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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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當天晚上, 嚴筠沒有離開。

後半夜我起來喝水的時候,透過落地窗隱約看到窗外不遠處的馬路上好像有三個人影,身形像是男人, 其中一個拼命向前奔跑,後面兩個很快追上,然後三個人的影子混雜在一起,在暗夜下,變成了黑乎乎的一團。

我看的並不真切, 只隱約覺得那個拼命奔跑的男人有些眼熟, 但具體在哪裏見過,我一時也記不清了。

我無意關註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喝完水,便又重新躺回床上繼續睡覺。這一覺, 我睡得不沈。大概在淩晨四點半左右的時候,我被一陣急促地手機鈴聲吵醒。

我迷迷糊糊按了靜音,一旁的嚴筠還在睡,我起身胡亂披了件外衣,然後拿著手機離開了臥室。

我一路走到長廊, 這期間電話自動掛斷了一次,又響了第二遍。我這時已經有些清醒, 意識到這個時間段打來電話定沒什麽好事。果不其然,我一接通, 電話那頭的阿升就告訴我, 說[水雲間]出事了。

我頓時眉頭深皺,問他出了什麽事?

阿升的語氣很嚴肅, 但大抵不方便說話, 只告訴我, 讓我先來[水雲間]再說。

我繼而掛斷電話,一刻不敢耽誤,立刻換了衣服,拿了車鑰匙就往門外走。

在路過臥室時,我刻意放輕了腳步,我透過門縫瞧見躺在床上的嚴筠還在睡著,我微微呼出一口氣,然後轉身,躡手躡腳地離開。

出了門我便直接驅車趕到[水雲間]。

已是清晨五點鐘左右,這條原本應該在這個時間段非常安靜的街道,此時卻格外嘈雜。

警車三五輛停在路邊,閃爍著紅藍交替的燈光*T??。有醫護人員從[水雲間]的側門用擔架擡出了一個人,全身都被白布蓋著,大抵已經死了。

我的心瞬間便沈了下去。

我繼而從地下停車場的員工通道直達辦公室,阿升早已經在那裏等著。

我不等他開口便先聲問他:“怎麽回事?”

阿升臉色灰白,他咽了口唾沫,沈了聲:“蓉姐,死的那個人是賀子軒。”

我當場懵怔住,如同雷/劈,“你說什麽?!”

阿升點頭。

我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阿升繼而道:“今天淩晨清場的時候,有服務員在衛生間裏發現了賀子軒的屍體。據說當時賀子軒身上的酒氣很重,大抵是醉酒摔倒,領帶碰巧掛在了衛生間的門把手上,導致了窒息/性/死亡。”

我一時啞言,腦海裏飛速閃過幾個念頭,卻什麽也理不清楚。

阿升頓了頓,從褲口袋裏摸出一支錄音筆,向我遞了過來,“這是我從賀子軒屍體旁邊的抽水馬桶的水箱裏發現的。”

我垂眸顧了一眼,並沒有伸手去接,“怎麽沒把它交給警方?”

阿升半分沈默,“蓉姐,你先聽一聽內容吧。”

我這才伸手將錄音筆接過來,按下播放鍵。

但大抵這支錄音筆並不防水,又在水箱裏浸泡的時間過長,錄制的內容已經斷斷續續,基本連不起來了。

【我是賀子軒,我於今年四月下旬前往A市調查[夢回]夜總會的老板周舜臣。據我了解,周舜臣曾在A市涉及……】

【但是,其中有一件事情,讓我感到非常奇怪。現在G市[水雲間]夜總會的老板蔣蓉……蔣蓉於六年前從A市回到了G市。但是……】

【我掌握到一些信息,周舜臣當年……】

【大概率與蔣蓉有關,而且,我還了解到,在那之前,周舜臣曾與……】

【後來,大概是在那之後的半年,周舜臣又回到了A市。沒有人知道這半年的時間周舜臣去了哪裏,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而這些代價裏面,不乏有……】

錄音斷斷續續的播放到這裏,緊接著便是一段冗長的空白。

我的腦海裏亦是一片空白。

賀子軒居然敢去A市調查周舜臣,但這怎麽可能?

