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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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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三十五

“黃家出事了?”安瑜比別人更敏感,一聽到黃少昶的話,沖過來,像馬上就抓到了什麽信息,心頭算盤叭叭打得直響,卻因為這句破口而出的話透露了心機。

“高興什麽,你這是幸災樂禍嗎?”沙莞華沖沖的批判她。

“哼,沒什麽。”安瑜不跟她多說,上前把黃千樺拉走:“跟我走,跟我離開黃家。”

黃千樺掙開她:“我不會跟你走的。”

“黃家不行了,牢籠要轟然而倒了,你不用呆著了,還不走?”安瑜毫不忌諱的說出這樣的話。

“安瑜,你這是落井下石。”黃芳菲也跟著批判她,既然明知道黃家處在危機當中,不僅不支持黃千樺留在黃家陪家族渡過難關,竟然還要帶她走。

“露出本來面目了吧,黃家還行的時候,百般纏著千樺,搭著千樺當上樹梯就是為了攀上黃家這棵大樹。現在黃家有危機了,就大難臨頭各自飛了吧。”沙莞華把黃千樺接過來:“要走你自己走,我們黃家人不會像你這麽無情無義的。”

“安瑜,不管是黃家,還是”黃千樺看了一眼莊默然,“我也不會跟你走的。”

“呵,為了她是嗎?我就知道你心裏有她,我問你,你愛過我嗎?”安瑜問她。

“愛過!”黃千樺爽快的回答:“如果沒有,我之前就不會跟你走,在日本也不會想的都是你。”

安瑜心頭微微震動,臉上神色險些崩不住,立馬換了態度,身上裊娜一轉攤到沙發上:“那你卻要為了她,留在你一直想離開的牢籠?”

“不管怎麽樣,我都一定會留在她身邊的。不管是不是反噬,她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也是我的原因,我需要對她負責,不僅是因為她變成這樣,還有對她一直以來的感情負責。”黃千樺說到自己鼻子都發酸,她知道這樣的答案,肯定會讓紮到安瑜受傷。

果然,安瑜臉上那些得意的神色逐漸退去,明顯有些怒意見長,卻還在拼命壓抑著,她的自尊再一次被黃千樺碾在腳底下蹂躪,她和她之間的情份,終究還是不如一段從未開始過的戀情。一段沒有完成的愛戀,可以魂嬴夢牽,也可以輕易殺死另外一段感情;到底,黃千樺最愛的人不是她。

“你前一秒說愛我,現在卻說你要為她的感情負責。那我的感情誰來負責?如果我也變成她這個樣子,誰來還我的情債?你嗎?有多少個你,可以還多少份情?”安瑜有些失控的吼向她,卻又覺得這樣太失體格;幹脆繼續擺出她的優雅,穩了穩氣息:“千樺,我們分手吧。我是有獨占欲的人,不可能看著你為了對別人的感情負責,卻還要跟我牽扯在一起。”

“那樣最好!請安小姐離開吧?黃家已經沒有什麽值得你眷戀的了,你也不會從黃家得到什麽。”沙莞華是最樂意聽到這兩個人說分手兩個字的,現在巴不得安瑜馬上從眼前消失。

“呵呵,想要我走啊?哪兒有那麽容易啊!沙院長,你在聖皇學院讀書的時候,是不是數學沒有學好啊?千樺是個重感情的人,為一段沒有開始過的感情都負責。那我和她有過肌膚之親,私過奔,上過床,做過愛,是不是也一樣要負責啊?她現在呢,忙著負莊默然的情債,管不上我,要不這份情債讓黃家來負責吧?我的要求也很簡單,黃家給我想要的就行,很好打發的。”安瑜再次堅起她的狷狂性子,她曾帶著目的而來,那現在就讓自己再帶著目的而走吧。

“你想要什麽,回總醫院?之前不是已經答應過你了嗎?你要是現在回去上班,二嫂也不會不同意吧。”黃芳菲的真正目的,其實想順個臺階,大家都好下臺,如果安瑜見好就收,這種叫囂感情負責的事,就算過去了,以後大家都扯平,誰也不欠誰。

