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早點睡

關燈
深夜的停車場很安靜, 遠處有燈火與星光,可近在眼前的,卻是彼此那顆藏起的心, 在這樣一個夜晚,從撲朔變得漸漸分明。

很久後宣迪都記得這晚裴繹外套的溫度,記得她吻他時的那一點英勇,記得他看向自己時眼裏的無奈和隱忍愛意。

在發自肺腑地說出那句心被偷走的話時宣迪就明白。

時隔多年,她終於會愛人了。

裴繹後來沒有要走外套, 分別前把宣迪送到電梯前,對她說回家早點睡。

宣迪也笑著說好。

這或許是兩人從海王翻車後最和諧的一晚,雖然很多話沒有直白地說明, 但宣迪能感覺到彼此在一點點靠近。

也或者,他們從未離開過對方。

回到家, 關上房門, 宣迪脫下裴繹的外套,先是悄悄抱在懷裏又感受了下他的溫度,然後才把它掛到衣架上。

關靚卡著時間發來微信:「希望我這條消息沒有打擾到你們。」

宣迪抿抿唇:「想什麽呢,我回家了。」

關靚:「???你倆沒在車上情不自禁發生點什麽?」

神經病吧。

宣迪被逗笑, 故意順著她的話回:「我倒是想, 車太小了,發揮不出來。」

另一頭的關靚激動又八卦地打來語音電話:

“真的嗎?誰沒發揮出來, 是裴繹嗎?媽的長那麽長的腿幹嘛,哈哈哈哈哈哈!”

“你少看點小黃文。”宣迪今晚的心情也難得好了許多,問她:“我外套呢, 你拿到沒有。”

關靚:“你走後我就去前臺那拿了, 姐妹辦事什麽時候出過岔子。”

宣迪在語音裏止不住地笑。

“也得虧裴繹還在乎你, 不然你再花裏胡哨都沒用, 你真當他傻子呢,搖骰子那估計就已經看出來了,人家配合你罷了。”關靚說。

宣迪當然明白。

今晚她的確人為制造了不少機會,但如果裴繹不接招,冷場尷尬的只會是她自己。

原本宣迪一直對沒能給裴繹過生日這件事有遺憾,但今晚……

他們一起吃過蛋糕,她給他擦了奶油,他送她回家。

最重要的是,宣迪補送了生日禮物。

或許,這已經是不圓滿之外的另一種圓滿。

她知足了。

第二天睡醒,宣迪便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

打電話的人自稱王師傅,是裴家多年的司機,這次是接到二少爺的通知,說來給宣迪指導新手上路。

“二公子說了,務必將小姐教會安全駕駛,我現在就在您家樓下附近,您幾點用車可以隨時通知我。”

宣迪:“……”

這是男友力的另一種表現嗎?

一大早的,宣迪就被裴繹這種無聲又霸道的偏愛甜到了。

她翻出微信,本想給裴繹回句謝謝,但想了想,再多的感謝還不如實際行動來得好。

就像裴繹,說一萬句路上註意安全,都不如馬上給自己找個信得過的老師來得有行動力。

禮尚往來,自己怎麽也得有點表示才行。

宣迪看向被自己掛在衣架上的男人外套,慢慢地有了主意。

她出門找了個幹洗店,加急洗好裴繹的外套,又去買了些小甜品。就這樣,在辭職快一個月的時候,再次回到了PC互娛。

宣迪去之前沒有告訴裴繹,她算著中午休息的時間,先去了15樓見自己的舊同事,當時宣迪走得特別匆忙,因為還在實習期,也沒那麽多的程序,交了辭職信就離開,搞得大家都很突然。

現在她又出現,同事們都很開心,紛紛圍著她問東問西,更多的還是誇她一個月不見漂亮了許多。

在15樓敘了會舊,宣迪提著吃的去了17樓。

快到兩點上班的時間了,裴繹應該在。

誰知到了17樓,宣迪再一次被樓層秘書攔下。

以前沒辭職的時候就不能隨便進,更別說現在辭了職。非公司的人,17樓的高層辦公室更不可能任意進出。

宣迪只好拿出手機,正想給陳延打個電話,就見幾米之外,裴繹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

他旁邊還站著陳延,和幾個自己不認識的人。

“宣迪?”陳延熱情招呼道,“你怎麽來了?”