先不說他是公眾人物,出行並不方便,就單說他這個人。我接觸過他,他膽小怕事,草包一個。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做這種事。但現在的事實卻是,他不僅去A市調查了周舜臣,還留下了錄音。

錄音筆裏依舊是空白播放,我耐著性子等了五六分鐘,就在我以為後面的錄音內容已經全部被損壞的時候,錄音筆裏卻突然又播放了一句。

【我最近感到了一種無形的危險,仿佛我已經被人盯上,但我並不確定對方是誰的人。之前[水雲間]的老板蔣蓉曾綁/架過我,如果我有什麽不測,請警方從[水雲間]的老板蔣蓉開始調查。】

我穆然怔住。

錄音到此便全部結束。

我將那支錄音筆攥在*T??手裏,越攥越緊。

恰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我下意識擡眸與阿升對視一眼,他邁步走到門口,我隨即拉開手提包,將那支錄音筆放了進去。

阿升將門打開,門外是大堂經理,他身後還跟著三個穿警服的警察。

大堂經理對阿升道:“陳經理,這三位警察同志想要就今天淩晨發生的事情了解一下情況。”

阿升聞言微微側身讓出一條路,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坐在辦公椅上沒動,目視著那三個警察依次走進辦公室。

為首的警察目光在我的臉上掃了掃,大抵是認識我,說了句:“蔣老板也在。”

我禮貌平和回:“場子裏出事,我肯定要過來看看。”

警察點頭沒再跟我多說。

我眼神示意阿升。

阿升立刻會意,幾步走到警察面前,客客氣氣地道:“警察同志,現在[水雲間]的大小事務暫時由我來管理,您有什麽事情可以跟我細說。”

警察聞言若有所思地在我和阿升之間來回掃了眼,“那蔣老板……”

他話未說完的空檔,辦公室門外的長廊又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十幾秒的時間,嚴筠推門而入。

屋內的眾人同時尋聲看去,嚴筠的神情十分冷淡,目光略過其他人,直接向我看過來。

我繼而回視著他。

阿升見嚴筠來,大抵是想向嚴筠說一下前因後果,但他才開口說了一個字,就被嚴筠制止了。

嚴筠直接向警察問道:“詢問結束了嗎?”

其中一個年級略長的警察客氣對嚴筠回道:“還沒開始,我們也才剛進門。”

嚴筠喜怒不辨淡淡地道:“我有些公事約了蔣老板談,不知道現在方不方便。”

警察一時沒給肯定的答覆。

嚴筠皺了下眉。

警察頓了頓看我一眼,才微微點了下頭,“那就請蔣老板隨時跟我們保持聯系。”

我禮貌說好。

嚴筠繼而伸出手與警察握了握,在做這個動作的同時,他向我眼神示意。我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走到了他的身邊。

嚴筠隨即帶著我離開辦公室,出了門便直接驅車回家。

現在已經是早上七點多,馬路上已經有不少晨練的人和賣早點的商販。

車子一路向東駛進一條街道,路過靠近公園的那條馬路時,點石火光之間,我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人影。

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昨夜沒看清,但現在想起來,那個看著眼熟的身影,可不就是賀子軒?

他當時拼命奔跑的方向,正是我的別墅。那麽,換句話說,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他當時想要來別墅找我?

可是,他要找我做什麽?還有,那兩個阻止他來找我的人,又是誰的人?