“哈哈,”安瑜發笑:“黃主任,你不要拿糖打發小孩子好不好?我從一開始接觸你們黃家,就帶著我無限大的目的而來,你覺得我的胃口就這麽小啊?放棄回總院,跟著千樺私奔,你不覺得我是在下更大的一盤棋嗎?我的胃口可不僅僅是你們想像要求回總院那麽簡單喲。”

沙莞華將黃千樺扯過來,推到她面前,說:“你看看吧,這種女人,她的狐貍尾巴露出來了,捆綁著目的接近你,你還信以為真,我拼命告誡你都不信,你現在自己去看一看她的真面目。”

黃千樺鶴被她媽媽的話戳到了痛腳,一句捆綁著目的接近你,叫她原本以為已經跨過去的心坎,在這個時候猛然的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

“你說的都是……實話嗎?”黃千樺心裏不知道可以用什麽詞來容易,只是陣陣難受,問的話都哽住了。

安瑜避開她的目光,臉上盡量裝得坦然:“是啊,這不是一開始你和我都明白的游戲嗎?呵,不會你自己當真了吧。”

“那你也問你一個同樣的問題,你呢,愛過我嗎?”黃少樺心裏發涼,脊背也冷透了。

安瑜不停的眨巴著眨巴著眼睛,臉轉向別處,真正的答案給不了,不真的答案說不出口,嘴角微微抽蓄著,壓抑著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緒。

黃千樺深吸了口氣,轉身走到莊默然身邊,壓著聲問她:“你想要我怎麽負責?”

“很簡單,給我三個億。”安瑜接著她的話頭,快速的轉移話題,轉移情緒:“這對你們黃家來說是九牛一毛吧。”

“你們小孩子吵吵鬧鬧的感情我可以不理,但是你這獅子大開口我可不能不管了,”黃少昶聽到錢,立馬將註意力從電腦上的股市行情上轉移過來,走到安瑜面前:“你可知道,現在對黃家而言,三個億意味著什麽嗎?”

“這個我不需要管,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錢,而且要立馬就能競現的,趁你們黃家的戶頭還沒有完全被凍結,趕緊把錢給我。”安瑜就算是面對黃家三大五粗的男人,也一樣毫不畏懼。

“哼,安瑜,你是太看得起自己的那份破感情了吧?分手了還想在黃家撈一筆,是太過恬不知恥,還是自以為是啊?”沙莞華開腔諷刺道:“再說,你先前有本事拐走千樺,現在是千樺都同意跟你分,你還有什麽資格來開口要錢。你信不信,我可以分分鐘鐘叫你把你抓起來,告你一個敲詐勒索,你下半輩子的飯都牢靠了,要這麽多錢也沒地方花!”

安瑜一樣面不改色,走到黃千樺身後,左手臂環過她的腰,身上貼著她的臉,右手在她肩頭打著轉:“小心肝,你也來說句話啊,給,還是不給?”

‘小心肝’三個字叫得黃千樺膽顫,這是她對她動情是的最好證明,現在這一句怕是最後的決別,哪怕帶著赤/裸/裸的目的都叫她心酸。她掙開她,避開她的懷抱。雖然黃千樺傷她在先,但她這樣明目張膽的宣告她的目的,也同樣是往黃千樺心上最脆弱的地方狠狠的紮上一刀,不可畏不痛。

“給!”黃千樺不想再看她,冷冷只吐出這一個字丟給自己的父母。

“你開什麽玩笑,千樺?現在你才剛回來,家裏的情況你還不知道,這麽多錢,哪能說給就隨便給的,三個億可不是一個小數目,一個省廳的大工程都不需要這麽多錢,你是腦袋被她玩秀逗了吧!”沙莞華恨鐵不成鋼的痛心疾首,恨怎麽生了這麽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兒呢。

