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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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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十二

“黃主任,讓我留下來照顧千樺吧。”安瑜既然已經欠了黃芳菲一個人情,索性就豁出去不怕再多欠一個了。

黃芳菲還沒有來得及收拾她成天纏著黃千樺了,現在她竟然還在跟到家裏來,自然是不肯的:“我們家裏有的是家庭醫生,不需要你。”

“家庭醫生,能給千樺擦身換洗嗎?你們黃家個個都是忙人,也沒有誰有時間二十四小時照顧她嗎?千樺也肯定不會肯讓家裏的傭人碰她的!”安瑜了解黃千樺的習性,也知道黃家人以事業為主的慣性,所以一點也不避諱的拿出來這些作她進入黃家照顧黃千樺的理由。

黃芳菲走過去把她拉起來,隔在安瑜在黃千樺之間:“安瑜,我平時忙沒時間來修理你,我不管你出於什麽目的,你最好收住也許還有得商量,如果你硬要跟千樺有牽扯,你不會有好下場。”

“我不過是想來照顧千樺而已,我想應該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她的生活習慣,黃主任又何必說這樣的狠話?”安瑜不懼畏黃芳菲的強硬態度,一臉的自信。

黃芳菲輕輕冷哼:“我們是一家人,當然會比外人更清楚。”

“千樺對長發恐懼,洗澡水一定要是四十五度,喝東西加的糖絕對不可以超過半勺,她不擅長打領帶,皮膚接觸到毛線衣會過敏;她不喜歡穿紅色的內褲,不習慣屋子裏完全關了燈,但有光線卻又睡不著,所以她更喜歡抱著我睡;這些你們都知道嗎?”安瑜一一細數黃千樺的這些習慣;這些都是她在黃千樺生活圈裏進出得知的小細節。

也是隱私到就算是黃家人也不見得都知道,是她一個人住在學校裏的獨棟公寓,卻除了安瑜從來沒有訪客的種種不安。

“餵。別什麽話都說出來。”安瑜這些話說出來,連黃千樺都尷尬了,有些細節連她自己都沒有註意到,她也從來都以為安瑜隨意出入她那裏,只不過是為了討一個她的特權卻沒想到她竟然把這些都了解了:“別說這麽讓人丟臉的話。”

黃芳菲被安瑜這些串細數噎到紅了些臉,她也尷尬起來,這些黃千樺的習慣她還真不知道,她是家裏跟黃千樺最多直接接觸的人,卻從來都不知道這些,“那又怎麽樣,不需要你就是不需要。”

安瑜退讓不再咄咄逼人:“我也是聖皇學院裏出來的醫生,就當是給自家學生一個機會行嗎?我來照顧千樺!”

“千樺什麽意見?我不希望你跟她走太近。”黃芳菲征詢黃千樺的意見。

黃千樺被安瑜揭了那麽多私密,早就尷尬別過頭去了,現在黃芳菲問她,她擡起頭看著安瑜一臉的認真和誠懇,心又軟了:“我沒什麽意見。你去問一下爺爺吧,畢竟一個陌生人在黃家進出,還是得要問一下他老人家。”

黃芳菲有些無奈的看著安瑜,還是不樂意黃千樺的不拒絕,然後走出去,去詢問老爺子的意見。

“放心吧,有我在,聖皇學院裏的綜合醫術人才可不是蓋的。”安瑜趁黃芳菲出去了,坐到黃千樺床邊,握她著她的手說。

黃千樺苦笑了一下,但是有安瑜在,她卻覺得安心,也有些隱隱感覺到自己感情的覺醒;但這回卻沒有像對莊默然那樣抗拒;“下次,別當著其它的人面說我那些隱私。”

安瑜笑了笑,自己也有點無奈:“這是唯一的殺手鐧了,如果沒有用,我也沒有辦法了。”

黃千樺本還想問她卻總醫院開會的結果,但是話到嘴邊又給咽了下去,有些答案她不想聽,所以幹脆就不問了吧。

“爸竟然答應了。”黃芳菲又回來了,帶著極不情願的表情。

“肯定是姑姑說了不少好話吧?”黃千樺知道外人非受黃家邀請的話,想要進來是很難的,除非有黃家人開口說話。

黃芳菲撇過臉去,不樂意承認自己又給別人送了好處。

“我自己請求來的,就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不是為了出於任何目的,就僅僅是為千樺,我也會好好照看她的,你放心吧。”安瑜難得對黃芳菲露出坦誠的一面來,走過去很認真的表達自己的態度。

黃芳菲帶著些憤懣的臉,也因為看到她那平日裏少見的認真模樣漸漸平息;她再看看黃千樺,心裏又想起以前的自己,覺得也許給黃千樺多點自由才是對她的好;於是,她把這一肚子的不愉快給隱藏了下來:“最好!”

