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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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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三十一

“清華路,就是這裏了。”黃千樺拿著線路圖找到了這家培訓學校,同安瑜一起找了過來。

“就這樣?看起來也不怎麽樣的樣子呢?”安瑜打量了一下這棟樓,“不過,在這樣的鎮子裏開這樣的培訓學校,已經不錯了吧。”

“上去看看。”黃千樺招呼她一起上去。

面試的人看了黃千樺的簡歷,有些為難的說:“你大學都還沒有畢業,就來面試我們的工作,是不是有點……”

“你們是做學歷工作的,怎麽也會在意這學歷這種東西嗎?她可是全能人才,西洋劍什麽的也完全不在話的哦。有沒有實力,直接上場比較一番不就知道了?”這面試的房間沒關門,安瑜一直坐在面試房間的門外,豎著耳朵聽著裏面的對話。

“哦?是安瑜啊?”主考官一看進來一個人,卻一眼就認出來是誰了。

“冶平,看招聘簡章的時候,我就在想是誰會對西洋劍感興趣,果然就是你啊,還是回來這裏開起培訓學校了呢。”這個人果然是安瑜的老相識呢。

“呵呵,我也就好這口了。她是你朋友嗎?”這個叫冶平的人,指著黃千樺問道。

安瑜點點頭:“是啊。”

冶平站起來,示意黃千樺安瑜跟他走:“雖然我們打小就認識,但是你也知道我對西洋劍的態度是很認真的;我也要為我的學生負責。這樣吧,如你說所說,我們讓實力來說話怎麽樣?”

“好啊,我來可不是讓你走後門的,是給我的人鼓勁的,這也是她第一次找工作。”安瑜上前挽住黃千樺的胳膊,投遞給她鼓勵的目光。

“這是我們的另外一位西洋劍教練,你來跟他對戰,對戰三局,如果你勝兩局或者雙方打成平手,我就讓你進來這裏工作,你看行嗎?”冶平把另外一位西洋劍教練帶到黃千樺面前。

“好啊,沒問題。”黃千樺欣然答應;隨即換了西洋劍服,下場與另外這位教練對陣。

“看她這身法,是聖皇出來的吧?”黃千樺才跟別人對鬥了一會兒,冶平就能看出來她的身法出處了,也算得是這行裏的明眼人了;“那簡歷上可是作了假哦。”

“你也不愧是聖皇見習過兩年的人嘛,還能記得住聖皇教給你的東西。”安瑜嘴裏應答著他的話,卻抱著臂看在場內激鬥的黃千樺。

“呵呵,彼此彼此,你不也還沒有放棄當醫生嗎?當時也只是想見識一下盛名在外的聖皇學院裏的劍術;不過,倒沒有失望。”冶平笑了笑,又問:“結婚了嗎?”

安瑜輕輕掃他一眼,又將目光挪回黃千樺身上,淡淡:“沒呢。”

“我也沒有。”冶平也看著對鬥的那兩個人,輕描淡寫的說著,但似乎更像暗示些什麽。

半晌,安瑜還是淡淡的:“我有喜歡的人。”

“她就是聖皇的大樹,你一直想攀上高峰的捷徑?”冶平似乎曾是個很了解安瑜的人。

“為了她我可以放棄所有想要得到的東西。”安瑜平靜的說著。

“一如你為任何一件,你認為值得的事可以不擇手段的執著?”治平也是平靜的語氣。

安瑜輕輕淺笑,笑而不答;她從來都知道自己要什麽,並且執著不受任何人影響。

“脾氣一點也沒變啊。”冶平看向她,語氣裏帶著十足的了解。

安瑜微微上揚著嘴角,看著黃千樺,“有些東西該變,有些東西卻一直想留著;什麽該變,什麽該留,自己清楚明白就好。”

冶平沈默的看了她一會兒,待到激鬥的那兩個人分出勝負,轉身走回辦公室去;“她贏了,險勝一劍。明天讓她到這兒來報道吧。”

“呵,謝啦。”安瑜看著他的身影,說了聲道謝。

“恭喜你啊,找到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回來的路上,安瑜出動牽著黃千樺的手。

黃千樺卻在意著那個男人:“你跟冶平是熟人?”