“爺爺說我們每個人手裏都有財產持有權,以我們家的實力,我也可以分到三個億吧。我負她一生感情,就拿我一世財富來彌補吧,把屬於我那份都給她!”黃千樺也不想傷她,但是在莊默然面前,她始終都覺得是自己虧欠,如果不用一生來照顧她,還她的情債,她心將永遠過不去這個坎。可她又知道,如果她選擇要照顧莊默然,那必然會傷到安瑜;世上本無兩全事,有時候選擇就是要給自己紮刀。

安瑜臉上神色幾變,心裏頭打著什麽算盤,有著什麽樣的感受,沒有人懂她,也沒有人會想要了解。她一慣的形容都不過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為達目的誓不罷休。狷狂和自我的混惡面具下有著怎樣的心情,沒有人想要去認真了解和發現,只是外表就已經夠叫人無感,又怎麽會想要去了解本心。

如此一來,幹脆那些讓人容易脆弱的心情就自己也丟掉吧,要來無用,“呵呵,果然還是千樺最疼愛我了。聽到了吧,她肯給,我也肯要,你們還有什麽丟不得的。千金散盡還覆來,三個億對你們黃家來說,不三個月就能掙回來了吧。當給小輩發點零用錢嘛。我也保證,拿了這筆分手費,以後都不會纏著千樺,再不會找她,見她……”只說著,眼睛裏已經一片迷蒙,上被快要溢出的眼淚糊的吧。因為,後頭的話,已經講不下去了,只怕再說那偽裝起的狷狂外表就會示弱了。

“爸!這小妮子的狂妄,您老人家怎麽看?”黃少昶自然不會答應如此荒唐的事,但老爺子在場,總要問問意見。

黃仲謙在一旁一直看著安瑜,她什麽樣子都盡收眼底,待到黃少昶問時,沈默了一小會兒,只說:“就如千樺說的吧。”

“爸,三個億啊!”老爺子話一出,驚到了在場所有人,沙莞華更是不能理解;“要是家裏每個人談個戀愛都要花三個億作分手費,那黃家豈不是成了冤大頭了,這種事不能縱容啊。”

“對啊爸,一旦開了先例,那以後不是會有更多人帶著這種目的來招惹我們黃家的人嗎?”黃少昶也提出異議。

黃芳菲更是目光不由的投向田希文;她心裏頭揣測,老爺子連三個億都肯拿出來讓千樺和安瑜分手。那是不是說,老爺子可以不計任何代價叫任何人分手,現在可以點頭拿三個億出來給安瑜,是不是以後也可以拿三個億出來叫田希文趁早滾蛋?這樣一來,不管什麽樣的感情,不管她和田希文怎麽堅守彼此,都無疑已經看到結局了吧。

“這是千樺的感j□j,那筆錢也是她個人所持有的,她喜歡給誰就給誰。你們手裏的錢,樂意買房開公司還是拿來還情債,也任由你們自己作主。既然她同意,別人就不要幹涉。”老爺子竟然對這樣看上去無比荒唐的事,完全沒有意見,搞得家裏其它人也完全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不過,她馬上又對黃千樺說:“千樺,你自己要想清楚,你那一份,送給別人的話,爺爺是不會再多分配一份給你的。不出黃家還好,若出了黃千樺,你可是凈身出戶啊。”

“我明白的爺爺,也會後悔的。”黃千樺感激老爺子的理解。

“安小姐,還有什麽別的要求嗎?”老爺子又轉向安瑜。

安瑜一怔,臉上木楞的表情變了,輕笑道:“呵,不用了,這三個億夠我下半輩子的生計了。還多謝老爺子成全了。”

“嗯。”老爺子又指揮傭人,“去我的書房,拿支票過來,交給大小姐讓她親自寫。”

黃千樺將那寫著三億元的支票遞給安瑜,心裏還留戀著:“其實,這件事情我覺得並不矛盾,我要照顧她,只是因為我虧欠她的情義,害她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但她始終都不會變成我戀人。我們可以一起……我們可以不用分手。”

“可是,我的目的暴露了,我不能再留在你身邊。而且,如果你心裏沒有她,你會需要還她什麽嗎?你心裏沒人,我才能住得安心,我也是給你一個讓我從你心裏搬走的理由啊。”安瑜先伸手,從她手裏抽走那張支票。

