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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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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六

第二天,黃千樺跟著安瑜去幼稚園大班跟進疫苗接種的事情。

因為幼稚園保健室裏坐不下那麽多人,安瑜等十幾號人將疫苗車子開到森蔭道上,擺了幾張桌子,安排大班的孩子一個班一個班的過來接種。

黃千樺百無聊賴的坐在車子裏面,遠遠的看著她;發現她偶爾跟人說說話,偶爾卻在出神發呆,自顧自的傻笑。黃千樺看到她這笑不由的就想起了陸千揚。她去陸千揚店裏的時候,她就是這樣邊做事邊犯傻的;她想陸千揚跟景頤在一起應該是很開心幸福的吧。那如果是這樣,安瑜呢?黃千樺斷定她是帶著目的接近自己的,但她會覺得幸福嗎?其實,黃千樺對答案沒有多少信心。

“餵,不要一直開小差,小心把小朋友都弄哭了。”黃千樺看她一直在笑,也不知道有沒有認真在做事,下了車走過去提醒她。

“啊,怎麽會呢。我紮針小朋友從來不哭的。”安瑜心情好,自信就滿滿。

黃千樺杵在一邊不說話,大班的一個小朋友由老師戰戰兢兢的帶過來,送到安瑜面前。她看到安瑜那一支正在擠出空氣而往外噴著藥水的針筒,哇的一聲就哭了,呼啦一下撲到黃千樺身上抱住她的大腿死都不肯撒手。黃千樺被這孩子嚇了一跳,一下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想推開她又不敢用力。

那老師急忙過來哄,可這孩子就是不聽,死都不肯撒手,邊哭邊喊;“我不要打針,我不要打針,我怕痛,我不要打。”

大班的孩子都列隊站在外邊的草坪上,本來看著那麽多穿白大褂的醫生就已經夠戰戰兢兢的了,再被這抱著黃千樺的孩子一哭帶動了情緒,嘩啦嘩啦的都挨個哭起來,叫在場的醫生和保健老師都有點嚇到了。

這個班的老師更是手足無措,平日裏這些孩子都很聽話,卻沒想到這麽容易被帶動,一呼百應;真是哄得了這個哄不了那個,完全失了方向了。

“安瑜,你剛才的自信呢,趕緊讓她們停下別哭啊。”黃千樺被這孩子死死的抱住也有點不失所措,趕緊向安瑜求助。

安瑜給幼稚園中小班的孩子打針都沒有哪個兒鬧成這樣,不過那裏因為中小班的還小,抓過來就打了,這些大班的孩子都已經開始有反抗意識了,當然不肯就範,也叫她有點楞神。

“唉喲,這幫孩子怎麽哭成這樣,看著多讓人心酸。”安瑜正在想辦法的時候,那邊花圃裏頭傳出話來,然後鉆出來一個人。

黃千樺一看是先前的那個庭院設計師,忙叫住她,“田希文,你有什麽辦法嗎?”

田希文看了看她,走過去在安瑜耳邊耳語了幾句;安瑜聽了就把那身白大褂脫下來,“大家把大褂脫了,王醫生給總院配送的糖粒還有嗎?”

那個王醫生恍然大悟,忙去翻車子的後備箱:“誒,有的有的,還有幾箱剩下;我忘記拿出來了。”

“那把它們都搬出來吧,也給大班的孩子們打完針後一人發一粒。”安瑜授了黃芳菲的令負責這次的接種事宜,得了權現在正好用到了,就將這話安排下去。

然後,她又去哄抱住黃千樺的那個孩子;“別哭別哭,姐姐問你哦,你怕不怕痛?”

那孩子見她脫了白大褂,就停了哭鬧看著她不說話;安瑜便又問了她一次,她才說“怕。”

安瑜摸著她的肚子、額頭、手掌等各個地方:“那你是怕這裏痛呢,還是這裏痛呢,還是這裏痛?”

那小孩子淚眼汪汪的看著她,委屈極了:“都怕。”

“那你是怕痛痛,痛好久呢,還是怕痛痛,痛一下啊?”安瑜蹲著拿紙巾給她擦眼淚。

“痛好久。”那孩子開始覺得安瑜沒有這麽嚇人,松開了黃千樺。

“那姐姐這裏有一個很有魔法力的針管哦,往大家身上打一下就可以讓小朋友們都有魔力了,就不會怕痛痛了哦。”安瑜倒還是挺有哄小孩子的本事的。

那孩子聽了之後果然有些信了:“真的嗎?”

