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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老大!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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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懷裏的小兔子跟奶糖似的軟乎,邢寂被蹭得心裏直泛癢,只想將小omega親著哄著,哪兒舍得小o這樣委屈巴巴地和他說話。

邢寂將初棠抱起來些,放低了些座椅讓小o好貼自己貼得更舒服些。

“乖寶寶,不過這件事仔細說起來那時間跨度可大了,要不,等到家了,哥哥再講給棠棠聽?”

初棠打量著邢寂,想到什麽,覺得也是。

既然是秘密,車上再隔音,也可能會被第三個人聽到的。

那還是等回到家裏,聽alpha在房間裏說吧。

“那行吧。”初棠應道,擡眼對上邢寂的眼睛,沒忍住又拍了下alpha的手臂:“‘時間跨度可大了’?那看來邢寂哥哥把這件事兒藏在心裏好久了啊。”說罷輕哼了一聲。

邢寂淺淺笑了笑,沒敢說話。

是啊,瞞了特別久,距離他發現自己感染惡魔起,差不多快九個月了。

一年前A市首次爆發的惡魔病原體傳播速度極快,一大批普通alpha因其陷入易感期,飽受生理和精神的痛苦,而這一大批alpha還多是十八十九二十歲出頭的單身青年。

精力本來就旺盛,而其中部分alpha的思維認知受到當今社會a多o少的客觀影響,還表現出相當的粗暴和幼稚,罔顧法律不說,某些人居然還做出了有悖人倫的事。

想起惡魔最初爆發的那段時間,盡管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邢寂還是覺得很有些頭疼。

一年前的那時候,雖沒有四十四年前那次生化危機恐怖。

但那一年被大眾稱為聯盟歷史上的黑暗時期之一,卻也不是徒有虛名的。

那時候社會事件頻發,小有民事案件,大有刑事案件,再大,甚至還有恐怖襲擊事件。

最開始是一天內十來起案件,連環作案,隨後是幾十起,不同兇手的連環作案。

一周之後,兇手又集體暴露,但警署又表示查明兇手就是白天的病患。

從確認感染惡魔到把患者和惡性傷人事件聯系到一起,整整用了一周的時間——

而派去A市的警署裏包含聯盟最頂尖的幾位神探手,其中最厲害的那位曾經偵破某重案,逮捕到背負幾十條的人命的連環殺手,僅用了不到三天的時間。

由此可見“惡魔”的真正可怖之處——感染之後,當事人無法再操控自己的身體,對自己做了什麽,可能犯下什麽罪,都一概不知。

甚至,在完成全部犯罪行為後,還會額外添上相當可怖的“表演”戲份,繼續隱藏在患者之中,潛伏出逃。

一個正常的alpha,在感染那東西後,不知不覺就變成了為了殺戮而殺戮,為了侵犯而侵犯的傀儡,一具生不如死的行屍走肉。

但,這還不是惡魔可能導致的最可怕的東西。

因為,真正導致惡魔最終被偵破的,不是因為執行任務的警署成員們有多厲害。

而是由於當時感染的一個alpha,恰巧是A市市中心醫院的一名有威望的外科醫生。

他在被惡魔病原體占據身體時,強逼著自己在特定的位置留下了蹤跡。

又在清醒的時候把自己能記得的經歷告知了護士,護士不敢輕易信任別的alpha患者的胡言亂語,但對自己醫院裏的前輩大夫卻還是有著相當的敬畏心的。

而懷揣著這麽一顆敬畏心,那名護士幾經周轉聯系到了偵查案件的警署成員。

最終將這條線索成功提交了上去。

而這,為後來那加在一起足足有數百起的案件的成功偵破,以及為半個月後他帶領蕤康科研人員研制惡魔的解藥針劑K圓滿成功,打下了相當重要的現實基礎。

所以,要說真正打敗惡魔的,從來不是解藥K,而是良知,善意和敬意。

而這,才是他為什麽時至今日,想起一年前的種種,仍覺得可怖森冷的原因。

良知、善意和敬意,都是這個時代愈發寶貴罕見的東西。那名大夫知道自己交代出那些事會被判刑,但因為仁義道德和良知,最終還是將自己給推了進去。

而那名護士知曉自己的前輩是感染惡魔的病患,按照規定,她並不能聽信除被治療感受以外的任何話,並且她也知曉自己一旦通知警署,那外科大夫必然會被判刑。

但,她還是按照對方的心願,將消息傳了出去。

或許在以後的人看來都是輕描淡寫,也可能是他年紀確實有點大了。

一想到那東西的病理表現最初被確認得如此驚險,他心裏就有些發堵。

他記得自己當時看前線醫務人員傳到蕤康的資料裏寫著那名大夫告訴護士他每次會在借口晚上去住院部樓下花園散步的時候翻墻出去,盡管他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做到跳下兩米高帶高壓電防護欄的圍墻,但當他被惡魔主導時,他能輕輕松松做到。