陸千揚很少會接到黃家人的電話,這回卻接到黃老爺子要她回家裏一趟的電話。雖然不是很喜歡去,但是也沒有什麽理由不去,因此完結了外景也沒有跟景頤打招呼,就直接回到黃家裏去了。

到了黃家,也這才知道黃千樺受傷的事;但還沒來得及細問就被黃仲謙叫進了書房。

以前在黃千樺那裏得知過,黃仲謙的習慣是不輕易叫人進書房,除非是有他認為重要的事情,否則那裏就像是一個禁地。

如此,一來陸千揚就不由的吊著個膽了;她戰戰兢兢的走進書房裏,黃仲謙正在書架旁,戴著他的老花鏡翻著一本厚厚的硬殼書;她有些拘謹,輕喊了聲:“爺爺。”

“嗯。”黃仲謙沒有回頭,沈悶的應了一聲;“看一下桌上的新聞稿。”

陸千揚不明所以,走過去拿起那份還沒有刊出的原稿,定晴一看不由的冷汗和氣憤一起冒出來了,但卻不敢說什麽;那上頭的標題寫著‘驚爆美女市長同性醜聞’;其中還附上了她和景頤擦汗餵水的照片,甚至還把上賓館休息寫看圖說話了一番,添油加醋又是一篇繪聲繪色的稿子。

“稿子剛提交上去就被截了,不會爆出來的。”黃仲謙仍然看著他的書,看不出聽不明他話裏是不是有什麽別的意思。

陸千揚極少接觸這個爺爺,但他這副樣子卻叫她覺得不由的緊張,這個精瘦的老人周身似乎就有一種讓人難以松弛的威嚴感。陸千揚不敢說任何一句話,因不知道黃仲謙對這件事怎麽看,她自己無所謂要被黃家怎麽樣,但景頤呢?作為一個市長,一個在黃家制約下的市長,跟自己爆出來這樣的消息,她會被黃家人怎麽處置呢?

“爺爺,我……”陸千揚語塞,摸不透黃仲謙的態度,不知道該認不該認。

黃仲謙擱了書,回過身來:“千揚也是時候回家裏來了吧?在外面受的苦也夠多了。”

陸千揚一顆心七上八下,想知道黃仲謙怎麽看新聞稿的事,可他卻偏不提,卻說起認祖的事來;“我覺得現在挺好的,不辛苦,爺爺不用擔心。”

“哦,外人不知道景市長和黃家是有些相熟,你和她走得近也很正常,這些稿子不會有什麽影響的。”黃仲謙看著陸千揚那一臉僵直的樣子,便輕描淡寫的表了一下態。

然而,陸千揚卻一點也不放心,不但不放心,反正覺得這種態度更讓人害怕;黃家能在有來去市發展成這麽大的家業,靠的可不是這輕描淡寫的態度;有些東西漫不經心反倒更容易讓人害怕。

“爺爺,我和景,景市長……”陸千揚覺得還是要說些什麽才能把這種不安的心情可平覆一下。

黃仲謙卻不讓她說下去:“你不願意回來我也暫時不勉強,就去做你喜歡做的事。”

陸千揚怎麽都覺得黃仲謙這是避重就輕,心想怕是這件事情在他面前爆出來後,他不會拿自己人開刀,卻是要動景頤了。可是,黃仲謙這種態度,又讓陸千揚不由的被封了口,他不提,自己也不可能硬把身子往槍口上撞去,這真真是輕巧的堵了她的口。

“謝謝爺爺。”陸千揚也沒奈何,黃仲謙還沒怎樣呢,她自己先跳起來了,是要亂成什麽樣呢?

