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經過激烈的討論在十多首歌中，砍掉一大半，挑出四首作為北極星少女首張ep的歌曲。

而剩餘的兩個人也在錄音之前終於趕來匯合，緊趕慢趕在臨近過年完成了首張專輯的錄音。

經紀人李哥倒是盡職的給安排了一頓年夜飯，也算是提前過年聚餐了。

可惜的是大家紛紛面露抱歉的說自己還有行程，然後收拾東西馬不停蹄的趕往下一站。

最後這餐定都定了，為了不浪費只有第二天才飛走的江澄，辛願和許知念三個人去吃九個人的分量了。

江澄邊給三個人杯子裏倒飲料邊道：“好像又回到了比賽時期，我們三個人每天一起吃飯的時候。”

辛願一向少言但是卻接了一句：“那時候可真好。”

許知念看著辛願素顏的黑眼圈和明顯有些糟糕的精神狀況有些擔心的道：“你還好嗎？”

雖然關系可能很難再回到當初的純粹，但是她依然希望她好的，不要辜負在首爾每天練習到深夜的自己。

“我也不知道好不好。”辛願表情有些恍惚。

她愛舞臺愛唱歌，她曾經以為只要贏了只要出道就可以在更大的舞臺上光芒萬丈。所以她舍棄愛情，舍棄友情，她告訴自己都是為了夢想。

現在她終於如願以償出道了，但是她發現一切都和她想的不一樣。

沒有舞臺也沒有歡呼，更多的是跑不完的綜藝，站不完的臺，拍不完的廣告。

她本來就是極度沈默寡言的性格，非常需要人帶動。在粉絲眼裏這是酷，是她獨特的魅力點，在舞臺上不需要說話實力是最好的武器。

所以在比賽期間，辛願沒有覺得自己的性格有什麽不對。

但是出道後，上綜藝需要會說有梗幽默風趣，站臺也需要熱情配合推薦產品，甚至是拍那些完全不知名的亂七八糟的廣告也需要她有所謂的表現力。

辛願剛開始一點都不適應，所以節目播出後很多人吐槽她無趣，坐在那裏像根木頭一樣毫無反應。

總之各種各樣的負面評論接踵而來，打擊的她手足無措。

然後經紀人說她已經出道了是藝人了，這樣的性格是不行的讓她改。

於是她盡量學著變的更開朗熱情，學著怎麽接話。但是一切並沒有變得更好，她的局促和不安太過明顯。

而她自己也被搞得很心累，假裝成另外一種和真實的自己完全相反的性格，是一件很內耗的事情。

“你們後悔嗎？”辛願突然問。

“你指的哪方面？”許知念道。

辛願沈默了一下，她最近常常夢到那些離她而去的東西，她開始整夜整夜的失眠，她不想面對鏡頭和攝像機。

這就是她放棄很多，傾盡全力換來的結果，她開始懷疑自我。

辛願有些迷茫的重覆道：“你們後悔出道嘛，拼盡全力的出道。”

江澄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的道：“我好像沒怎麽想過這個問題。”

然後仔細想了一會兒道：“我其實不像你們中有些人是因為特別熱愛舞臺，或者說抱著必須出道的念頭。當初報名參加只是單純聽從公司的安排。

也有過覺得很辛苦很累，懷疑自己這是在幹嘛的時候。

但是後來就覺得正是因為來了才能認識你們，才能體會和那麽多人並肩作戰的感覺。一群人在舞臺努力的樣子真的和一個人不一樣。

如果不來的話，不會有這一段特別的經歷。

所以大概是不後悔的。”

江澄少有的很正常成熟的說了一長段話，看向辛願的眼神充滿擔心。

她們都清楚的知道當辛願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說明她動搖了開始懷疑自我了，也說明她心態開始崩了。

這種情況對許知念來說並不陌生。因為這是pd系選秀的通病，對於很多練習生來說最高光，最紅的時候其實是在比賽的時候。

那時候的他們每次公演都能感受到粉絲真情實感的歡呼和喜歡，所以再累都是值得的並且覺得未來可期。

而節目組和粉絲更給他們築起了一個烏托邦，和他們談夢想，談未來，說你足夠只要努力練習就未來可期。

其實是相對於很單純的環境，讓他們看到的都是美好的一面。

而出道以後，會發現一切都不一樣了。怎麽說呢，有點像出學校以後接受社會毒打的既視感，自己不夠強就會有落差。

娛樂圈這個名利場只會更殘酷更赤裸裸，大家會發現他們引以為傲的東西放圈裏根本不夠看。

更殘酷的是，秀粉無情。隨著出道如果沒有好的作品出來粉絲會一步步流失。

從出道夜的萬眾矚目看著自己一點點糊下去，會很難接受。所以會走錯路，會為了紅無所不用。

粉絲無數次問人為什麽要長大，當年眼睛亮晶晶的少年少女為什麽變得面目全非陌生的不敢讓人相信是同一個人。

許知念當年親眼目睹了隊友的這一系列變化，最後全面崩潰患上嚴重的心理疾病。

“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糊。”這是曾經秀粉對pd系的總結。

其實用在許知念她們身上同樣適用，所以出道不是她們走向人生巔峰的開始只是給她們一個起點，有可能向上也有可能墜落。

許知念不想看到辛願重覆這條路所以真誠的建議道：“和公司好好談吧，讓他們讓你做擅長的事情，不要只看中眼前的利益。”

“我說過不想做那些，但是沒用。”辛願有些無奈的道。

“那就再努力撐一撐，團的新專輯很快要出了，那麽後面舞臺演唱會都會有的。也盡力向公司爭取做自己想做的音樂吧。”許知念努力找理由勸道。

“真的再撐一撐會好起來嗎？”辛願聲音裏充滿了不確定。

“所以如果後悔了的話，要現在放棄？”許知念反問道。

其實已經沒有反悔的餘地了，合約已簽。普通人後悔不起。

所以不管後不後悔只能先暫時向前走。

辛願笑容有些縹緲的道：“對啊，現在後不後悔的又能怎麽樣，不能改變任何事實了。”

這是不算愉快的一頓聚餐，果然不管表面看起來再怎麽風光無限，沒有一條路是那麽容易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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