一時之間,我的腦海裏亂成一片。我根本理不清頭緒,也想不明白任何事情。

一路上,我和嚴筠一句話都沒說。

回到家時已經是清晨六點半多。保姆沒在家,大抵是出去買菜了。

我跟著嚴筠進門,從玄關換了鞋*T??走進客廳。遠遠瞧見餐廳的燈亮著,餐桌上放了早飯,都在保溫盒裏裝著。

嚴筠繼而走過去,我也跟著走了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他伸手拿起湯勺往碗裏盛了點蘑菇雞蛋湯,撇開我不愛吃的香菜和蔥花,弄了碗清淡幹凈的推到我面前。

但我沒有胃口,只垂眸顧了一眼湯碗,連勺子也沒拿。

嚴筠有心顧我一眼,言簡意賅,“吃飯。”

我擡眸回視他,“你現在還有心情吃飯嗎?”

他淡漠嗯,慢條斯理地咬著面包。

我沈默半晌,“賀子軒的死亡,目前來看是意外,說是醉酒摔倒,領帶不慎掛到了門把手上才導致了窒/息。”

嚴筠聽著,沒有吭聲。

我心裏煩躁,剛拿在手裏的勺子又扔回湯碗,湯水受力濺出少許,灑落在桌面上。

嚴筠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皺了下眉,“什麽毛病?”

我沒吭聲。

他伸手從紙巾盒裏抽了張紙擦手,繼而將紙巾扔進垃圾桶裏,“好好吃飯。”

我沈著臉反問他,“你覺得我現在還有心情吃飯嗎?”

嚴筠淡淡掃我一眼,“為什麽沒有?”

我噎了一口。

嚴筠繼而平和地道:“不是什麽大問題,吃飯吧。”

我張了張嘴。

嚴筠在我還沒說話前便先聲打斷,“你作為一個企業的老板,能不能別遇到點事兒就焦慮成這樣?”

我默了片刻,但又沒話反駁。只好伸手重新拿起勺子,胡亂舀了幾口湯,又塞了幾口面包在嘴裏。

這一頓飯吃的沒滋沒味。

飯後嚴筠便直接換了衣服準備去公司。

我心事重重地將他送到門口,他忽然腳步一頓,對我伸出手,“拿出來。”

我一楞,“什麽?”

他說:“錄音筆。”

我瞬間警惕起來,“什麽錄音筆?”

嚴筠一針見血戳穿,“阿升給你的錄音筆。”

我聞言微怔,繼而沈默,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

他審視著我,語氣冷冷淡淡的,“怎麽?在我面前也要說謊嗎?”

我回視他,“你怎麽知道阿升撿到了賀子軒的錄音筆?你派人監視我?”

他耐人尋味的腔調開口,“監視你?有這個必要嗎?”

我沒吭聲。

他緩了幾秒,“在G市,你能收到的消息,我怎麽可能收不到。”

我說:“但是這種事情,阿升只告訴過我一個人,你怎麽可能知道?”

他卻避而不答,只舊話重提,“錄音筆,拿出來。”

我冷冽問他:“你要錄音筆做什麽?”

他反問我,“你留著要做什麽?”

我一時回答不出來。

他繞過我幾步走到沙發的位置,像是早就知道錄音筆在那裏,手一拎,放在沙發上的包被倒了過來,裏面的東西順勢傾瀉而出撒落了一沙發,就包括賀子軒的那支錄音筆。

嚴筠掃了一眼,在一堆物品中伸手撿起那支錄音筆。然後下一秒,他手指用力,那支細長的錄音筆便在他的手裏應聲而斷。

我頓時大驚失色,“你做什麽?!”

他*T??卻毫不在意,順手將那支已經報廢的錄音筆裝進褲口袋裏,“你明知道這支錄音筆會對你不利,你不立刻銷毀,難道還盼望著它有一天成為呈堂物證嗎?”

我啞言,良久,才又道:“可是,我什麽都沒做。”

嚴筠冷笑,“法律一向講究證據。你說你沒做就沒做嗎?你說你不知情就不抓你了嗎?”

我徹底說不出話來。

他沈默兩秒,“賀子軒的事情,我來處理。”

我問他,“你要怎麽處理?”