“千揚現在在做些什麽?”黃仲謙坐到他的書桌前,輕聲的問陸千揚。

陸千揚不安的心情半點也沒在松馳,“唔,自己開了家攝像館,不過生意不怎麽樣,一直在跑些外景。”

“有什麽需要就跟爺爺說,錢不是問題。”黃仲謙是不想她在外面吃太多的苦。

“沒關系的,我可以養活自己。”陸千揚偷眼看著他,她最不想要的兩件事,一就是回來認祖,二就是現在跟景頤的關系被暴露出來影響到她。

所以,就算黃仲謙不提新聞稿上的事了,但似乎又轉向了要叫她回來的意圖;這讓陸千揚為難。因為,她不知道如果黃仲謙用很強硬的態度讓她回來的話,她有什麽理由去拒絕。畢竟,她跟這個家也沒有什麽過節,也沒有任何的記恨。

不過,很慶幸的是,陸千揚所有為難的事黃仲謙都沒有提,只是說:“晚上留下來一起吃個飯吧。”

“還是不用了,我……”陸千揚想拒絕,一擡頭卻看見黃仲謙冷著張臉,老舊的容顏雖然沒有表情,但眼神裏寒意十足,使得陸千揚不由的要個冷顫;於是,只能說:“好。”

吃飯的時候,只有爺孫兩個,平日裏這一大家子都在各住崗位附近所屬的房子裏住著,如果沒有召喚,回來的時候不多。黃千樺也因傷著,還沒能下床,就由安瑜和一班伺仆照看著,也是不到廳來吃飯的。

陸千揚單獨面對著一個在飯桌上一聲不吭的老人,只覺得周身緊張,動作僵硬。待到好不容易結束了這沈默的飯局,她逃也似的離開了黃家。

盡管平日裏都只是偶爾聽聽黃千樺的牢騷,但從來沒有真正能感受到那種壓迫的氛圍,也就無法親自體會,自然不能感同身後,但現在她總算是感覺得到了。這種壓迫感真的能漸漸叫人壓抑,然後瘋狂掉的。

等她逃回攝像館的時候才不由的松了口氣;不過,那黑暗裏卻老早就已經有個人等在那裏了。

“千揚。”黑暗裏走出來的那個自然是景頤,她沒有陸千揚這裏的鑰匙,本以為她會早些回來就過來了,但沒想到她沒在,就一直在這裏等著了。

陸千揚一怔,沒想到景頤在等在這裏,迎上去:“你怎麽來了?”

“不高興我來啊?”景頤帶了點小嬌嗔,聽陸千揚這聲音好像還不大樂意她來。

陸千揚不由的四周圍看看,想要覺察一下會不會有什麽眼線,沒發現不妥後急忙把景頤拉進屋子裏,然後鎖緊大門,關上窗戶。

“怎麽了?”景頤被她一連串的行為搞懵。

陸千揚拉她坐下,很認真的說:“景頤,如果……”

“沒有如果。”陸千揚想到的是如果黃家要她和景頤分開,她們要怎麽辦;不過,她立馬又否定了:“不對,沒有如果。”

景頤一頭霧水的看著她:“你想說什麽,臉色這麽難看。”

陸千揚沒有猶豫,決定把事情告訴她:“家裏知道我們在一起的事了。還記得我們出去玩的時候,那馬尾記者嗎?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把寫了新聞稿要把我們的事爆出來,但是被黃家給截住了。今天爺爺叫我去,讓我看了新聞稿,但是又保證說不會往外發。”

“我之前履歷的事這麽快平息,肯定是老爺子跟報社打了招呼,所以這事才截流到老爺子那裏去。那老爺子是什麽態度?”景頤知道黃家的公關和眼線都布滿整個市,任何一件事都可以被黃家介入和掌控,這小小的新聞稿要被截流也完全是小意思。但是,她跟陸千揚一樣,更在意的是黃仲謙的態度。

“就是因為爺爺什麽態度也沒有,才讓我害怕,他有表示,我們才有應對的可能,可是他什麽表示都沒有;對這件事情的態度又似乎太輕描淡寫。我不怕家裏要對我怎麽樣,我怕他們對你,我不想你受傷害。”陸千揚深深的看著是景頤,手不由的撫上她的面龐,就像這個人會被別人從她面前拖走一樣。

“別怕,沒有人規定市長不可以是同性戀;我怎麽也是個市長,也是由國家任命的,就算黃家要怎麽動我,也不會太囂張。別擔心,我們該怎麽樣還怎麽樣,既然沒有態度,我們就靜觀其變,等到有態度為止吧。”景頤果然是經歷過官場的,能上得了市長的位子,也就不會那麽輕易被一點還沒有任何風吹的事情給嚇到。