安瑜又指著正在搬糖粒的那幾個醫生:“你看哦,打完之後呢,姐姐還會給大家發超級糖粒,那是增強魔法用的,吃了之後痛痛就不敢來找小朋友們了呢。你說,這樣好不好啊?”

那孩子盯著搬糖果的醫生們看了好久好久,突然又哭了:“可是打針也痛痛。”

黃千樺本來以為安瑜就要成功了,一下就崩了,這些孩子可還真不好對付。

安瑜也有些崩潰,卻指著黃千樺說:“這個姐姐也打了針哦,你問問她現在痛痛還會不會來找她。”

那孩子便擡頭久久的她,黃千樺沒想到安瑜會接她入哄小孩子的夥;只得說:“是啊,姐姐也有打哦,後來痛痛都沒有來找過姐姐哦。不然呢,姐姐這裏、這裏、還有這裏也會痛好久好久的呢。”黃千樺摸自己的各個部位做演示。

那孩子就不說話了,委屈的看著安瑜;安瑜就拿著針管晃了晃,“有魔法的哦。”

那孩子沒有再抗拒,安瑜便試探著給她紮了針,竟然很真的沒有哭出來;安瑜就又給了她一粒糖粒:“寶貝真勇敢,姐姐幫你打進去的魔法藥水一定會讓痛痛不敢來找你的哦。”

別的孩子見有孩子打了針有糖也不鬧了,這場孩子的風波才算過去了;大班的疫苗接種工作才正式進行下去。

“你跟安瑜講了什麽?”黃千樺見接種工作有條不紊的開展了,才問田希文。

田希文笑了笑:“我只是告訴她,她們一身白大褂太過嚴肅了,會嚇著孩子;如果再給打了針再給她們點甜食哄一下應該問題就不大了。呵呵,小孩子都要哄的嘛;把她們哄好了就好辦多了。只是,我也沒想到安瑜那麽有本事方法用得不錯。”

黃千樺沒有照看小孩子的經驗,如果只要她一個人對付這些孩子,她肯定搞不來。

“誒,你姑姑到底什麽時候回來?”田希文有點按耐不住了,來這裏工作也有好幾天了,黃芳菲也還沒有回來的消息。

黃千樺估算了一下時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可能就這兩天了。”

“那感情好,我得準備準備。”田希文興奮得摩拳擦掌。

黃千樺斜眼看她:“你為什麽會對我姑姑有興趣啊?你們明明都還沒有見過面。”

“見過了啊,在網上。她漂亮又有氣質,做事又認真,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田希文並不知道黃家在有來去市的影響力能有多廣大,但就覺得黃芳菲就是她心中最完美的那個人,所以才決定到聖皇來工作的。

黃千樺看著她,不知道這些是不是她的真心話,“那最好你是真心的。”

田希文也不明白她為什麽有所懷疑:“為什麽這麽說?我當然是真心的!”

黃千樺的懷疑當然是先入為主的認定,任何企圖靠近黃家的人都是懷有目的。

“啊,對了你喜歡什麽花,你覺得在這片地種點什麽好?”田希文突然想起有件事還沒有定下來,把黃千樺拉到剛自己鉆出來的那塊花圃後面:“我剛才啊,發現這裏有一塊三角地,是個死角。學校之前做庭院規劃的時候把它人忽略了,現在都長了雜草挺可惜的。你說我給這上頭種點什麽好呢?”

黃千樺看了看四周圍,前面有花圃,後面的死角給不了別人什麽印象,變成了廢地也很正常;“你是設計師,這種問題不是應該在你的考慮範圍嗎?”

田希文點頭,其實已經有過一定的考慮了:“我有在考慮,你看我一大早就來這裏除草了。我是在想,你姑姑會喜歡什麽樣的花草?這裏林蔭大道,後面是聖皇繞校的人工河,前面又有花地和石桌、石凳,假石山水;絕對是個放松壓力的好地方。如果呢,還能在角落裏發現自己最喜歡的花草,你說會不會是種驚喜?”