“無情,自私,貪婪,刻薄的女人。”沙莞華噴噴罵著。

“安瑜!”黃千樺聽不下去,轉身,念念著仍然是她的名字,卻半句多餘的話也說不出了。

“我也拿到我想要的了,沒什麽事我就走了。哦,我房間裏的衣服不要了,都丟了吧,有這麽多錢,那些根本不算什麽。”說著,安瑜轉身向門口走去。

“站住!黃政委有交待,誰也不準離開這個房子。”只是剛走到門口,就讓人給攔住了,那人腰間鼓囊,顯然藏著什麽硬家夥。

安瑜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用支票在她臉上揮了揮:“我只是來拿錢的,剛跟黃家大小姐分了手,她們已經跟我沒有關系了,憑什麽不讓我走。”

“說了不讓走,就是不讓走,哪來那麽多廢話。”那人硬派的作風,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安瑜轉過頭來看向屋裏,“千……大小姐,你家的狗不讓我走,可不是我死纏著你。”

“讓她走!”黃千樺背對著突然爆出一聲極大聲的吼叫;“四叔那邊有什麽不好交待的我來承擔!”

“不行,除非由黃政委親自下命令。”那人還是不肯答應。

黃千樺一下沖到黃芳菲面前,搶過她的手機,打給黃少傑,電話一通就吼道:“我跟安瑜分手了,讓她離開黃家,你想要的我都給你,我都沒意見。”

不一會兒,黃少傑果然打了電話給門口的那個人,讓他給安瑜放行。

黃千樺看著安瑜絕然離去的背影,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情,憋著一陣陣的難受,可是就是沒有眼淚下來。世事變遷太快,昨晚還如火纏綿,今日就可以分道揚鑣,從此陌路。

不管誰先傷誰,誰先負誰,她黃千樺興許這一輩子都不可能解開自己內心真正的牢籠,放自己自由了。那個恐懼別人帶著目的接近的,世上沒有純粹愛情的心結,也將會成為永遠的死結了。

“看到了沒,那是四叔的人,都盯著我們呢。”陸千揚和景頤租了一輛二手車,自己開著往省廳方向去;一路上看到不少尾巴;“還有那邊人的,但是好像跟四叔的人沒有什麽交留,還特地保持距離。之前我和羅仲一起的時候,四叔的人想動我,但這幫人卻暗出中手幫忙,我想他們應該不是四叔那邊的。”

“那會是誰啊?沈說嗎?”景頤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確實有兩撥人神色隱晦的盯著她們。

“我想應該不是,沈說不肯見你,肯定也是為了自保,而且她的人都分出去保護證人了,應該也騰不出手來幫我們。”陸千揚分析著:“他們應該是爺爺的人。”

“老爺子?”景頤打從知道黃少傑的野心之後,對黃家的人都不敢信任,特別是黃仲謙。

“嗯,家裏頭,除了爺爺,不會有人在乎我的生死,除了爺爺。”陸千揚講著一個很淒涼的事實。

“老爺子到底在布什麽局?他到底站在哪兒一邊啊?”黃仲謙給景頤的感覺一直是個表面和善,背地裏卻是個城府極深的人,她不敢妄加揣度他,更不敢輕信他;她始終認為黃家背地裏搞的一切手段都跟老爺子脫不了幹系。

“看來,我們得改變行跡,我們不去省廳了,找沈說去。”陸千揚突然改變了主意。

“為什麽?先告訴我理由?”景頤跟不上她的節奏,這突然的變更實在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你想,四叔派人盯著我們是為什麽?逮到我,是為了掐你的軟肋,放任你卻是為了揪出沈說手裏的物證人證。但是,現在我和你匯頭了,他們卻不動手,肯定認為你還沒有能從沈說手裏拿到想要的東西,他們肯定要等到東西到手,再把我們一起逮起來,這樣就萬無一失了。”陸千揚條條分析給她。

這樣景頤便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改去找沈說,並且要越張揚越好,給他們早在造成我們沒有拿到想要的東西的假像。這樣一來,他們就不會註意到羅仲,而會更加的盯緊我們?”