既然陸千揚已亂,她就更不能慌,兩個人總要有一個人先撐住,才能繼續淡往後的事。

被她堅定的目光註視著,陸千揚也漸漸的安下了心來:“對,什麽都還沒有,我們不能先慌了,我不是黃家的人,我不姓黃,沒有人有資格要我們分開。”

景頤給她一個很安慰的笑臉:“嗯,有你這些話,我可以安心,也什麽都可以舍得了。”

陸千揚看著這張笑臉,深感安慰:“嗯,真是的,不知不覺我覺得你就是我生命裏的一部分了,溶入血水,無論如果都不肯割舍的一部分了。呵呵,我們明明才認識沒多久,才在一起沒多久,也那樣稀裏糊塗的在一起的。”

景頤看到她眼裏有淚,真想笑她傻:“也許,這就是續上輩子的前緣呢。”

陸千揚一下將她抱住:“景頤,我愛你。好想說一百次,一千次;也想你一直都在我身邊,一直都不會離開。我給不了你婚姻,也不敢給你什麽承諾,能敢的也只有跟你在一起了。”

景頤咬了咬下唇,無論是誰都會被她這些話給感動到,她深深用力的回報她:“嗯,我也什麽都不敢,也是能敢的只有跟你在一起了。”

陸千揚松開她:“對了,千樺受傷了,被打傷的。”

“她發生什麽事了?好像也很久沒來你店裏和跟我們聯系了。”景頤皺一下眉,怎麽這陣子發生事情這麽多,還湊一塊來了;“她是黃家的人,怎麽還敢有人碰她。”

陸千揚搖搖頭:“我還沒來得及細問,就被帶到爺爺的書房去了。說實話,我想爺爺特地把我叫回去,絕對不只是跟我閑話家常那麽簡單。他讓我看新聞稿卻什麽也不說,這是不是說也是一種警告?”

景頤點點頭,她接觸過黃家處理事情的態度:“嗯,雖然這不像黃家作風,但肯定也要看你在你的份上才不聲的。”

“那我們以後,要少見面?”陸千揚提這種議,其中自己都舍不得。

“我們見面的時候本來就不多,呆一起的時候也少……”景頤的不舍得也不比她要差;“這樣,要不我明天去看看千樺,順便去摸摸老爺子的態度。他看在你的份上才不開口,也許我去他就不會有這種顧忌了。”

陸千揚心疼她:“那多為難你!”

“這不只是我的事,是關乎我們倆的事,為難你跟為難我一樣,總得有人去迎難解決。”景頤覺得彼此都應該擔當才更重要。

陸千握緊握她的手,心懷感激,剛要說什麽卻聽到景頤的肚子咕嚕的叫起來。

景頤也不由的一笑,“反正已經爆出來了,我今晚住下。”

“我在黃家吃過了,沒買菜回來。”陸千揚小小聲的說著。

景頤本來想讓她這裏噌飯吃的,但沒想到她竟然這麽說,漸漸把嘴巴彎下來,裝出一副就要放聲大哭的樣子。

陸千揚不知道是配合她,還是真的緊張了:“啊,額,我馬上去買,在家等我一下。”

說著,快速的在景頤唇上啄了一下,然後跑去後院取出來單車,快速的騎出去。

景頤看她緊張的樣子,不由的會心一笑,她想這個世界上再大的事,都不及那個緊張的身影重要了吧。她也早就有過覺悟,能被黃家扶上來,就有被黃家踢下去的可能;這世上的人本來就是互利互惠,互為棋子的多。但是,肯有一個愛你,可以無條件為你的人卻少得可憐;如此一來的比較,那這個物以稀為貴的後者就真的比什麽都重要了。

“老爺子身體一向還好?小小禮品不成敬意。”景頤上黃家的時候,只見了黃仲謙,雖然知道黃家不缺但還是帶了兩盒保健品:“我聽說千樺受傷了,特地來看看。”

黃仲謙讓伺仆收下景頤的禮盒:“讓景市長破費了,千樺在房間裏靜養,讓市長擔心真是過意不過啊。”

“拋卻市長的身份,我跟千樺還有千揚都是好朋友,她受傷了我來看看也是應該的。”景頤特地的把千揚也安j□j這話題裏來,就是故意想要看看黃仲謙會不會拿她說事。

不過,黃仲謙卻只是點點頭:“嗯,孩子們能認識景市長都是她們的緣分,倒希望她們別在市長面前丟了份。”

“呵,那裏。”景頤也有點虛,看來黃仲謙的態度確定很不明朗,他到底有沒有拿新聞稿上的爆料當回事呢,還是說他根本就不知道兩個女人也可以拍拖戀愛的事?

