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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變故 屍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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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考核的兩百多人從起點出發, 帶了水和幹糧,按照規定,需要在兩天之內走出照木山上的迷宮陣並到達終點才算通過。

蘇黎了解過規則, 背了個黑色的雙肩包, 裏面放了食物, 水以及法器符紙之類的小玩意兒。

能不能派上用場另說, 帶著反正有備無患。

這兩百多人幾乎同時出發。

蘇黎跟於明月以及另外五個虞市來的玄師一塊兒出發,朝著照木山下制定的入口走了進去。

這座山的海拔不高, 坡度很和緩,但進入樹林後沒多久就起霧了。

一位稍顯年長的道長說:“看樣子我們已經進入迷宮陣了, 既然大家能結伴進來, 肯定默認允許我們互相幫忙的, 對陣法比較有研究的道友願意站出來領個路嗎?”

於明月慢慢舉起了手。

在場就她和蘇黎兩個人看起來比較小,人家小妹妹都請纓了, 沒道理老資歷還穩著的。

隨後又有一個男玄師舉起手來。

老道長幹脆合計了一下, 在場七個人,四男三女,包含兩個未成年, 各有所長, 初步表態,大家都願意盡自己所能合作走出去。

緊接著他, 於明月以及另一個叫張緒的男玄師便開始破陣。

照木山雖說不大,要遍布整座山的陣法顯然不可能單單剩迷宮陣,裏面肯定疊加了雜七雜八的陣法。

入陣的每個人身上都有風水師協會分發的尋蹤符,一旦激發就可以棄權離開。

於明月的功法比較給力,但凡能學的她基本上都有所涉獵,和另外兩人分成三個方向找出口, 沒多久便招手說:“出口在這裏。”

陣中白霧彌漫,能見度不到三米,大家都離得很近。

張緒那邊沒找到,也一道跟去。

七人沿著於明月指的道路順利通過迷霧陣,霧散了些,但還是不像在之前的起點時那樣能看到遠處起伏的山巒。

山林中十分靜謐,仿佛只有他們幾個,其他兩百多人都消失了一般。

陣法中有時需要用到一些玄門術數之法,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忙上了忙,只有蘇黎全程一言不發,只默默地跟著大家走。

雖說體諒她年幼,有的人心裏還是開始不舒服了。

一個二十出頭的男玄師陳宏正就在大家暫時休息時陰陽怪氣地對蘇黎說:“像你這個年紀最好還是乖乖在學校念書,今年的風水師考核加入了去國外的通靈師大會選拔名額,難度比起往年只增不減,自己沒本事的話最好趁早放棄,免得吃苦頭。”

他說這話的時候坐在一塊比人還高的大石頭旁邊,身後是陽光籠罩下神秘危險的森林。

於明月看不得他陰陽怪氣,正要開口忽然楞住。

原本坐在她身邊的蘇黎右手捏了個訣,一柄裹著血色的銀色短劍乍然橫在蘇黎面前,隨著她食指中指並攏所指的方向疾射而去。

速度實在太快,在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包括劍尖所指的陳宏正。

後者沒料到蘇黎有這麽不凡的法器,而且這脾氣說來就來的,完全不給人機會,竟被那迎面而來的利刃駭得忘記躲開。

一聲短促而響亮的錚鳴,碧落釘在陳宏正頭部右上方五公分處。

劍尖刺穿跟巨石上的青苔融為一體的青蛇的七寸,不容置疑地將它釘在大石頭上,已經是一條死蛇了。

陳宏正驚疑未定地看向蘇黎。

後者擡手做了召回的動作,幻化成短劍的碧落便重新飛回,將劍柄剛好卡在蘇黎虛握的右手上。

她雲淡風輕地和陳宏正對視一眼。

“你太聒噪了。否則這麽大條毒蛇就趴在身邊怎麽可能註意不到。好意我心領了,所以接下來可以閉嘴嗎?”