“哪裏看出來了?”安瑜裝不熟。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樣。”黃千樺敏感的意識到了。

安瑜駐了腳,得意的看著她,繼而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你吃醋啊?”

“我不希望他是看你的情面,才讓我擁有這份工作。”黃千樺一臉的認真,說吃醋可能倒沒有太大的感覺,倒是很在意這點。

“你有多少實力自己也清楚吧?”安瑜偏頭想了想,松了她的手,往前走: “再說,在我們國家就是這樣,人不只是靠自己就行的;關系,人際,手腕都是必不可少的,也是相輔相成的。這也是,為什麽那麽多人貪圖黃家的大樹,那麽想從你這裏討一個上樹的梯子。”

“可是我還是不喜歡這樣。”黃千樺雖然覺得她說的也有些道理,但是心裏還是有條梗在。

安瑜走回來拍拍她的臉,再牽回她的手:“剛出校門的大學生,還揣著你的自命清高,挺好的;我曾經也是這樣的意氣風發。但是,走入社會,走出黃家的象牙塔,很多人和事你必須得學著去接受,在大流面前,你一個人的胳膊是扭不過所有的大腿的。不過,我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他不是因著我的面子才錄取你的;你跟他們的教練對鬥,不是贏了嗎?”

“這就是黃家的千人種種對嗎?其實走到哪兒都一樣,不管是黃家對外人,還是外人對黃家,每個人都是活在你說的這種大流裏面的對吧?人情捆綁利益,愛情附帶假意?”黃千樺不免有些失落,她一直覺得出來之後可以證實一些心裏的想法,比如說不是任何東西都附帶著捆綁;笑容可以有人情味,不必虛情假意;愛情可以純粹,不必帶著物質的目的。然而,現在看來就好像這些都是一種主流,純真的只是她自己而已。

安瑜短促的嘆了口氣,停下來對視著她,忍不住去捏她的臉:“幹嘛一臉糾結又認真的模樣?談論這樣的話題你不覺得很沈重嗎?你心裏頭怎麽樣的呢?”

“單純一些,不管什麽事,任何目的。”黃千樺蹙起的眉頭還是沒有松開。

安瑜點頭,“嗯,那就像心裏頭想的做,想的走;那些大流還是千人種種,還是人情假意讓它見鬼去吧。工作的事,我沒幫你什麽,你也不必糾結。感情的事,背著目的談愛情太重了,我背不動就把目的丟了;只剩下的只是單純,這樣的感情你要不要?”

黃千樺稍微想了想,知道自己糾結這些也沒有什麽意義,其實像現在這樣簡單也應該珍惜才對;“要。”

“那說句好聽的。”安瑜看好一副認真的模樣就很想逗她。

黃千樺別過臉去不理她,“哪兒有什麽好聽的,不會說。”

“哈,害羞什麽啊,在河邊還親我來著,現在開金口那麽難嗎?”安瑜就是狠了心逗她。

黃千樺推開她:“邊上去,大街上呢。”

安瑜不但不躲開,還要跳過去,一下咬住她耳朵,“花魁小姐,欲望滿溢,饑渴很久了,來滿足一下我嘛。總是被打斷,我好懷念你的獨棟公寓啊,那才是我們的兩人世界。”

黃千樺一下子臉全紅了,推開她捂住被她輕咬過的耳朵:“不要對我j□j,想要的話去找冶平去。”

“哈哈哈哈,還說你不是吃醋,幹嘛臉紅啊,這種樣我們不是做得稀松平常嗎?”安瑜被她的反應逗得開心極了,追上去死死挽住她的胳膊:“回家吧,吉嬸也有很多事的,不能一直勞煩她照顧老太。過些時候,等我們的工作穩定下來,就安排她上醫院的療養部吧。希望,她這一生不會覺得有遺憾。”

黃千樺點點頭,認真的看著安瑜:“她這一生應該過得很完滿,有你無親無顧的照顧她這麽多年,也不會有什麽遺憾了吧。”

兩個人回到村子裏,黃千樺把老太推到外面去曬曬太陽,老呆在屋子裏身體也不是很好。

“你這次來,沒有給我帶花啊?比上次來瘦了些呢。”她蹲在她面前弄好蓋在身上的小毯子,她卻撫著她額前的發這樣說。

黃千樺聽了卻是一怔,不由的看向安瑜;她不是說過老太的病越來越嚴重,智商都已經退化到八歲以下了嗎?怎麽現在還會像以前一樣幻想自己是十七八歲的少女,拿黃千樺當自己的情人呢?

