候你真讓我摸不透。”Arthur皺了皺眉，伸手把Merlin本來就有些亂的頭發弄得更亂，“趕緊走吧。”

Merlin綻開一個笑容：“不管怎麽說，你永遠都是一個混蛋。”然後迅速的跑開，原離Arthur的攻擊範圍。

“Merlin！”

因為吸血鬼事件，本來應該在馬術比賽落幕之後就舉行的近身格鬥被推遲到下一周。被冒充的騎士被殘忍的吸幹了血液，引起了群眾的恐慌。領地內Uther的騎士們忙於挨家挨戶的搜查吸血鬼餘黨，這使得Arthur可以好好養傷。而這一周餘下的部分都被貴族們用無休止的宴會和舞會來打發。Uther領主是慷慨的，於是各種花樣被平常無所事事的貴族提了出來，只要不涉及到民眾利益的Uther全都欣然應允。據說後來騎士比賽期間漸漸衍生出來的各種奢華的宴會和誇張的慶祝儀式就由此而來。

周五的晚上Olaf帶著他抱恙的女兒Vivian小姐來到了城堡。Uther為他們舉行了宴會來歡迎他們的到來。Merlin和Gaius被邀請出席宴會，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Uther對待Merlin更加客氣。

“Vivian小姐真漂亮不是嗎？”席間Merlin借著添酒的機會靠向Arthur。被他談論的女孩被她父親要求著坐在了Olaf的旁邊，女孩看起來大病初愈，臉色還是有些蒼白，對待食物懨懨的，面前的食物她也只是象征性的用叉子戳了戳。

“如果我是你，Merlin，我就絕對不會動Vivian小姐的主意。”Arthur說，”Olaf愛女如命，任何企圖染指的人都會付出慘痛的代價。”他皺了皺眉，“而且她看起來可不那麽健康。”

“貴族小姐們都那樣。她們經常裝病來獲得男人們的憐惜。”Merlin看見Arthur不懷好意的眼神趕解釋，“哦，不過別誤會，我只是覺得她很漂亮而已。”

“哈，Merlin，別害羞了。”Arthur不懷好意的笑，“勇敢點，就算被拒絕了也沒什麽。”

於是一整晚Merlin都在Arthur的各種嘲諷和不那麽靠譜的建議中度過。

近身搏鬥比馬術比賽場地小得多也沒那麽耐看。更多的時候兩個騎士近身搏鬥，在看臺上看不太清他們的動作，所以雖然這種搏鬥更考驗騎士們的戰鬥機巧但是卻吸引不了多少平民的眼光。

這次吸血鬼要混進來就不那麽容易了，因為大家大多都穿著鎖子甲，而輕便的鎖子甲有那麽多的縫隙以至於不能有效的幫他們擋住陽光。

勝利幾乎就是Arthur手到擒來的東西。只有一個騎士用魔法召喚毒蛇屢屢作弊，不過好在在決賽之前被發現及時被Uther驅逐出境——這得益於Gaius出色而精湛的醫術看出與那個騎士所接觸的人都是被毒蛇咬傷。這件事情引發了當晚Uther宴會上有關吸血鬼的一切都是邪惡的大討論，或者說Uther富於激情的演講和貴族領主們表面上的讚同聲。

慶祝宴會在整個比武大會結束之後的第三天晚上舉行。勝利者，毫無疑問的是Arthur這位雙料冠軍，獲得和最美的女士一同進場的榮耀。Merlin一直覺得這是Uther為了撮合Arthur和Vivian小姐所設的計劃，因為有眼睛的人都會認為Vivian小姐是王國裏最美的女性之一。而其他能和Vivian小姐齊名的女士沒有一個列坐在席。

象征榮譽的號角聲響起，勇士佳人攜手步入大廳。

在人們視線的盡頭，Arthur輕吻了Vivian安小姐的手作為告別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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