既然如此,那景頤就幹脆直白點:“我,我聽千揚說,您叫她過來看過一份新聞稿?”

“哦,這件事啊。不必放在心上,一切詆毀景市長的不良輿論,我們黃家都有義務去制止。千揚讓景市長難堪了,真是抱歉啊。”黃仲謙以一種不以為意的態度這樣說著。

景頤心裏更加發虛,黃仲謙這種輕描的態度,連看問話都人都不看,看似沒有放在心上,但實質說不定已經在有所行動了,這就叫作出其不意,在你以為一切都可以安枕無憂的時候,說不定斬頭的斧子就落了下來。

不過,景頤心裏也只能嘀咕,面子上的工作還是要做足:“呵呵,那真是麻煩老爺子了,一受到黃家的照顧,我真是汗顏啊。”

“景市長千萬不要這麽說,黃家在有來去市能有今天也都仰仗了不少政府的關懷,我們能為政府效勞都是應該的事情。”黃仲謙也有自己的謙虛態度,轉而又說:“千樺就在臥房裏,既然景市長是專門來看她的,我讓伺仆帶你上去吧。”

“那有勞老爺子了。”景頤最終客套了一下,待黃仲謙叫伺仆過來,便離開客廳到黃千樺的房間去了。

“親愛的大小姐,聽說你受傷了,”景頤快到門口的時候讓伺仆提前離開了,到了黃千樺的房間她就不用這麽拘謹了;人未進門,聲音就先傳了過去,誰知進門卻尷尬了。

安瑜不認識她,聽到那她句‘親愛的’,虎著張臉就等著看是誰敢在黃家地頭上這麽俏了。

景頤沒想到黃千樺房間裏有黃家以外的人,也是一怔:“額,千樺。”

“市長姐姐來看我的?”黃千樺見是她來了,不由的就高興起來了,已經有一段時間不見了。

“當然啦,不看你還能看誰啊?”景頤自顧自的走進去。

黃千樺嗔她:“哦,來看我就這麽兩手空空。”

景頤走過去刮了她鼻子一下:“你家能缺什麽?”

“咳咳。”安瑜刻意清了清嗓子,又裝做無意的扯了扯黃千樺的袖子,這個人進來就這麽親昵,她到底誰啊?

景頤知道安瑜絕對不是伺仆,因為黃家伺仆都有專們統一的服裝,“她是?”

“學校裏的保健老師安瑜,現在她在照顧我的起居。”黃千樺介紹了一下安瑜。

“是女朋友。”安瑜輕聲嘀咕了一下,聲音不大但也夠在場的人都聽見。

黃千樺裝作聽不見,景頤看著黃千樺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也裝作沒聽見;“你好,我叫景頤。”

“景頤。”安瑜腦子轉了兩下,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不過她更想知道她跟黃千樺的關系;“是誰?”

黃千樺還以為她知道呢,看來這女人平日也很少看報上網啊:“她有來去市市長。”

安瑜一怔,上下打量了一下景頤:“就是那個曾經到聖皇學院來進修,然後轟動學校的市長?”

景頤眉頭一挑,問黃千樺:“有這麽轟動嗎?我記得我應該沒有公開身份進去的。”

黃千樺也不明白:“大概只是教職員間的口傳吧。”

“嗯,能跟千樺住一個公寓,肯定不是什麽小角色。”安瑜也坦白,這都是教職員間公開的秘密,至於是怎麽流傳出來的,誰也不知道,興許只是憑借跟黃千樺住一塊揣奪罷了。

景頤言歸正傳,問黃千樺:“你怎麽受傷的啊?需要我叫立案調查嗎?”

“我的市長姐姐,您也跟著來湊熱鬧啊。”黃千樺是真心不想讓人去查這件事,但沒想到黃家這關還沒過,景頤這邊又來了。

“我和黃芳菲都勸過了,她怎麽都不肯讓別人查這件事。”安瑜在一旁插話。

“人家要動的不是我,是我多事而已。”黃千樺幹脆撇開關系好了。

景頤卻是不肯罷休,“哼,有來去市發生這樣的事,是我治理不好,怎麽可能不徹查?否則我這個市長還當來做什麽?”