陳宏正的臉色霎時分外精彩。

他們七人裏只有蘇黎和於明月貌似是認識的因此坐在一起,其他五人都是分開坐的,離得比較遠。

接連闖過十來個陣,大家都有點疲憊,可警惕心也沒那麽弱。

蘇黎能在其他人察覺之前迅速出手,隔著將近十米的距離精準將法器釘進毒蛇的七寸,展示出超強的實力和敏銳的洞察力。

隊伍裏看著涉世未深的兩個小姑娘實力竟都不弱。

老道長適時出來打圓場,招呼道:“都休息得差不多了吧,那我們繼續出發。”

蘇黎仍舊安靜地跟著,有人喊她就幫忙,不喊她就站在原地坐看看右看看,陣法中的光影變幻可以誤導視線,但她的眼睛卻能看穿虛妄。

此時距離他們的七人小隊最近的一支隊伍足有二十來人,直線距離還不到二十米。

對於稍微有點修為在身的玄師來說,這是連說悄悄話都仿佛拿著喇叭在耳朵邊喊的距離,可處於迷宮陣中,彼此都沒辦法感應到對方隊伍。

蘇黎在玄術上的所有本事都是在千水湖那十年隨著修為進境無師自通的。

以前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她懂了。

那是在她封印的記憶裏本來就駕輕就熟的東西,哪怕記憶沒有恢覆,仍然可以當作本能地使用出來。

因此她能看得出來,整個籠罩照木山的迷宮陣布置得非常精妙。

在通行陣法期間,哪怕玄師們能互相配合,仍然需要不斷耗費修為與陣中雜亂的氣息相對抗,以達到抱元守心不被幻象迷惑的目的。

要是能快速通關也就算了,越是在其中逗留,對修為的要求就越高。

總有人在那之前撐不住率先出局的。

無形之中應該就能刷掉將近六成的考核成員,剩下自然都是基本功紮實的佼佼者了。

隨著時間的推進,於明月開始捉襟見肘了。

她也沒覺得有什麽,十分虛心地跟在老道長身邊學習,老道長似乎也挺喜歡這個聰穎好學的臨時徒弟,並不吝嗇於在解陣時指點迷津。

在陣中的時間過得很快,天黑下來,幾人在一處平緩的空地休整。

一天的時間已經過去,他們差不多在照木山的山頂附近,破陣的速度穩居所有隊伍中的前三。

陣中隔絕了外界的氣息和聲音,四周幽深而沈寂。

幾人不遠不近地圍在火堆中間吃著東西,經過一個白天的合作下來,淘汰兩個玄師後,剩下的大家稍微熟悉了些。

蘇黎慢慢吃完半包餅幹,抽出濕紙巾擦幹凈手。

某個瞬間她察覺到強烈的異動。

蘇黎倏然站起身來,朝著某個方向凝眸望去,看見的是同樣來自虞市卻沒跟他們一道而是另外組隊的蔣譚和他的同伴們。

白天這家夥跟蒼蠅似的帶著幾個玄師始終在自己小隊附近打轉。

只因迷宮陣內的小陣法一個接著一個,環環相扣,瞬息變化,兩支隊伍前後腳踏進的不一定是同一個陣法,再加上蘇黎不時直覺開掛,兩方隊伍一直沒碰到。

這會兒見到蔣譚和他的同伴們個個驚惶失色不像是在演戲,蘇黎心生疑惑。

蔣譚小隊實力不弱,是碰到什麽露出這樣的表情?

難道是她高估了?

老道長見她神色異樣,警覺地問:“小友發現什麽了?”

白天破陣時蘇黎極少插話,只是在大家陷入困境的時候,她的直覺總會開掛,分分鐘帶隊找到正確的出口。

加上蘇黎白天出其不意地蛇口救陳宏正的那一手。

老道長心知肚明,蘇黎的實力絕對不像她的外形看起來那樣的溫和無害。

真正厲害的貓兒可不會一開始就亮爪子。

此時蘇黎已經看見了。

在蔣譚和他的同伴奔來的方向,那些藏在陰影裏姿態詭異的人形怪物密密麻麻,仿佛末日電影裏的喪屍圍城。

她語氣微沈:“我們被包圍了!”

幾人神色都警惕起來,張緒問:“什麽意思?你到底看見了什麽?”

蘇黎想了想:“我說是喪屍,你們信嗎?”

眾人:???

