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很普通的積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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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邢府三樓,靜謐溫馨的臥室內響起手機來電的嗡鳴聲。

懷裏,小omega動了動,眉頭微微蹙起,顯然是不舒服。

邢寂猛一下睜開眼睛,幾乎是下意識地釋放信息素能量,甩出了一個隔音罩。

拿起瞧了一眼,眉梢微微一挑。

又看了眼懷裏睡得香的初棠,小心翼翼掀開了被褥,下了床。

輕手輕腳,進了一邊兒的內置盥洗室,關上了門。

“餵?林隊?”

“邢博士,不好意思,這邊,可能需要您來一趟……”

初棠醒來時天色大亮,八點的鬧鐘。

今天的實驗不多,操作也是他熟悉的,所以去晚些沒問題。

但是……

旁邊兒的被窩,怎麽這麽冷?

初棠又摸了摸旁邊邢寂的枕頭。

真的很冷。

像是起來很久了似的。

洗漱好下樓,劉益候在餐廳,初棠心裏疑惑,也就幹脆問了:“劉叔。”

“誒。”中年beta笑呵呵的,“小棠少爺,有什麽吩咐?”

“哥哥他,今天,什麽時候起來的?”

“呃……少爺他,今天……”

劉益想了想,還真沒想出來。

拍了拍腦袋,“對哦,今天,我起來之後好像就沒見到少爺。”

初棠微微蹙眉,“那……”

“應該是有什麽急事需要處理吧,”劉益說,看向初棠,“小棠少爺您別太擔心,應該問題不大的,少爺那麽厲害……”

初棠心臟跳得亂了。

“汪~!”

突地,樓梯扶手上就滑下來小狼崽。

白絨絨一團,撲騰著小翅膀。

小奶團降落在初棠肩上,初棠微驚,連忙將小狼崽抱到了懷裏。

心中的擔心下去了些。

劉益看著面前小omega的動靜,也猜出了什麽,淡笑:“那,小棠少爺您先用早餐吧?等會兒陸興應該也快到門口了。”

“嗯,好。”

也是,光擔心是沒有用的。

而且邢寂哥哥答應過他,不會再瞞他任何事。

他要相信哥哥才對。

就算真的是什麽急事……

哥哥處理中途,有時間的話,也一定會聯系他的。

初棠在島臺洗了手,落了座。

終止自己胡思亂想,吃起了早餐。

本要離開的劉益想起什麽,進到餐廳站到了邊上,看向正在進餐的初棠,溫和笑道:“對了小棠少爺,今天這些早餐,是昨天晚上少爺特別吩咐的。”

“這兩天多雨,生潮氣,養生粥裏特意加了些祛濕的。”

“嗯,好,我知道了劉叔,”初棠乖順點頭,“我會吃完的。”

“誒,誒,好。”劉益跟著點了點頭,溫和笑了笑,“那我就先下去啦?”

“嗯,您忙您的去吧。”初棠微笑。

劉益點頭,很快退了出去。

用完早餐出去,陸興的車一如往常等在了大廳門前的空地上。

初棠又清點了一遍包裏的東西,確認沒有漏帶什麽東西,如往常上了車。

小狼崽很是自覺地跟上,還撒嬌似地扒拉了扒拉初棠的衣服。

“小棠少爺,出發了?”

“嗯,好,安全帶系好了陸興哥哥。”

“好嘞,走咯。”

車子發動,很快,勻速行駛了起來。

開過邢府外私人路段,兩側高大挺拔如守衛般的白楊樹齊刷刷往後退。

初棠心裏那股莫名的擔憂感又上來了。

“……”

沒忍住,還是摸出手機給邢寂發了消息:

“哥哥,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頓了頓,又發:

“哥哥你之前說過的,你不會再瞞我任何事了。”

“說話不算數,是小狗。”

“汪!汪~”

剛巧發完那句,懷裏,小奶狼沖他甜甜叫喚了起來。

初棠想笑又想哭,伸手輕輕搭上小狼崽的腦袋,挼了挼。

“小乖,乖。”

“乖。”

……

首都國際醫院,住院部,A棟9樓。

布滿alpha,本就氣氛自帶緊張感的走廊裏,驀地,更冷了——

“他是極優性omega,不管是出於哪方面的考慮,我不可能答應你們這個要求。”

說話人,儼然是邢寂。

而alpha對面站著的,赫然是警署大隊總隊長林分。

噠噠。

就在這時,樓梯口,也跟著傳來了穩重而矯捷的步伐聲。

“喲,這什麽架勢呢都?”文銘淵的聲音響起來,笑著,“邢爺,林隊長,好久不見啊。”

乍一聽,吊兒郎當的。

負責樓梯口這邊的警署隊員卻直沖沖感受到了一股冷氣。

哪裏是吊兒郎當,分明是只笑面虎。

病房那頭,林分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文銘淵身後,副官文衛文成兩兄弟一左一右站著,手裏拿著槍。

槍的保險是解除狀態。

“……”

“文隊,這是什麽意思?”