“呵呵,就是聰明,一點就通。”陸千揚這個時候還忍不住誇獎她一下。

“那我們快去找沈說。”景頤催促她快點開車。

“我們也不能真的去找,不能把沈說給攪出來,她手裏頭還握著至關證人的生死呢。我們就到處走,當旅游吧?”陸千揚還得把這些都考慮進去。

“嗯,什麽都聽你的。”景頤真想誇她聰明,自己甘拜下風;不過,還有憂慮:“但是,我很擔心爸和媽,也不知道四叔會對他們怎麽樣。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把他們一起帶出來。”

“不理想,如果我們回去,四叔一定以為我們打算潛逃,到時候一個你做為市長,就有可能會被栽贓叛逃的罪名,而那個時候我們所有批證可能都會視為汙蔑。要知道市長的身份的還很有利用價值,不管背地裏如何被架空,但是官面上的話語權還是有一定幫助作用的。而且,我們不把爸媽接出來,也是要給四叔一個把柄,這樣一來他反倒會更看輕我們的實力,不放在我們放在眼裏,反倒對我們有利。只是,太委屈爸媽了。”陸千揚雖然審時奪度分析透徹,可也頗有無奈,特別是讓景頤覺得難做的事,更讓她心酸。

景頤眼角微潤,一想到連父母都沒有辦法守護就難受:“爸媽都這把年紀了,還要跟著我遭罪。我真是個沒用的人,在政/治上這樣的無能,沒有能給民眾辦好一件實事,還要連累家裏。”

陸千揚讓她靠著自己的肩膀:“你不是沒有辦好,你是都在做,就算讓家裏受累都還在做。你是一個好官,不要這樣的妄自菲薄自己,你的所有努力和認真,我都看得見,我是你的見證人。”

“這世界上誰不認可我都可以,但我做的一切你都理解,這就夠了。”景頤擦了擦眼角,一個世界的認可都不如一個陸千揚的認可來得有力,她果然愛她,拿她當成自己的世界;“你說我們像不像民國時期的地下黨啊?為了革/命事業,拋頭顱灑執血,哪怕前面艱難險阻,哪怕流血流淚。”

“可別,現在我算是體會到了那個時候的動蕩不安了,我還是更喜歡守著我的攝影館,偶爾有個多情人來我店裏過夜,吃我炒的小菜,讓我拍她的風情萬千。”陸千揚挨著景頤靠著,突然懷念起初初彼此認識的時候了。

“嗯,現在總算有另一番領悟。以前,總覺得些革/命的人的情懷為何如此慷慨,哪粉身碎骨也要在那個動蕩不安裏頭堅持信仰。現在,才明白,興許只是為了換來一碗平淡的一飯一菜;用轟轟烈烈才對換來平平凡凡。”景頤也想起了陸千揚閣樓裏的小床,窄窄的只能勉強的緊緊的擠下兩個人。但這樣也讓人安心啊,只有和陸千揚緊緊的挨在一起,才會覺得整個身心都是幸福的。

陸千揚攬過她的腦袋,在額頭輕吻:“嗯,不過最不要動蕩,動蕩會讓人不安;我希望你平平穩穩過一生。哪怕在官場上無大功過都好。”

“那我就得更努力了。”景頤窩進她的臂彎裏:“讓更多的人都過得平穩;這也是我們堅持走一步的目的,對吧?”