宣迪看著裴繹和他身後的一眾人,忽然意識到自己今天來得可能不是時候。

她把手上的袋子往後藏了藏:“沒事,我路過,來看看同事們。”

彼此隔著十來米。

靜了會。

裴繹低頭不知跟陳延說了什麽,說完就帶著那群人去了會議室。

陳延走到宣迪身邊,小聲說:“今天日本那邊的代理方來了,待會有很重要的會要開,他顧不上你,叫我跟你說要是有事的話,就去他辦公室等一下,如果沒事就先回去,晚點再說。”

原來這樣。

宣迪點點頭,“你快去忙吧陳哥,我自己知道。”

等陳延走了,宣迪對樓層秘書說:“我有事找老大,他說可以去辦公室等他的。”

樓層秘書見陳延都對宣迪客客氣氣,便沒再阻攔。

等宣迪進去,17樓的八卦員工們馬上又探頭聊道:

“怎麽回事,這小宣怎麽又殺回來了。”

“上次老板不是都不見她嗎?”

“有點東西啊,你們沒看到二哥都對她客客氣氣的嗎?”

“她跟老大到底什麽關系?老大總不能看上一個運營部連試用期都沒過就離職的員工吧?”

“不可能,姜書娜喜歡老大都快刻到腦門上了,她還是海歸,人也漂亮,也沒見老大對她多看一眼。”

“都別猜了,其實老大和二哥是一對。”

“哈哈哈哈哈哈哈去你的吧。”

……

CEO辦公室裏。

宣迪開門進來,在沙發上坐了會。

但太安靜了,她坐了十多分鐘就有些無聊,起身走到裴繹的辦公桌前,打量他桌面的東西。

桌上很整潔,有幾本游戲類的雜志,他簽名的資料,還有一些英文的書籍。

宣迪隨便拿起一份資料,看到落款處裴繹的簽名。

筆鋒力透紙背,字跡很漂亮。

跟他這個人一樣,無論哪方面都那麽優秀,優秀到宣迪有時在想,自己那個魚的代號“19”,也許是他截止目前人生裏,唯一的屈辱。

宣迪看了會,莫名嘆了口氣。

她把袋子裏裴繹的外套拿出來,疊好,放在沙發上。

之後又坐著慢慢等。

從兩點等到三點半,這場會議看起來的確像陳延說的很重要,竟開了這麽久。

宣迪不知道自己離開的這一個月公司都在忙什麽,她等得無聊,幹脆走了出去,想去會議室外等著,或許還能看看裴繹開會時的樣子。

她還沒見過。

宣迪悄悄來到會議室外。

會議室是半透明的玻璃,可以模糊地看到裏面的景象,宣迪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雖然看不清裴繹的樣子,但也能看到他坐在最中間的位置上,身影鮮明,姿態從容。

可就算是這樣一個模糊不清的影子,宣迪也會心動。

自從在關靚家裴繹發現了自己的秘密,之後那些痛苦的日子,宣迪才深深地明白。

在這場自己設計的游戲裏。

她從一開始就高估了自己,更低估了裴繹帶給她的後勁。

不知是不是宣迪的視線太過灼熱專註,會議室裏的裴繹也有了感應似的,忽然看了出來。

盡管隔著模糊的半透明玻璃,但宣迪知道他在看自己。

她莫名紅了臉,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拿手裏的紙袋子擋住自己。

會議室裏,裴繹目睹了宣迪的小動作,視線慢慢收回。

唇角卻幾不可察地揚了輕弧。

會議室外,發現裴繹沒看自己後,宣迪放下紙袋松了口氣,決定還是回辦公室等。

她起身離開,剛轉彎又遇到從茶水間出來的姜書娜。

姜書娜手裏端著一杯咖啡,原本要回自己的辦公室,見到宣迪又掉頭走過來,睨著她的打扮,又看她手裏提的紙口袋。

驀地,姜書娜笑道:“又來?”