黃千樺聽她說了一串,結果目標是放在討好黃芳菲上去了,故意逗她說:“那你種曇花好了,我姑姑最喜歡曇花。”

“真的啊?曇花也不錯。”田希文信以為真,記在心上了。

黃千樺見她真信了,笑了:“你還當真啊,曇花大晚上才開,我姑姑不會喜歡大晚上還跑到這種死角來看花看草的。”

“也是啊,她這麽忙,晚上也會有很多事情要忙吧?”田希文又跟著黃千樺把曇花給否決掉了。

“當然啊,女生部院這邊全部都是她在管,還要兼做系主任很累的。所以,她天天忙於工作,才一直沒有交到男朋友。”黃千樺也為自己的姑姑心疼,平日裏雖然喜歡調侃她,但想到她的處境還是不免覺得為她感到有些淒苦。

正在她感嘆之餘,田希文一年過來摟住她的脖子:“兄弟,我真是感謝你啊。跟我一起喝酒去怎麽樣?我手上可是珍藏日本清酒,佳釀哦。”

“呵呵呵,你先把這塊地搞好吧。”黃千樺假裝笑了笑,又指了指頭上一片林蔭:“還有啊,我姑姑本子裏也有交待,要求新來的庭院設計師安排一下園丁把整個學校裏的繁花、垂條、樹枝都大規模的修剪一番。我看你來了這麽久,好像沒有動工哦;難道是學生會長沒有跟你做交待嗎?”

田希文擡頭環顧四周的樹木和花圃:“郁郁蔥蔥,我覺得挺好的啊,幹嘛要修剪?光禿禿的,張椏露枝的有什麽好看的?”

黃千樺把她的手拿下來,作手勢叫她停止說下去:“這些論點呢,你等我姑姑回來再跟她說吧。如果你說服她了,你就可以不用做。不過你也有可能從此以後離開聖皇學院,以後永遠也別想接近我姑姑了。”

“餵餵,不用這麽嚴重吧?”田希文追著她走,其心真的覺得枝繁葉茂,郁郁蔥蔥挺好看的。

黃千樺走回安瑜的身邊,看到她還時不時的傻笑,忍不住說她:“別笑了,嘴巴都歪了。有沒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

安瑜本想抱她一下的,但其實忙不開,擡起頭說:“我開心啊,我幸福啊。要幫忙的話,幫我派糖粒給孩子們吧!”

“哦!”黃千樺聽她說自己開心幸福,臉紅了起來;走過去派糖粒的醫生位子上,對她說:“我來幫忙吧,就是把糖分給打過針的孩子們就可以了嗎?”

那醫生點點頭,確認她說的沒錯,然後把位子讓給她;黃千樺便拿起小勺子舀了一顆糖倒到打過針的小朋友手裏去。

之後,總院總算接到響應,又派了二十位醫生和三十名護士過來,這疫苗接種的進展就比預期要快了好多。

午飯的時候,學校餐廳邀請一眾醫生去用餐,可有些人喜歡這邊的環境就不樂意去,請餐廳送了便當,大家稀稀拉拉就坐在這裏邊聊邊吃。

鐘小齊帶了兩份便當找過來,把黃千樺拉到一邊的石桌邊,說:“學姐還沒有吃飯嗎?我做了便當,跟我一起吃吧?”說著,擱下便當打開了,裏面確實有不少的好飯菜,看上去倒也是色香味具全的。

黃千樺板著臉,沒有動手,卻說:“你自己做的?校舍裏不準生火,不準用烤箱,不可以自己動手做東西吃,你這兩盒東西,夠你記一個大過了。”

鐘小齊覺得有點委屈:“這些是我回家一大早起來做的。”

黃千樺仍是面不改色:“不是周六日,學生禁止出入校園。除非你利用學生會的便利,離校徹夜不歸!”