黃千樺不由頭疼,好不容易說服了黃芳菲讓她求黃家別有作為,現在這景頤卻突然這麽熱血,她也很為難:“市長姐姐,算我求你了,別查行嗎?”

“我不明白,你幹嘛一定要在這件事情上阻撓呢?為什麽不讓黃家人查,也不讓市長去查?”安瑜就搞不懂她了,到底是什麽讓她不肯點頭讓別人去了解這件事。難道她也樂意就這麽不明不拍的挨了一頓揍嗎?

“她……”黃千樺在猶豫著要不要把自己跟莊默然的事告訴景頤,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景頤看她為難的樣子,以為是因為安瑜在不願意說,便把她支開:“安老師,能麻煩你先出去一下嗎?我來勸勸她好嗎?”

安瑜看了兩眼黃千樺,心裏有意見,但還是走出去了。

“是因為她在,所以不肯說?”景頤等安瑜走了,才問她。

黃千樺搖搖頭,這才說:“不讓你們查,是我害怕知道結果。”

“怎麽說呢?”景頤等她往下的話。

“一個人愛你愛得要死,卻突然懷孕了,你是什麽感覺?”黃千樺心裏憋著,聽到莊默然懷孕的事,她就像得了個霹靂一樣。就算她不可能跟她一起了,但是前些日子還在那裏口口聲聲說愛你的人,怎麽可能轉身就有了別人的孩子呢,更何況這個人還是個同性戀。

“如果她愛我,我不愛她,我想不會太大的感覺。我看你這樣,你也喜歡她對不對?”景頤看她滿臉的哀傷,就知道她心裏頭肯定不好受。

“如果算作是初戀的話,她曾是我喜歡過的人。我看到她被人家追著她,怎麽可能不出手幫她,所以我受傷了,可這些都不算什麽。”黃千樺招起頭來看著景頤。

景頤猜她:“所以,你傷在心裏是因為知道她懷孕了?”

黃千樺搖搖頭,“我只是不能理解,為什麽她會突然懷孕,如果她愛我,她喜歡的女人,她就不可能跑別的男人在一起。”

“你也想知道,這不正是應該查的嗎?”景頤說。

黃千樺還是搖頭:“如果姑姑查,她肯定要被學校開除的,如果市長姐姐來查,黃家肯定也會介入,到時候說不定還就變成了刑事案件,那默然就更慘。不查,對她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景頤一聲嘆氣,有些無奈,黃千樺從來不會這樣,但對她口裏說的這個人卻是不一樣的;不過,她說的不是沒有道理,既然如此景頤就決定不插手了:“那好吧,我尊重你。那,如果喜歡的是讓你受傷的這個人,那門外的那個呢?別告訴我,你們什麽都不是,你會輕易讓別人走進你的私生活?會讓她到黃家來照顧你?她剛才嘀咕的那聲,我可是聽見了。”

黃千樺聽著遠遠轉來的來回走動的高跟鞋聲,不知道要怎麽回答景頤,她以前說安瑜只是跟她交易中的人中的一個,但現在她不想再用這種回答去跟別人說她們的關系。可是,她們又有什麽關系呢?好像又什麽都沒有。

黃千樺終究還是逃避了,安瑜在她身邊這麽多天,她從沒開口問過她回總醫院開會的結果。就像莊默然為什麽懷孕一樣,她不想知道原因,因為害怕。同樣,也不想知道安瑜會後的結果,也一樣是因為害怕。一場交易而已,為什麽到了結果的時候,自己反倒退怯了呢?

景頤看她嘆氣,其實她不了解黃千樺,面上她覺得黃千樺是個對她開朗又調皮的人,但卻又能隱隱感覺到她有股很深沈的憂傷,但這憂傷是什麽,黃千樺卻從來沒有跟她說過,她也沒有過問過。

因此,當她看到黃千樺提到這兩個人裏露出這要的表情時,也不由的為她心疼;因為景頤也知道在黃家生活有很多憂傷是無形的負擔,沒有人可以卸下,就算覺得累或者是難受也沒有用。那種無形的腳鐐,是打不斷,掙不開的,如血液般牽鎖在靈魂深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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