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重新坐下，太過於安靜了，所以林衍甚至起身親找到店裏音樂播放的地方，挑了一首適合夜晚聽的低啞，舒緩又帶一點漫不經心的暧昧的音樂。

許知念整個人徹底松弛了下來，又慢慢回到了以往和林衍相處時輕松自在的態度。

她單手放在桌上撐著臉道：“我們好像總是在淩晨深夜見面然後一起去做很多事情，也算是特別的記憶和體驗了。”

林衍給自己續了半杯咖啡道：“白天固然美好。但是夜晚也有他的獨特比如深夜的擁抱好像更溫暖，這是屬於我們的獨家記憶和小時光。”

其實後來在回憶起這一晚，許知念的記憶是清晰又模糊的。

清晰是因為這對她和他們的感情來說是一個重要的轉折點，所以這一晚註定是要被銘記收藏念念不忘的。

模糊是因為一整晚他們好像聊了太多，想到哪裏聊到哪裏，話題切換的很快，天南地北，小時候的回憶，關於音樂，關於過往，關於未來。

但是許知念不管何時關於這晚閉上眼睛一定能回憶起來的是林衍看著她時憐惜的，溫和的充滿愛意的眼神。

“我總覺得我對你足夠好了，但是這幾天我仔細想了一下。不是我太好，而是你一直要的很少。”大概是氣氛太過恰當和合適，林衍突然真誠的說。

許知念對這樣真誠的話題反而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有些不安的用手指絞著自己的衣角道：“沒有，是我要謝謝你一直在。”

當年明明是我為了劇情主動纏上去的，想要一點點庇護，所以對你撒嬌仗著年齡小賴在你身邊。

將近十多年過去，你給的已經夠多了，遠遠超過我當初想要的。

這好像是兩個人第一次打開心扉正面談論這個話題。

林衍輕易看穿了許知念臉上的不安和無措，心裏被輕微的刺痛了一下。

因為她在他面前一直乖巧的，有點小任性看似容易炸毛但是也很容易哄的。所以他一直很有信心的覺得她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對她勢在必得，他只需要等著她好好長大就可以，他從來沒想過她會不愛他這種可能。

是的，是愛不是喜歡。

但是因為那晚許知念意外的失控，林衍發現其實他看到的只是她願意給他看到的一面，而他好像從來沒有去了解過她的不安和難過。

最後林衍不得不承認許知念是喜歡他的但是未必有到愛的程度。

這麽多年的相處和過往肯定是帶著喜歡的。可是離愛嘛大概是有那麽一點距離的。

不過林衍並不沮喪，沒關系至少她沒有愛上別人，他有耐心和漫長的歲月等她慢慢愛上他。

“以後不止是在我面前笑，也可以在我面前哭的，可以不這麽懂事可以在我面前委屈的。希望你傷心難過和脆弱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也是我，而不是把自己藏起來…”

林衍頓了頓眼神無比認真又溫柔的看著她：“那樣我會很心疼的，如果你在我不知道的角落悄悄落淚了的話。”

許知念的眼神先是帶著點迷茫的，隨著林衍的話說完，她眼神慢慢變得柔軟然後有淚光彌漫。

這個時空裏她一直有愛她的家人有密友，像楚寧惜曾經說過的那樣仿佛站在那裏就能輕易得到很多人的喜歡。

所以就像林衍之前以為的那樣她是愛裏長大的孩子，所以是開心的沒什麽煩惱的，愛撒嬌偶爾有點小脾氣。

而許知念在人前表現出來的也確實是合格的豪門世家捧在手心長大的小公主該有的樣子。

實際上是她在更早的時候在另一個時空先過早的學會了堅強學會了什麽都自己扛，因為那時候的她從來都是無路可退的。

所有人都告訴她要加油要努力向前才能走出孤兒院才能過上好生活，後來她都咬著牙做到了。

變的刀槍不入，一個人可以做好一切，可以自己為自己遮風擋雨。

但是同時也習慣了一個人，她其實沒有愛過人也不懂的該怎麽去愛一個人。

沒有人對她說過你哭的話也是可以的，你不那麽堅強也是可以的。

林衍看著在燈光下許知念紅了眼眶，更多的是心疼。

他居然過了這麽久，才發現她的這一面，其實他也沒有做的很好吧，至少沒有做到他自以為的深愛的程度。

許知念很快克制了自己的情緒露出微笑，笑中帶淚：“我沒有那麽好，或許不值得你做這麽多，也還沒有做好準備去愛一個人。”

林衍伸手輕輕給她擦了一下眼淚：“知道喜歡和愛的區別嘛，喜歡是知道你好所以我喜歡你，愛是知道你沒那麽好有缺點但是我仍然愛你。”

他的指腹停在她的臉頰上溫柔而堅定的道：“而我很確定我對你是愛，是後者。”

許知念清楚的感覺道心裏的那堵墻在慢慢消融雖然並沒有完全消失。

“可是我不確定我對你是什麽，因為我沒有愛過一個人，不清楚怎麽樣算的上愛。”許知念誠實又迷茫的說。

林衍並沒有失望也沒有現在就要一個答案，兩個人試著打開心扉這是他這次的目的，已經做到。

至於其他的林衍最後對許知念說：“沒關系歲月漫長，我會等著的，等著你說愛我那一天。”

然後像他平常做過無數次那樣伸手寵溺的摸摸她的頭：“我們小公主先好好讀書，好好長大，放心去追逐你的夢想，不要對這份感情有負擔。”

因為喜歡還是放肆和占有，而愛是克制你想給她所有她需要的，看著她發光發亮而不是折斷她的翅膀。

許知念點點頭，雖然她還不是很明白怎麽去愛，但是這一刻她真實的感受了來自林衍的克制強大而溫柔的愛意。

太陽升起的時候，兩人並肩站在落地窗前一起迎接了新年的第一場日出。

林衍伸手整個包裹住了許知念的手，什麽都沒有說。

但是許知念覺得整顆心都是滿足而柔軟的，她想她很快就會愛上他的，餘生她遇不到比他更好更懂她的人了。

等太陽完全升起，天空被染紅的那一刻。

許知念腦海裏閃過那句非常出名的話：朝暮與歲月同往，然後與你一同行至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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