林分的目光投了過來。

文銘淵皮笑肉不笑,一手搭上了站在林分正對面,被三個PAT隊員擋在身後的邢寂肩頭。

看向林分,目光落在對方腰間的槍上:“林隊長這話問得好——都是自家兄弟,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您手放槍上幾個意思?”

林分面色略尷尬,點了點頭,將手擡了起來,掌心面向文銘淵。

“這就好了嘛,說說吧,什麽事兒啊,勞煩邢爺跑一趟?”

“聽說,你六點不到,就把邢博士從床上叫起來了?”

文銘淵看著林分,說著笑起來,拍了拍邢寂的肩。

又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林隊長,有什麽事兒,不能等到七點之後再說嗎?”

“你不用管公司,邢爺還得上班呢。”

邢寂神色沒什麽變化,還是冷的。

文銘淵瞅了眼邢寂,再看向林分,神色正經了:“所以,到底怎麽回事?”

“他醒了,點名要一個叫‘初棠’的omega來見他,不然,他就要在今天上午十點之後,自爆腺體,讓整棟病人……陪葬。”

“什麽封建思想呢?還陪葬?”

文銘淵聽得直皺眉,搭在邢寂肩頭的手放下了,也不再看林分了。

伸手去開病房門。

林分眼皮一跳,忙摁住文銘淵的胳膊:“文隊。”

“怎麽?”

後頭,兩束冷冰冰的視線砸在林分握住文銘淵胳膊的手上。

似乎是感受到那兩束冰冷的視線,林分驀地松了手。

回頭一望,卻又看不見人了。

像是文銘淵身後兩個副官其中一個。

“幹什麽呢?想挖墻角?”

事實證明,文大長官的嘴巴,是很難正經下來的。

林分收走了飄走的視線,“不是,是裏邊不保證安全,就算你要進去,也得穿上防毒服。”

邢寂也開了口:“對。”

文銘淵點了點頭:“成吧成吧。”

……

二十分鐘後,A9001病房內,身穿防毒服的三人冷冷看著病床上坐著,吊著營養針的迪倫·羅伯特。

門縫在迪倫·羅伯特醒來後,連夜安裝了格擋條,病房窗戶,也從外用特殊材料緊跟著封閉了起來。

此時此刻,病房裏是真正意義上的完全封閉狀態。

即使是開著空調,但,仍舊是令人悶得慌。

但顯然悶的還不止於身體能感受到的無形的東西。

更讓人悶的,還有此時此刻,兩方對峙的態勢。

“迪倫·羅伯特,二十七歲,曼徹斯特本地人,身高一米九一,B型血,天蠍座……”

文銘淵對著面前的男人,以往怎麽都有些吊兒郎當的語氣此時此刻正經萬分。

不僅正經,還相當的冰冷。

“你母親,是聯盟人,你奶奶,叫舒婉,你祖父,凱文·羅伯特,是四十四年前向我聯盟北境發動生物攻擊戰的罪魁禍首。”

對面,皮膚冷白的alpha露出一個笑。

有些森然,有些自嘲,還有些單純的覺得好笑。

“對,沒錯,你們調查得很細致,佩服。”

文銘淵眼神愈發冷,聲音冰得快沒了感情:“所以,按照聯盟法律,你被逮捕了。”

病床上,迪倫·羅伯特沒什麽表現,聞言,還撥弄了下手上的註射器。

“哦,好的。”

“聽說你們聯盟監獄的待遇,很不錯?”

“那,我是歸聯盟軍部管,還是……這位警署先生這邊?”

森然濕冷的目光偏偏淡淡地落了過來,落在了自己身上。

林分心頭一跳,望向文銘淵。

邢寂的聲音在旁邊炸了出來:“你應該很想和我聊聊吧?”

啪。

迪倫·羅伯特手邊,一塊兒小積木掉了下去。

文銘淵眼皮一跳,下意識地拉過旁邊兩人往後退了退。

邢寂、林分:“?”

迪倫·羅伯特好笑地看過來,彎腰,撿起了床邊的積木。

“只是塊兒積木,昨天下午,來給我換藥的護士包裏掉下的。”

“……”

邢寂的視線率先投過去,落在迪倫·羅伯特手上。

“他沒撒謊,是塊兒積木。”

很普通的積木。

小omega還小的時候,他常陪小兔子坐在房間地毯上拼的那種。

或是拼成普通的小房子,或是拼成城堡,或者,是一個小小的院子。

總歸,是“家”的一種建築表現形式。

“我想和他單獨聊聊,你,”皮膚冷白的alpha伸手,隔著空氣點了下文銘淵,又點了下林分,“還有你,警官,麻煩出去一下,thank you。”

“……”文銘淵瞥了眼邢寂。

邢寂拍了拍文銘淵肩膀。

嗡嗡。

兜裏,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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