“呵呵,‘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是嗎?我的小理想,可真比不過你的大理想呢。”陸千揚揉揉她的發,寵溺至極。

“大理想包括小理想,大理想實現的基礎在於小理想的逐個現實化。”景頤晃了晃被她揉亂的發,與她辯駁起來。

陸千揚正打算再說什麽,電話突然打了起來,一看是羅仲的來電,馬上接聽。

可是,還沒等自己開口,那頭羅仲的聲音急切道:“你們快走,我在半路被有截了道了,東西已經丟了。千萬不要去拿原件,找地方躲起來。”

“怎麽了?”景頤見陸千揚臉色有變,立馬問道。

陸千揚不作聲,電話那頭羅仲已經收了線,她再擡頭看了看四下盯著她們的那些眼線,似乎都在蠢蠢欲動,就要將她們生擒活捉了。當下,也不及答景頤,立馬發動車子,一個箭在弦上般的開了出去。果然,那些盯住的眼線,也絲毫不肯松懈,立馬就跟了上來。

“我們的計劃失敗了,羅仲手裏的東西被截了,四叔肯定察覺了我們的計劃。”陸千揚並不顯得慌張,這一切計劃都必然要做好最壞的打算,節骨眼更是不能亂了方寸。

“那怎麽辦?我們要回去把原件帶走嗎?”景頤首先想到羅仲一旦落敗,那說不定會被威逼利誘套出原件所在,那到時候證據就完全沒有辦法把握了。

“不著急,我們先穩住,先想清楚下一步該怎麽走,不要著急動原件。這說不定就是四叔的一個圈套,就等著我們自己把東西拿出來呢。”陸千揚拍拍景頤的手背,安撫她,並一邊想辦法。

盡管聽著陸千揚這麽說著,景頤卻還是擔心著的,羅仲一直是一條很隱秘的線,但連他都會栽的話,那真的不知道接下來還能想到什麽辦法了。而且,明顯陸千揚也沒有想到羅仲這條線會栽掉,連預備的辦法也沒有考慮進來。

“唉,爸讓安瑜拿走三個億,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啊?真的僅僅是因為她所說的分手費嗎?我真的不能理解,爸這到底是什麽意圖。是在跟我們示警嗎?警告我們,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叫他不想看到的人分開嗎?三個億可真不是一個小數目啊?換作是誰都不可能拿這麽多錢去了結一段感情啊?更何況還是在黃家陷入危機的這個時候呢?”黃芳菲在自家的庭院裏唉著氣,頗為無奈的看著身旁的田希文。

“芳菲,我不會介意你做任何決定的,我也不會要黃家的三個億。如果到了必要選的時候,不要為難,你就選黃家好嗎?到時候,記得把你帶回來的的那兩瓶‘菊正宗’送給我。”田希文臉上看不出心裏的感受,只是一臉的平靜。

但是,黃芳菲卻哽咽了,埋怨她:“有時候我真不喜歡你總是這麽從容,好歹也為我的感受考慮一下吧?”

“我知道,在任何事情面前,都比不過這個生你養你的家,盡管你有著許多的不如意,但畢竟血肉骨親是什麽也比過的。更何況如你所說黃家正在為難關頭,你又怎麽舍棄家拋棄呢。”田希文還是淡淡的看著她,懂她心裏一的切衡量。

黃芳菲的眼淚忍不住掉下來,她忍不住揮著軟拳砸到她胸前:“這麽懂我,你不會痛嗎?明白我所想的一切,難道對你不是一把利刃嗎?割到自己不會傷嗎?”

“所有人在愛情面前,都只會肯讓自己痛吧。”田希文不替拭淚,用最淡然的態度,輕描淡寫一切。

“咳!”花圃旁傍了一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開了口才知道是黃少奇,“黃家沒有很多個三個億給別人,五妹你哭什麽?”

黃芳菲見到有人來,急忙吸了鼻子,把眼淚抹掉:“三哥。”

“黃家現在的狀況,三個億那可是救命錢,千樺卻拿來給了外人,爸有再多的豪邁,也經不起這血槽的虧空。”黃少奇走到她們跟前,“再說,田小姐好像也不是爸請來的,誰要對你們有什麽,也不會是爸來出手吧。否則,她還能安然立在你面前?”

黃芳菲似乎聽出他話裏有話,頗有疑惑的看向田希文;田希文卻也是一臉的茫然;“三哥知道什麽?”