安瑜也楞住,忙給她做簡單的檢查,最後搖搖頭:“沒什麽不對。”

“嗯,我忙著讀書嘛。下次給你帶好不好?你喜歡什麽樣顏色的?”黃千樺只好順著老太的話接下去,還是一如既往的寵溺。

“黃色的就好。”老太科微微笑著,沒牙的嘴唇深深凹陷著。

“看得見嗎?”黃千樺有些苦笑著問。

“以前就最喜歡黃色的,聞著香。”老太手又亂摸著,摸到安瑜的胳膊拉著,又說:“你前幾天在老木橋邊摘了一大朵黃色的花給我,我用瓶子裝起來放在床頭了。都老夫老妻了,還做這樣叫人肉酸的事。”

安瑜和黃千樺互相對視了一下,老太的意識顯然已經開始變得很混亂了;前一秒還把黃千樺當成她十七八歲的初戀,現在又把安瑜當成了早已經過世的老太爺。

“這輩子也只能疼你了嘛,這樣的事做著我也很幸福啊。”安瑜握著她的手,哄著她。

“你來接我了吧,”老太太的手摩挲著安瑜的手,因為年老而震顫著;“你牽著我,我就跟你走了,只有你牽著我,才能叫我安心。”

安瑜突然覺得有些心酸,老太太這幾十年裏獨活的想念,也只有回到這裏才得到安心和歸宿吧。看來,帶她回來這裏是很正確的選擇呢。

第二天,安瑜得要去醫院上班,黃千樺也要到培訓學校去報道,兩個人都起了個大早;想說再麻煩吉嬸幾天,等給老太辦了去療養院的手續就好了。

“安瑜,你來,你快來!”黃千樺到了老太太的床邊,想跟她暫時做個告別;但是,一觸及她的身體,自己卻是嚇了一跳。

安瑜聞聲走過去,“怎麽了?”

黃千樺有些不安,這樣的事情,雖然她早就有心理準備,但是真正到來的時候,卻還是覺得有些突然了;“老,老太的身體,涼了。”

安瑜一驚,急忙去診脈,摸了手腕和幾處大動脈,都已經沒有動靜,再貼耳去聽心跳,也已經沒有了;懷著緊張的心情去探鼻息,顯然也已經停了。待到她完完全全的確定了老太太走了之後,突然就忍不住哭了起來。明明,昨天還在跟她說話,這下走的也太突然太悄然了,盡管都有心理準備,但相處了好些年的親人,一下子就走了,還是叫人有些措手不及和極其的不舍。

安瑜掉眼淚,心裏又不是不舍又是安心,她覺得老太太終於可以從這幾十年困苦的思念裏脫離開來了;這幾十年她不知道她心裏的想法,但一個人在黑暗裏也會惶恐和不安的吧,現在總算是解脫了吧。

黃千樺上前把安瑜攬在懷裏,“她應該走得很安詳,你看她的嘴角。”

安瑜看到了,帶了點微微的笑意;她靠在黃千樺的肩頭痛哭起來:“我們去再給她摘一次黃色的花朵吧,她喜歡,帶著上路會更開心的。”

“好!”黃千樺點點頭,安撫著她。

黃千樺終於還是動用了黃芳菲給她的那張卡,用來替安瑜還掉了藥店賒下來的賬,還有置辦老太太的葬禮。

棺槨在屋子裏停了三天,安瑜替老太太戴孝,黃千樺負責夜裏守靈。第四天開始出殯,按照這裏的習俗,擇好日子,選好埋葬的地方,還要辦上兩天的名為‘白豆腐’的白事,請道士前來超渡;這些事都由著村裏的長輩幫衫,倒也進展順利。

超渡當天,完了之後,黃千樺跟著安瑜一起代為答謝前來吊唁的人;等吊唁過後,老太太的遺體就會被擡出去入土為安,葬禮的就完結了。

不過,當天吊唁的時候卻來了兩個人,徑直走到到她們面前;“誰是黃千樺?”