五人小隊連忙滅了火堆,用水澆熄並用土埋上後朝蘇黎所說的方向走去。

他們和另外三個人數遠超的大隊伍集合,總人數達到了六十人左右,而附近從密林裏冒出來的怪物們數量也不遑多讓。

老道長等人這才有機會仔細觀察蘇黎所說的“喪屍”。

這些人形的怪物個個鼻歪口斜,身體扭曲,四肢彎折出詭異的弧度,走起來顫巍巍的,皮膚呈現駭人黑色,渾身血肉都凹陷下去,身上還掛著破爛又臟兮兮的衣服。

部分參加考核的玄師們開始陸續覺得眼熟。

貌似白天還在一個隊伍裏待著共同探索過迷宮陣法的同伴竟然也在裏面。

“黃道友怎麽也在裏面?他不是捏尋蹤符淘汰了嗎?”

張緒指著其中某個“喪屍”說道:“這身衣服,還有他腕上的手表,下午他才跟我安利過。”

他說的黃道友是指四男裏剩下的那個男玄師,跟除蘇黎和於明月之外的女玄師高秀琦前後撐不住激發尋蹤符離開的。

於明月難以置信道:“難不成白天被淘汰的玄師們都變成這樣了?尋蹤符有問題?”

她下意識看向蘇黎。

以自己的能力看不出端倪,但覺醒了的蘇黎肯定能察覺到異常。

蘇黎搖頭:“尋蹤符沒問題。它們應該是棄權後遭遇了什麽意外狀況,看著像是被某種術法控制了。”

老道長沈吟道:“如果我沒看錯,這是暹羅國的降術。附近肯定有降術師。”

“怎麽會是暹羅國?”

這可是境內,香城的地域,為了考核大會順利舉行,附近完全封禁,普通人同胞們自己都進不來,怎麽可能歪果仁能悄然潛藏。

除非……今天來的風水師協會成員裏有內鬼與其暗中勾結。

陳宏正如履薄冰,只能靜靜聽他們交談。

老道長沈聲道:“他們中的應該是屍傀降,這種降術極為霸道,中術者在三小時內就會被毒蟲破壞掉神經系統,吸取精血養活自己,使寄生對象變成你們看到的這樣猶如喪屍的行屍走肉。他們完全聽從施術者的命令,不死不休。”

話音落,空氣靜窒片刻。

於明月輕聲問:“所以它們都已經算是死了?”

老道長沈默點頭。

此時其他隊伍裏也有人認出來這種術法的來處,眾人登時義憤填膺。

什麽東西?!

“今天白天共淘汰了將近一百二十位左右的玄師,在這裏只占三分之二,還有些人哪兒去了?”

蘇黎瞟向白天同隊的黃道友,立刻使用輪回之眼進行查看。

在黃道友的畫面裏,她看見他們一前一後到達所謂的棄權處,開始一切正常,隨後沒多久就開始了異變。

棄權處的其中某位風水師協會成員不經意地放出指甲蓋大小的蟲子丟到某些棄權淘汰的玄師身上,因是山林,乍暖還寒的季節,被蟲子叮一下還以為是不小心掛蹭造成的。

殊不知那蟲子感受到新鮮的血味,扭身便鉆進了皮膚裏。

此時圍攻還沒淘汰的玄師們的屍傀們裸/露在外的皮膚甚至包括臉頰,時不時都能看到凹陷的皮膚裏鼓起的蟲形輪廓。

那是吸取完整一人的精血從指甲蓋大小進化了少說十幾倍的屍傀蟲。

蘇黎無視逼近的屍傀群:“這些大多數年紀較大的玄師或是男性,女玄師,尤其是年輕的女玄師幾乎沒有。你們說她們是被施術者憐香惜玉地放過了還是被抓到哪裏等待派上別的用處?”

老道長聽出蘇黎的言下之意,低咒兩聲,立刻調動修為讓自己的聲音更加洪亮清晰。

“——各位道友註意,屍傀蟲在沒有完全死亡之前是可能轉移的,不要離那些屍傀太近,否則下一個吞噬掉全身精血變成行屍走肉的就是你們!”

蘇黎眼底金芒明滅,很快,瞄準方向:“東南方向的大樹,所有人立刻從那裏撤離!”