鐘小齊見被她完全猜中了,臉漲得通紅,卻沒話反駁,杵在她面前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別浪費心思了,她是不可能吃你做的東西的。黃家的人呢,有禦用廚師,千樺的飯菜也會有專人送過來,色香味型、營養、份量等都經過計算,是不可以吃自家廚師以外的人做的東西的;甚至連學院裏的餐廳做的東西,都不可以碰。喏,你看!”安瑜跟過來一屁股坐到石桌上邊吃邊說,指著那正往這邊開過來的小型房車,裏面就是給黃千樺準備的午餐;說著,往鐘小齊帶來的便當夾了一塊牛肉;“這個,還是我替她消受了吧。”

“這是給學姐吃的。”鐘小齊不樂意自己特意準備的東西被黃千樺以外的人吃,撈起筷子就要去搶回來。

“吃一塊有什麽嘛。”安瑜手更快,一下就送進了嘴裏。

黃千樺看不慣她這樣子,說著:“別這麽沒形象,坐在桌子上,不覺得很差勁嗎?”

安瑜聽了乖乖的坐石桌上下來;卻被鐘小齊奚落:“沒教養,被學姐說了吧?”

“大小姐,您的午餐,請問是要到車上來享用,還是由我為大小姐送到大小姐面前?”那送餐的房車已經停穩,下來一位穿著西裝的仆人,儼然一副生活管家的樣子,他站房車門旁,臂上懸著白色餐巾,詢問著黃千樺。

在場的人被這位生活管家給嚇到了,紛紛感嘆黃家果然不是一般的有錢,送個午餐還要房車來配送,竟然還有生活管家。

黃千樺其實並不喜歡這樣的生活方式,似乎四處都在向別人招搖他們家是怎樣的有錢權勢;可這是黃仲謙的交代,在未畢業之前都必須無條件服從這樣的生活方式。這是他要保障黃家正在發育中人的營養健康的必行之道。

她埋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站起來走過去;生活管家替她更換了拖鞋,才走到房車上去,並囑咐生活管家:“麻煩請把車開到公寓去,我到公寓的餐廳去吃。”

“好的。”生活管家聽命將房車在眾人的目光中開走。

暴天露地在這裏吃午飯,吃飯時也沒有一點形象,坐到桌子上去搶別人碗裏的菜,這樣一對比起來;安瑜看著這樣的黃千樺才覺得自己應該有多無地自容。

那群總院裏來的醫生護士跟安瑜懷了一樣的心情,果然覺得已經是食不下咽了,紛紛收起吃了一半的便當盒,自覺向餐廳走去;盡管這裏環境幽美,可畢竟吃飯還是得到用餐的地方去。

“市長,思邡縣公立學校,教學樓樓道傾塌的事已經查明;是一家叫立林建築公司提供的物料,據說該公司提供的鋼筋有百分之三十屬於二級產品,品質剛剛達標,卻混雜在合格的鋼材裏面使用才導致了這起事故的發生。”秘書向景頤匯報近期大事件的一個跟蹤結果。

“有沒有對這家公司進行公訴?”景頤聽著這些匯報,思緒卻將這件事的目標鎖定在聖皇集團。

“有,不過主犯已經逃往國外。”秘書如實回答。

景頤咬了咬牙,有點生氣:“那聖皇集團怎麽表示?公立學校教學樓的競標可是他們投到的。”

秘書又答道:“聖皇集團願意對此次事件造成的人物損失進行賠償,並向願意協助警方對立林建築公司進行調查和取證。”

“死傷人數具體怎樣?”景頤沈著臉,最不想問這個問題,但必須得去了解。

“死亡3人,重傷1人,輕傷6人,所幸只是樓道坍塌,學生能夠及時疏導。”秘書告訴她的只是一個官方報道。

景頤一拍桌子,氣憤道:“告訴我實數,難道還想瞞我嗎?”

“死亡17人,重傷13人,輕傷19人。”秘書被她一震,再不敢隱瞞,把實情告訴她。

景頤臉色陰沈,壓住了脾氣又問:“理賠怎麽樣?”

“保險公司已經做出處理,聖皇集團表示也會出面解決。”秘書見識了一下景頤的脾氣,不敢再隱瞞如實相告。

景頤沈默了一會兒:“把明天的工作延後,做安排我要去探訪死者家屬和傷者。”

“好的,我會作出安排。”秘書將她的話給記下。

“出去吧。”景頤把秘書支出去,想一個人靜一下。

她一天到晚都會聽到這些負面的新聞,沒有一件不叫她生氣的;更何況還是在聖皇集團的競標下的工程,黃家人要是在工程上撈油水,百分之三十的次物料也實在是太過份了點,更何況是學校的工程,這可是拿人命來開玩笑的啊!