“我是!請問你們也是前來吊唁的嗎?”黃千樺與安瑜都跪坐著,現在她直起身來輕聲答道;“如果是的話,請到前面掛名。”

這兩個人戴著墨鏡,其中一個聽她答了之後,將手摸到腰間,從容的掏出一把槍,“黃家叫我問候你。”

黃千樺眼尖,一下將安瑜撲倒,子彈打到墻上,兩個人急忙躲開,繞到棺槨後頭。那兩個人卻有一點也不怕她逃跑似的,都拿出槍來慢慢走近棺槨,緊接著連開了幾槍,一時之間葬禮現場聽到槍聲頓時亂作一團。

不過,亂過之後,這裏的人很快又團結起來,突如其來的變故沒有嚇倒她們,這些人立馬操了扁擔和鋤頭,將這兩個搗亂的人圍住:“你們是什麽人,怎麽跑來搗亂別人的葬禮,這是對死人的不敬,趕緊向死者磕頭。”

“滾開!”兩個持槍的人向人群裏吼了一聲,接著向頭屋頂開了一槍,試圖將這些人恐嚇住。

但是,這裏的人不知是出於無知還是無畏,有人一個扁擔打掉了他們中一個人的一支槍:“敢到我們地盤上來搗亂嚇唬人,大家一起揍他們。”

這兩個人沒想到連槍都嚇不住這群人,這才開始有些慌亂,避開人群的追打,繞到棺槨後面,追到安瑜和黃千樺身旁,又開了兩槍。

“還敢撒野。打他們!”村民位見這兩個人不肯罷手,因受過黃千樺和安瑜的施藥治病的好,早就當她們是自己人;現在自己人被人家追著打,自然不肯罷休,一窩蜂的沖上去將這兩個人困住;那邊還有人勸道:“安瑜你們快走。”

安瑜也拉著黃千樺要走;但她卻止住步子:“老太太的葬禮還沒完呢。”

“可總不能讓你出事吧?”安瑜心頭也著急,這突然到來的人,打著黃家的名義要將黃千樺置之死地,她們手無寸鐵,能不緊張嗎?

“可是……”黃千樺看著這亂作一團的葬禮現場,心有不甘。

“你們還是快走吧,他們手裏有槍,老太太的葬禮我們會搞好的,安心!快走!”吉嬸看她們倆還在為老太太的葬禮憂心,勸她們趕緊走,並且給她們吃下定心丸。

那兩個持槍的人,往人群裏開了兩槍,有人挨了槍崽,殺豬似的叫喚著,使得其他人也就不敢貿然上前了;這兩個人擠出人群,往黃千樺這邊又開了幾槍;黃千樺躲閃不及,子彈從臉皮上擦過,瞬間覺得臉上一熱,立馬就浮現了一條長長的彈痕;就連鬢角的發都被子彈打飛出去。

“快走!”安瑜死死拉住黃千樺,奔出葬禮現場的禮堂。

那兩個人本想接著追出來,奈何被許多人圍著,一時也脫不了身了。

“今天好點了嗎?給你帶了西瓜。”景頤到底還是去政府工作,不過也提前回來看陸千揚。

陸千揚看到她來了,就笑得一臉的甜膩,“不用給我帶西瓜了,我全記起來了,藥物的在身體的新陳代謝很快。”

“是嗎?昨天還只是模糊的概念呢。傷口呢?還疼嗎?”景頤對她愛憐至極。

“唔,有點癢。”陸千揚捂著傷口:“留下疤了,你還會要我嗎?”

“不要!”景頤滿臉的憐惜竟然還能說起反話來:“哪能舍得!”

“讓你擔心啦,對不起。”陸千揚也疼惜她,這些時間景頤也沒有好過到哪兒去,種種壓力都扣向她,叫她整個都憔悴了。

“嗯!”景頤承認自己確實擔心得要死:“所以,你以後不準再偷偷的去冒險了。這次,我都快要崩潰了,別再用這樣的方式折磨我了。”

陸千揚愧疚的看著她,還想著那些沒調查完的事,特別是自己挨了這一槍,更是挑起了她的倔強和不服氣;因此,她沒有立即答應景頤。

“不管什麽理由!”景頤加重註釋,從陸千揚猶豫的眼神裏,她也能看到她的遲疑;“如果你非要去,我倒寧願我不當這個市長。我說過,沒有什麽比你重要,你已經是我生命裏的一部分,如果你有什麽,我也就跟著死了一半了。”

陸千揚看她如此堅定,也再找不到辜負她期待的理由,她不就是為了滿足她的期待和做著各種各樣危險的事情嗎?如果她的期待變成了她的平安,那她更有什麽理由去叫她擔憂呢?