“你怎麽還沒看出不尋常來?為什麽家裏人全部在?公司不要了?學校不要了?”黃少奇發現她怎麽這個時候缺了根筋。

黃芳菲細理想了想,安瑜走的時候被人擋在門口,是黃千樺搶了她的手機打給黃少傑,這才讓安瑜離了黃家;“你是說,家裏布置了四哥的人?他這是要幹什麽?”

“幹什麽?”黃少奇冷笑:“他的野心早就已經膨脹到長出觸手了。你,田希文是你的弱點,安小姐或者莊小姐是千樺的弱點。千航、千樺是二哥二嫂的弱點。而我們呢?爸就是我們的弱點;明白了嗎?”

黃芳菲一個激靈,想起老爺子早早就交托給他的遺囑,現在心裏總算是有了眉目;黃少傑牽住這些人在大本營裏頭,目的就是為了她手裏那份遺囑的替更;“沒有人能阻止他嗎?”

“一個手握重政兵權的人,如果還能掌握整個有來去市的經濟命脈?還有誰能阻止,這樣的野心,連我都要心動了。”黃少奇竟然顯露出一絲的羨慕,也許他也從來不是一個甘願只做教書育人的書生。

“爸有什麽想法,三哥不知道嗎?”黃芳菲試探性的問他,畢竟之前老爺子交待過遺囑的事不可以告訴黃家的任何人。而且,也有點明白為什麽老爺子早早就立好遺囑了,只怕早對現在的人心裂變有所查覺了,只是不動聲色罷了。

“呵呵,爸的想法會讓我明了嗎?他只會貫徹他的一切,用他一個人的手段掌控所有人。你和我,包括整個黃家的人,我們所有人都在他的一切掌控之中,少傑也一樣,他就是一個我們存世的惡魔,誰也不會洞徹他的任何想法。誰也無法在他的掌控之下完成達到自己目的任何事。呵,少傑!也不過是一個頑皮的孩子而已。”黃少奇平時那種儒雅的風範,在這個時候全部都失了形象,提到自己的父親時,竟然可以變成另外一個人似的,用那種認命卻又帶著其極的不甘,宣示著他被這個家族壓抑下的心情。

原來,所有接受劇本譜寫的人生的,都是那麽壓抑痛苦不堪的,他們裏頭不只有黃芳菲與黃千樺;只不過別人都比他們隱藏得要深。或者,這才是這個家庭裏的生存之道,他們在用盡一切辦法叫自己委曲求全,茍且偷生。

“為什麽不反抗,或者離開這個家?”田希文不明白,為什麽所有人都活得那麽痛苦,卻沒有人一個離開。

“哼,離開?”黃少奇轉過身來盯著她,眼神裏盡透著幽深的痛苦:“你知道嗎?我們還有一個大哥,死了!離開這個家就死了!五妹知道大哥是怎麽死的嗎?”黃少奇又問他的妹妹。

黃芳菲並不知道,黃少康離開家的時候,她還很小;現在面對哥哥的質問,只能啞然以對。

“呵,”黃少奇冷笑:“我不想告訴你們!當年的血漸在我們的臉上,是你的沒辦法體會的那種冰冷。我和少傑為什麽要讓我們的老婆孩子到國外去,拼了命爭取黃家在國外的置業?不是為了黃家那份財產,是為了讓他們脫離黃家可以活得更自在些?哪怕可以二十年不見一面。”

這番話,叫黃芳菲再度哽咽,他們都是渴望自由的鳥,卻都被束在無形的牢籠裏,看著外頭的天日,無法自在的飛翔。可是,她卻又還懷是著一絲的心念,覺得自己的父親並沒有無可救藥到喪心病狂的地步:“但是,爸已經是風燭殘年的老人;他年輕時總是拼太多的事業,沒有空閑來看我們的渴望和成長。但是,現在他有時間了,他一定會想通的。”

“哼,烈士暮年,壯心不已。”黃少奇才不會還寄托著這樣的希望,他早就已經對這個家失望已透了;“五妹,等著瞧嗎?你四哥對這個家族的反抗方式,也一樣會在他面前‘檣櫓灰飛煙滅’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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