公立學校每縣兩所,所以百分之八十的私立教育機構就已經掌握在聖皇手裏了,難道這次的事故還是聖皇連公立的份都要吃掉嗎?弄出人命來,聖皇直接把責任推給立林建築公司,再出來粉飾太平,扮好人、做公益。公立學校學生安全得不到保障就會背上罵名,就會被外界排斥,到時民眾選擇聖皇的教育機構就成了必然的事情了。這不真是狠毒?果然無商不奸,無油不撈嗎?

“千揚,我晚上不回去了。明天還要去別縣做一些工作,你晚上就不用做我的飯了,別等我回來啊。唔,還有別太累,外景適當的接一點就好,多註意休息。拜拜;啊,對了還有,愛你!MUA!”景頤打電話過去給陸千揚,卻轉到了留言信箱,她想應該是陸千揚出外景還沒有回來,就給她留了言。

陸千揚這回出一不是外景,是去當狗仔去了;思邡的新聞她也看到了,公立教學樓已經被禁了采訪,所有媒體不準進出,可是諸多報社想要頭條報道苦於沒有照片,報社的朋友就請了陸千揚做特邀記者,讓她去進行暗訪活動。

陸千揚是個心善的人,在某些方面也很有正義感,也會嫉惡如仇,又是朋友的委托;她就推掉了好幾天的工作,專門替報社去跑這個腿。那些報社出來邊條消息和照片其實都是陸千揚挖來的。景頤是不知道她去暗訪的事,打電話給她的時候,她正在事故現場伺機偷拍和追查傷亡實數,壓根就沒有開機。

第二天一大早,景頤準備乘車前往死傷者家,秘書卻遞給她一份發言稿;“市長,請在路上務必將這份稿件背熟。”

景頤一肚子的氣都還沒有消下去,沒想到這邊已經搭好臺讓她作戲了;“什麽意思?”

“這是黃政委的意思,他希望市長這次出行,能將事件始末向媒體交待一下。”秘書懇實在的勁,完全不像是在說笑。

景頤瞪著她,真想問問她,有來去市到底誰才是市長,是黃少傑還是她景頤;可是,她又知道如果自己這樣抱怨出來,只會變成對黃家宣示不滿,自己就不會有好下場。於是,她只得咬咬牙忍下來,但並不樂意去背誦秘書為她準備的發言稿。

就這樣市長探訪變成到了事發地點去考察,到達事發地的時候果然已經有多家媒體等待在那裏了,景頤知道自己的善意出行,已經變了質,真想調轉回頭不要下車,可根本就不可能。

陸千揚也沒有想到景頤會到現場來,接到報社朋友的電話,請她采訪到市長才知道的。當她到達現場的時候,市長秘書已經宣布市長將就地召開臨時記者會,把景頤當成了傀儡推出來。

陸千揚站在記者群體對景頤進行抓拍,得空的時候有聽她的留言,明明聽說她要去探訪死者家屬和傷者的,怎麽又變成了到現場來召開記者招待會了?

當著媒體的面,景頤就算再不樂意,也不得不出面承諾要徹查這件事情,追究立林公司的責任;並違心向對外公布了官方傷亡數據。這樣一來,立林建築公司就成了千夫所指的罪魁禍首,而聖皇集團就在景頤的媒體見面會上達到了矛頭轉向的目的。

可這樣的官方數據卻傷了陸千揚的心,在她這幾天的暗訪中得到的數據已經遠遠的超出來官方的公布;這明顯是官方有意欺瞞群眾的一種卑劣手段,叫她不得不對景頤失望。

陸千揚回去之後,將自己調查到的數據給了報社的朋友,希望他們能夠到具實以報。可是,報社卻給了她一筆錢叫她封口;原因是政府已經勒令所以媒體不準在追究這個事件,否則一律查封。陸千揚就徹底失了望,把這些事情的過錯全部都歸置到了景頤頭上;她就也當自己看走了眼,還沒有了解認清這個人之前,就跟她發生了關系;而現在她是真的再不想去見這個虛與委蛇的市長大人了。

“千揚,我回來了。”景頤好不容易忙活了幾天把思邡縣公立學校坍塌的事情給搞定,下了班就直接往陸千揚的店裏來了。

“不好意思,我這店裏不歡迎市長。”陸千揚冷著臉給自己泡泡面,出了一天的外景也才剛回來,工裝馬甲都還沒來得及脫。

景頤正給自己換鞋,聽了她這麽說有點詫異,忙解釋:“啊,我沒回來有給你留言的,你沒有聽嗎?”