因此,她點點頭,答應她:“嗯,好!我答應你!”

景頤重重的嘆氣,像是心裏的石頭總算因為她的回答而落了地;再環顧四周,發現病房裏沒有別人:“黃家沒有給你請看護嗎?怎麽就你一個人?”

“姑姑去找千樺了,大哥也來看過我,我不想太多人在我面前轉悠,讓看護送飯的時候再過來。”陸千揚答道。

景頤四周檢查了一番,再看看點滴有沒有弄好,甚至連病號服裏胸口的紗布也要檢查一回:“怎麽可以沒個人二十四小時都在呢?要是有什麽問題怎麽辦?”

“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二嬸說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我倒想現在就走,我不喜歡呆在醫院裏,我們回你家吧?”陸千揚帶點懇求的態度。

“不行,得完全好了我才放心!”景頤在這點上半步也不肯退讓,陸千揚沒有在她面前活蹦亂跳,她的心就永遠都放不下來,她愛她太深,陸千揚融入她生命也太深,她傷著怎麽都叫她不安。

陸千揚沈默了,景頤焦急的神色皆是因為她而焦慮,自己的一舉一動都牽扯著她的神經,她已經夠緊張憔悴了,自己不應該讓她再這麽不安才對。

“嗯,你工作上的事怎麽樣了?還應付得來嗎?”陸千揚最張還是在她的憔悴面前妥協下來。

“沈說查到的所有案子的卷宗我都看過了,證據也都確鑿,只是葛斌被人為藏起來了,可能逮捕他還要一點時間。”景頤說起工作上的事就習慣性的皺眉。

陸千揚拍拍她的手背:“不要著急,他不可能藏一輩子的。”

景頤點點頭:“那你有沒有想起來,是誰救了你嗎?”

“我只記起當時被打了一槍,就昏迷了,醒來之後就什麽也不記得了。”陸千揚自從中槍到醒來前的事都沒有印象了。

“這些人實在太囂張了,。槍源背後其中肯定有許多重大牽連,我讓沈說去查,但她提醒我不要碰,說什麽也不肯去;我這個市長,做得真是太窩囊了。”景頤憤懣之餘,還有些氣餒。

“別這麽說,在這個世界上或者所有人都不理解你的用心和苦心,但我是最明白的,你是個可以問心無愧的市長。”陸千揚安慰她。

景頤被她溫柔語氣說得淚眼發熱,心頭的委屈險些都化成眼淚掉下來了;她上前擁抱她:“你能全部記起來真好,我的孤苦如果連你不知道,那我得多痛苦。好愛你啊,千揚!”

陸千揚摟著她,拍拍她的後背,微笑安撫著:“我也愛你,我的存在也許就是為了安撫你的痛苦;我一輩子都不離開你好嗎?”

景頤抱緊她:“可以嗎?一輩子的承諾?”

“可以,我用性命保證。但是,你要是再用點力,我這輩子就完了。”陸千揚已經感覺到傷口在隱隱發痛了。

景頤這才醒悟過來,趕忙松開她,伸手扒她的衣服,要看傷口:“怎麽了?弄痛你了嗎?”

“沒事了,壓到的時候還有點痛。”陸千揚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怪我,一激動就忘了。”景頤愧疚的看著她,“看你臉色都白了,剛才還說要出院,怎麽可能讓你出院。晚上,我讓媽給你煲湯吧?她也擔心你好久了,媽雖然說還是對我們的感情不放心,但她還是很關心你的。”

“我知道。”陸千揚頻頻點頭:“阿姨是個很好的母親,她也是極其疼愛你,才肯讓你和我在一起的啊。”