雖然就兩個字,宣迪卻明顯聽出,上次自己來17樓的事應該已經傳遍了這層樓。

所以眼下在姜書娜的口中,才會出現“又”這個字。

同時帶著一絲不屑和譏諷。

“我不能來?”宣迪剛好有空跟她掰扯:“怎麽,公司改姓姜了?”

宣迪的確牙尖嘴利,姜書娜早前就領教過,但她並不在意,畢竟之前苦求見裴繹一面卻被拒之門外的是宣迪,又不是自己。

姜書娜輕笑:“可能你還不知道吧,老大拒絕你後就跟我一起去了倫敦,我們是一個學校畢業的,我們在倫敦的那幾天過得很開心。”

“……”

宣迪知道姜書娜每個字每句話都在故意氣自己。

她忍了忍,“是嗎,怎麽個開心。”

姜書娜輕甩了下長發,意味深長,“成年人,單身男女,你說怎麽開心。”

“……”

雖然知道姜書娜有99.99%的可能是在放屁亂說,但那0.01%的可能,還是刺激到了宣迪。

那些狗血偶像劇裏也不是沒有演過,失戀難過的男主角借酒澆愁,一不小心酒後亂性……

看姜書娜這個得意的樣子,難道真的被她得手了。

雖然心裏很惱,但宣迪一點沒給姜書娜能壓住自己的勢頭。

她深吸一口氣,無所謂地哦了聲:“然後呢?都開心過了,還沒上位做老板娘?”

姜書娜:“……”

“那你不是犯賤送上門?”宣迪毫不客氣。

“你!”

姜書娜根本就說不過宣迪,自己把自己繞進了坑裏,打臉啪啪響。

宣迪懶得理她,被這麽攪了心情,也不想再等裴繹,她撞開姜書娜,正準備去等電梯走人,就見樓層秘書從前面引來一個年輕男人。

那人西裝革履,身形筆直,領帶系得格外工整,手裏拿一疊資料,被引薦著朝會議室方向走。

宣迪看著那張臉,一瞬間,腦中仿佛天地倒轉,山川河流肆意亂湧,整個世界都方寸大亂。

她楞楞地往後退了兩步。

男人沒有註意一側的她,從身邊擦肩而過。

時間好像忽然停止了流動,許多封塵的回憶急速從腦中竄出來,宣迪久久站在墻邊沒動。

後來還是樓層秘書返回的時候發現了不對勁的她,問:“宣迪你怎麽了?”

仿佛白日夢魘,宣迪這才被喚回來,平息著搖頭:“沒事。”

她腦中一片空白地往前慢慢走,邊走邊聽旁人問樓層秘書:

“剛剛來的那個就是日方的翻譯嗎?”

“對啊,還挺帥的。”

……

宣迪落荒而逃。

回到車裏,她遣走了王師傅,趴在方向盤上冷靜了很久,才給關靚打了個電話。

第一句便是:

“……靚靚,我看到周愷了。”

這場會議一直開到下午五點。

日本那邊的公司對這次代理《心動進行時》的日方版權很重視,親自派了高層代理來雲城洽談相關事宜,這也是日本最大的一家游戲公司,對方除了對《心動》本身感興趣外,也希望能和PC互娛合作,共同開發在國內的市場。

因此這次的合作項目非常龐大,每項條款都要捋理清楚。

今天才只是第一次會面,就已經談了三個小時。

會議結束後,裴繹回到辦公室,卻沒見到宣迪的身影。

他叫來樓層秘書問:“宣迪走了?”

“走了,不過走的時候情緒好像不太對,問她又說沒事。”

情緒不對?