“我很抱歉我沒有在了解你是怎樣的人就跟你發生了關系;但我們都是成年人,忘了吧!”陸千揚擱下手中的電水壺看著她說。

景頤一頭的霧水,完全都沒明白發生了;“怎麽回事啊?你說什麽呢?”

“當了官就可以只手遮天,隱藏事實真相,背後一套人前一套嗎?是不是你就靠著這些虛與委蛇、兩面三刀才年紀輕輕就爬上了這樣的高位啊?史上最年輕的市長,還真是個讓人覺得無比榮耀的詞呢。”陸千揚這話說得帶針帶刺,句句紮向景頤;甩給她自己拍的那些照片:“死亡17人,重傷13人,輕傷19人;你竟然還可以大言不慚當著所有媒體的面說死亡3人,重傷1人,輕傷6人;這是多麽大的一個差距。你還騙說你去慰問傷亡著家屬;卻在那裏做這兩面三刀的勾當,我是真是錯看你了啊。”

“我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景頤想給她解釋一下自己當時被架上臺的狀況,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樣。

“你的身不由已只是怕一次事故斷了你往上晉升的道路吧!頭頂烏紗比什麽都珍惜,人命也不惜。”陸千揚壓根就聽不進她的話。

小市民那種渴望沈冤召雪的心態在事實真相面前其實是很容易被激發;就算不是自己的事,也憤慨於沒有一片青天可以申訴,也會害怕若哪天換成了自己,會遭遇同樣的可能。

不在高位不知其寒,整個市裏面只有一個市長,卻有諸多的市民,不是所有的市民都能有當市長的覺悟,可以理解這些成天在媒體面前唱高歌的人。而陸千揚也是市民中的一個;她不過覺得景頤應該是一個一身正氣,能為民請命的好官,卻沒想到當著她的面把她在自己心裏所有的形象都給翻盤了,這叫她有點難以接受。

景頤也是滿滿的難受,自己被黃家架著走,才短短一個晚上,自己的行動就被動變更了,而且壓根就沒有跟她作過半點商量,心裏已經是滿心的郁悶了,本想著可以到陸千揚這裏來討點安慰,卻沒想她這麽看自己。生生覺得有著極大的無奈。

可是,她知道有些話不是解釋就能讓對方明白的,她為自己嘆氣,“有些事情身不由已並不是你想像的那樣,大事化小也是為了穩定民眾情緒的一種手段而已。也許,你們不能理解,但有些時候這也是必要的一種手段。而且,你怎麽會知道那些具體的數據?”

“哼!”陸千揚冷笑了一聲:“我就站在你面前,難道你看不見嗎?還是我們這些小螻蟻根本就進不了你市長大人的視野裏啊?”

景頤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景,當時自己光就生氣了,也頭疼於有那麽多記者在內;而記者也不是陸千揚的本職,自然也就沒有想到她會在內,沒有註意到她也是很正常的;“你別這麽說,我確實沒有註意到。當時……”

“行了!”陸千揚作了上禁止的手勢,叫她不用再解釋:“那些官面上的話聽多了反胃,而且你如果要解釋的話,就去跟死難者家屬解釋吧。如果你良心無虧的話,就繼續叫媒體禁言吧。只不過,我不想你再到我這裏來,我這裏廟小,恭迎不起市長大人。”

“那,我先走了。”景頤嘆息,聖皇集團弄出來的這個黑鍋她是背定了,就算自己說出被架空的事實,也只會讓不明情況的人覺得她不過是在轉移責任。但既然這樣,也許她吞下這只死蟑螂,在往後的政績上多做些努力,可能還會給陸千揚的印象上有所好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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