“那你得回報她,快點好起來,還她女兒一個好身體啊。”景頤嬌嗔起來。

“呵呵,好啊。以後什麽都聽你的。”陸千揚笑著說。

“我給你弄西瓜吃吧?”景頤說。

“嗯,好啊。”陸千揚點頭。

這寬大房間裏素白的一切,只證明了一個人的口味,這個人是練蕪。

她喜歡一切潔白如凈,不含半點雜色,冰冷的色調營造的環境才能讓她覺得更舒坦。

但是,言默不喜歡,呆在這樣的環境裏,她只會覺得有一種被剖白到完全透明的感覺。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因為她本身就是一個秘密,一個關於生死的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代號21就是她這個秘密的命名,因此不管練蕪換多少次住的地方,她都不能夠很好的適應;這種白只會叫她更加不安。

“在想什麽?”練蕪著了寬大的襯衫,未著長褲,赤著腳,搖曳著一杯與這房間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的猩紅葡萄酒,走到言默面前,暧昧的趴到她的身上,像一條美麗妖嬈的美女蛇。

言默靠在沙發上,被問及的時候,目光移開掃向天花板;“沒什麽。”

練蕪也順著她的目光,回轉頭去看了一眼天花板,再看向她:“天花板有什麽,有比我好看嗎?”

“什麽也沒有。”言默將目光收回來,與她對視。

練蕪就笑起來,用酒杯碰碰她的臉:“那天晚上,回來之後,你又去了哪裏?是不是真的看上了那個小記者啊?”練蕪指的是那晚去約見所謂的大人物,結果卻被陸千揚攪了場子的事。

“沒有去哪裏啊。”言默面不改色的說著謊話。

哪天,她堅持自己動手處置陸千揚,確確實實朝她開了槍,只不過這一槍雖然打在胸口上,卻特意錯開了致命的地方。隨後,她跟著練蕪離開現場,但馬上又找借口回來了,替陸千揚做了簡易的救命手術;因為沒有很好的手術環境和醫藥條件有限,才混合用了止痛劑和依托咪酯,導致了陸千揚醒來後的短暫失憶。

做完手術之後,她將陸千揚背出來,開車走了很遠的路,將她丟棄在垃圾堆裏,也是為了將最早清理垃圾的人能及早的發現她,並將她送醫治療。

練蕪不再趴在她身上,站起身來,眉目裏有些冰冷,一口氣喝光了手裏的這杯酒,淡淡一句:“我最討厭別人騙我了。” 她細長的手指拍拍她的臉:“尤其是,我看上的人。”

“接下來的生意,跟誰談?地點在哪兒?”言默無意與她糾纏這些小細節,她是她的手下,那就做手下該做的事。

練蕪見她板著張臉,笑了笑,摟著她的脖子:“高爾夫球場;你覺得怎麽樣?空無一片,警/察們想設伏還是調配狙擊手都難以隱蔽,對方黑吃黑也能讓我們一目了然,你是不是也覺得很高明啊?“

“地點?時間?和誰接頭?”言默沒有讚許她,簡單直接的問最想知道的。

“這些讓老貂去確定好了。”練蕪冷哼一聲,把杯子遞給她:“跟著我這些事不必費心,你已經不是小嘍啰了;給我再倒杯酒怎麽樣?”

言默沒再追問,接過她的杯子,往客廳外的酒架墻走去。

“要第三排第二格那種。”練蕪在房間裏慵懶的說了聲。

“好。”言默應著,掏出手機,快速以短信方式按下幾個數字,然後發送出去。

“紫沫,要睡了嗎?”言默替她倒好酒,回到房間,看到練蕪托著腦袋閉目養神。

練蕪醒過來,已經顯出疲態來,扯著言默坐到身邊,“以後,不準你開槍,也不準你動手殺人。”

“為什麽?”言默在疑心她的禁槍令,是對自己產生懷疑。

“我販槍,但不碰槍,也不開槍。我希望你也一樣,要是有一天,我們都上法庭了,你可以說你是被我脅迫的,沒碰過槍也沒法殺過人,也許還可以辨個無罪。”練蕪輕描淡寫的說著。

言默心中一動,但很快將這感動掩埋,她和她本就不是同一類人,更不能讓自己陷進不必要的感情裏頭去;“累了就睡吧。”

“嗯,”練蕪起身,爬到床上去。

言默替她蓋上被子,想起一個已經永遠不可能和她站在同一片天空下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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