裴繹皺了皺眉,馬上給宣迪撥了個電話,卻無法接通。

明明剛剛還在會議室外等自己,怎麽會突然情緒不對。

裴繹有些心煩,但剛剛會議上有幾項數據資料需要他處理,他只能先沈下心去做事,期間一直給宣迪打電話,卻每次都是無法接通。

最後直接變成了關機。

大概是上次一直找不到宣迪後發生的事留下了陰影,像現在這樣再一次找不到她人,裴繹根本平靜不下來。

那種感覺像細密的潮水慢慢淹沒著他,他被困住,走不出來,像是要再一次失去。

裴繹徹底沒了耐心,把筆丟到了一旁,轉而打給關靚。

還好關靚接了,“幹嘛?”

裴繹:“宣迪有沒有跟你在一起?”

關靚語氣一反常態,聽著不太友好,“為什麽要告訴你?”

裴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還是平靜道:“她下午來過公司,又走了,公司的秘書說她走的時候情緒不對,所以——”

“算了,你現在有沒有空。”關靚忽然搶過話頭,“出來吧,我有話先跟你說。”

半小時後,裴繹在一家咖啡館見到了關靚。

這還是關靚第一次主動約他,裴繹當然也清楚,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麽,關靚不會這樣貿然找他。

“坐吧。”關靚說。

裴繹在她對面坐下,“到底怎麽了。”

關靚看著窗外,半晌,唇角扯了扯:“裴繹,你到底還想跟迪迪在一起嗎?如果不想,請你明確,清楚地拒絕她,不要再給她希望。”

裴繹聽得莫名其妙。

“這個問題難道不應該由我來問,被養魚的是我,被騙的是我,一直不確定還有沒有希望的不是我嗎?”

“是,迪迪養魚是她的錯,但你可以拒絕她,你可以說你不接受,”關靚忍著不爽:“你那時一聲不吭跑去倫敦,現在姜書娜那個爛貨跟迪迪說你們在倫敦過得很開心,話裏話外暗示你們上過床,你讓迪迪怎麽想?”

“我一直都在幫你們和好,但我不希望有人再傷害她。”

裴繹臉色驀地暗下來:“上床?”

關靚把自己的手機丟到桌上,“我本來不想把這些給你看,迪迪的感情不需要任何憐憫,但我也希望你知道,她曾經為了你下過多大的決心,如果不是真的喜歡,她沒必要這樣。”

裴繹垂眸。

屏幕上的對話——

「???你倆沒在車上情不自禁發生點什麽?|

「我倒是想,車太小了,發揮不出來。」

……

裴繹努力從這兩句話裏理解關靚說的“宣迪為自己下過的決心”

可他的確理解不了。

硬要從字面意義上去理解,好像又不太單純。

“什麽意思。”裴繹把手機推回去。

關靚更氣了,一邊拿手機一邊惱道:“這都看不懂?你上過小——臥槽。”

關靚看到屏幕上的對話嚇了一跳,“等會,可能是我手碰到了,不是這裏,那啥,這兩句你當沒看到。”

裴繹:“……”

又過了會,關靚才把一段對話重新放到裴繹眼前。

“是這個。”

裴繹再次垂眸。

這次屏幕上是宣迪發的幾句話:

「我想了好久,還是決定放棄黑桃D這個身份了。」

「反正聲音還在,我可以重新努力個新身份嘛,但我不想失去裴繹。」

「嘿嘿。」

時間是上個月,他和宣迪還沒分開之前。

這幾句話明顯分量不輕,裴繹心被微微觸動,確實從未想過宣迪曾經這樣堅定地選過自己。

他久久看著屏幕沒說話。

“可能在你眼裏迪迪是個沒心沒肺沒感情的女人,但我可以告訴你,我跟迪迪從15歲認識,她從來就不是這樣的人,相反,她比誰都渴望得到愛。”

“迪迪過去發生過什麽,你不知道,我也無權透露她的隱私。”

“我只能告訴你,那些網絡上的魚什麽都不是,你把死結放在他們身上毫無必要。”

“但現在——”

關靚起身走到裴繹身邊,微微俯下,一字一頓地提醒:“迪迪唯一曾經喜歡過的人,也是讓她變成海王的男人回來了。”

“他,才是你最大的競爭對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