不知道非醫學專業的人看到那些有什麽感受,但他當時看見,只覺得那東西實在是卑鄙兇惡——人類的機體能量始終有限,突然爆發出那樣高強度的能力……

機體本身必定會在恢覆到平常狀態後變得相當虛弱。

那東西哪是在讓人發病“變厲害”,這分明是在切切實實地催命——爆發式消耗到達頂峰,隨之而來的,很可能就是全身癱瘓。

而全身癱瘓的時候若是在黑暗的殺人現場,等待的就必然是兇手的自我死亡。

因而,當時得知這消息時,他就直覺認為那東西並不是普通的病毒或者細菌,而更像是人造的某種合成藥物,某種帶暴力傾向的可能流通在黑市上的藥物試劑。

而最初,考慮到這個原因,他其實也並未第一時間請求前往A市支援。

聯盟的醫療系統早就建造得很全面,得到消息後,多地自發組織醫療團隊前往A市進行支援,而他並不屬於系統內部成員,雖然手握著聯盟最大的藥物資源。

但,他實在擔心小omega——那時候小兔子正在高三關鍵期。

每天的學習壓力已經夠大了,這麽多年他們幾乎沒分開過,就是他出差在外,晚上也必定會和小omega通視頻,而A市案件頻發,抵達一線的醫療人士一直沒有好消息傳回來。

系統內部的專業醫療團隊自然也不至於比蕤康的科研團隊差太多。

一直沒傳來好消息,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因而那時候,他就更沒考慮過主動請纓去往A市,而只是盡自己所能,大力提供藥物,按照那邊的需求,把藥物物資都以志願的形式送過去,就是天價的藥物,他也不收一分錢。

外界那時候就有許多誇他的,說他是慈善家,xxx一盒4支市場價四位數開頭,儲存難度大需要長期低溫保存,他一分錢不要直接送了一卡車過去。

因為A市內部混亂,電力系統不穩定,無法提供儲存環境,六月份大熱天的,他想到這裏,居然後腳又給A市紅十字送了兩卡車蕤康自制的藥物儲存櫃過去。

簡直是天上掉神仙,稱得上是當代良心企業家。

但其實,他哪有那麽偉大的胸襟,他不過也是在打一副溫情牌罷了。

他所行之事目的性從來很強,明眼人也看得出來。

而他為的什麽也一直沒變過,他有自己想守護的人。當時正是小o的學業關鍵期,他根本沒考慮過離開對方,所以才弄那麽一出,治標不治本的東西。

外界普通民眾看他,只覺得他是個成功的商人。

但在生物學界和醫學界看來,他是才子,卻不“出征”,是極不好的。

自古以來,能幹者不行惠天下之事者,就要被道德誹謗。

他討厭那些,更厭惡被那些困擾,所以才弄了那麽一出堵住悠悠眾口。

而至於他為什麽最終還是抵達了A市,並著手帶領團隊研制解藥。

兜兜轉轉也不過是因為小omega。

小兔子高考要考要聞熱點,那時候天天研究各種新聞,結果一打開電視就是有關惡魔病原體的報道,那心情是肉眼可見地郁悶下去。

他覺得那樣不行,同時間軍部也給他發來了希望他能前去A市參與支援的函件。

而彼時距離A市爆發惡魔病原體已經有一周半的時間了,燕市受到PAT軍部的重點保護,已經全面健全了防護系統建設,同時在交通上,完全切斷了與A市包含A市周圍城市的聯系。

而這意味著,初棠待在燕市,是很安全的。

再之後,文銘淵又向他多次保證會看護好小omega,最終,他才帶著一行人動身前往A市,深入前線,對傷患逐一檢查,開展了為期小半月整日整日晝夜不分的針劑K的研發工作。

而他為什麽會感染上惡魔……

“——老大!小心!!”

一年前,A市。

由於各界職工陷入混亂,短短數日,關門閉戶,民不聊生。

交通停運,他們只好自駕前往,結果抵達時,不想目之所及,比想象的和電視裏報道的更要雕敝一萬倍。

開過城市界碑,推開車門,他們幾乎找不到一處落腳的地。

而就在那時,一個瘦小的alpha少年從一間平房裏走出來,看見他們的車,踉踉蹌蹌地跑過來,哭著朝他們討要吃的。

好心的年輕beta女同事搖下車窗給那小孩兒遞去餅幹和水。

那小少年接下,本是相當溫馨的一幕,下一秒他看到那少年露出了尖牙,瞳仁中閃過異色,緊跟著,那alpha一把攥住同事的手腕猛地一拉,張口就要往人脖頸處咬。

周遭驚恐的生死剎那,他沖上去及時挽救了那名被嚇得呆住的年輕下屬。

但,對著車窗外釋放壓迫信息素的另一只手,也到底是被外邊不要命的異變alpha留下了一處致病的滲血的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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