屍傀數量不少,但還不至於對六十幾人形成包圍圈。

可離得近了,後果將難以預料。

這玩意兒是會轉移的,若是沒辦法除掉屍傀蟲,光是滅殺了屍傀無異於自尋死路。

跟喪屍咬一個感染一個是同樣的道理。

不知道如何對付屍傀蟲的玄師們心思一轉,很快明白盡量遠離才是上策。

不少人都聽見了蘇黎的話,來不及多想就朝著五人小隊方向奔來,有些人見蘇黎年紀小,許是覺得她不可靠面露猶豫之色,還有些人根本不聽,仗著修為在身上去硬剛,已經被幾只屍傀團團包圍。

瘆人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蘇黎從背包裏摸出幾張公孫嫦出品的烈火符分別打出去,在符紙停留於幾只屍傀之間時元氣彈射而出,瞬間激發燎原之火吞噬周遭屍傀。

至陽至烈的符紙果然是這類陰邪術法的克星。

這種克制卻是此消彼長的。

符紙的威力高於屍傀術的施術者,這殺傷力便自帶暴擊,若是弱了,傷害率就很有限了。

蔣譚混跡在人群中,瞥見殿後的蘇黎和於明月,眼中閃過嫉恨。

這兩個女的他都認得。

那天跟自家師父去茶館碰到的就是她倆,還仗著季元白在場可勁兒忽悠他們。

因沒能將佘靜順利帶回,師父和他都受了好一頓掛落。

蔣譚冷笑,就這麽點本事也好意思站出來當英雄,天降良機,他若是不做點什麽都對不起師父自幼將他養大的恩情。

他悄無聲息地接近蘇黎和於明月。

由於兩人邊施法邊掩護其他人撤退,於明月的身影幾乎將蘇黎擋住大半,蔣譚也不挑,瞅準時機,在於明月完全沒註意到的側後方無聲施起攻擊性法術。

就算有人看見,他也可以借口是沒註意波及到了。

豈料蘇黎跟背後長眼睛似的,頭都沒回,手卻直接往於明月身後一擋,隨即轉回頭看他,眼底波瀾不驚,表情分外平靜。

看得蔣譚心裏驀地咯噔了一下。

蔣譚是臨時起意在這時攻擊於明月的,即使蘇黎用輪回之眼看也發現不了這一幕,但她之前看到蔣譚試圖偷襲於明月,早就叫碧落防備著他。

這不,他手才擡起來就被碧落跟蘇黎匯報了。

於明月還什麽都不知道。

其他人也在施法阻擋屍傀的靠近,見蔣譚起勢都默認是沖著屍傀去的,哪裏能猜到他會在這危急關頭襲擊同伴的騷操作。

蔣譚很快鎮定下來。

他以為蘇黎要質問他,心裏迅速組織好說辭,沒想到蘇黎只是放了一波大招減緩屍傀朝人群靠近的速度。

隨後她和於明月從蔣譚身側迅速往後方移動,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蔣譚正奇怪,要走時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他被人暗算了!

不止是腳,他整個人仿佛長在原地似的,就連開口叫人幫他都做不到。

而其他人像是完全沒發現他的異常,幹脆利落地跑遠了。

被蘇黎告知差點被偷襲的於明月還回頭扔下一句活該,她看著脾氣軟和,到底是穿越許多世界的人,愛恨分明,沒有以德報怨的說法。

蔣譚這時候偷襲,分明是要她死。

蔣譚只能轉動眼珠,驚恐的瞳孔中擠滿猙獰撲來的屍傀。

照木山下終點處,並未離開的風水師協會成員們察覺到不對,幾個坐鎮的大師都坐不住,都準備入陣去看看情況。

他們都是布陣的人,陣裏有意料之外的變數都會有所察覺。

而這會兒,還留在陣中將近九成的風水師們都不知道為什麽聚集到一起,部分陣法受到破壞,已經完全失去威力了。

就在這時候,陣中傳出劇烈的靈氣波動。

照木山之外的另一個方向有高手鬥法,這陣勢還不像是單獨一兩個,分明是在打群架!

幾個大師二話不說飛快朝那個方向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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