嚴筠皺了下眉,沒吭聲。

我連忙又道:“賀子軒這件事……跟你有關嗎?”

他垂眸顧我一眼,嗓音低沈清淡,言簡意賅,“沒有。”

我咬了下唇,“那……”

他微微退後,擡起我的臉,語調放緩了些,“不要多想,也不要亂想,好嗎?”

我無奈只能點了點頭。

嚴筠繼而離開。

窗外不知何時已經開始下起了雨,灰蒙蒙的天空將靜謐的街道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我繼而走到落地窗前,透過這片朦朧看到院子裏嚴筠驅車離開。起初是一輛模糊的車影,漸漸的,車尾燈變成一個細小的紅點,最後完全消失在雨幕之中,不見蹤影。

我微微垂了眸,心裏說不出是個什麽情緒。

錄音筆的事,嚴筠鐵定對我有所隱瞞。如果他真的沒有派人跟蹤我,那麽,他肯定一早就知道這支錄音筆的存在。

那麽,嚴筠跟這支錄音筆有什麽關系?嚴筠又跟賀子軒有什麽關系?

我不明白,嚴筠為什麽要這麽著急將錄音筆銷毀,但轉念一想,合著我與他的情分,他大不至於會對我不利。

我心裏一時七上八下的,在家裏坐不住,索性又拎了包驅車出門。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我開著車圍著中心區繞了幾圈,最後找了家咖啡店進店稍息。

這個時間段,咖啡店裏沒什麽人,除了我之外,就只有兩個學生模樣的女孩,和一位帶著孩子的母親。

我特意挑了個角落靠窗的位置,那兩個學生模樣的女孩就坐在我斜對面。她們兩個一起看著手機,不時的討論幾句,又傳來幾聲清脆的笑。

我無意去聽她們的談話,但大抵咖啡廳裏太安靜,兩個女孩的聲音又大了些,有那麽幾句,還是很清楚地落在我的耳朵裏。

其中一個女孩有些誇張地感慨著:“你都不知道我們老師有多刻薄,居然說我寫的論文絲毫沒有邏輯。我就尋思著,我要是能那麽有邏輯有條理地把結構建造都給他分析出來,那我還用得著他教嗎?”

另一個女孩聞言哈哈大笑。

我被她們的笑聲感染,嘴角也不經意地揚了下。但這個笑還沒來得及成型,我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又讓我眉頭緊鎖。

邏輯……

說起來,阿升曾說,賀子軒的那支錄音筆是在洗手間馬桶後面的水箱裏找到的。我當時就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但礙於警察很快就來到了辦公室,我沒有時*T??間去細思,如今回想起來,卻滿滿都是漏洞。

要知道,馬桶後面的水箱是有蓋子的,想要把東西放進去,第一步就是要把蓋子打開。

如果假設賀子軒真的是醉酒意外身/亡,那麽,他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去打開水箱蓋子,又往裏面扔錄音筆的概率有多少?

其次,如果假設賀子軒是他/殺,那麽,殺/害賀子軒的人,為什麽要把錄音筆扔進水箱裏?

如果殺/害賀子軒的人是為了陷害我,那麽,他應該把錄音筆放到容易讓警察找到的地方,而不是馬桶後面的水箱裏。要知道,錄音筆不防水,扔進水箱裏很有可能就廢了。換句話說,即便警方從水箱裏找到錄音筆,如果錄音筆已經完全損壞,那麽,這支錄音筆又能起到什麽作用?

但是,如果殺/害賀子軒的人是為了毀掉這支錄音筆,那他也不應該扔到水箱裏。直接掰斷或者拿走,哪一個都比扔到水箱裏要保險的多。

我忽然百思不得其解。

賀子軒的這支錄音筆出現在馬桶後面的水箱裏,從邏輯上就很難說的通。

而且,當時在辦公室裏聽錄音時,因為錄音筆已經損壞了一部分,音質不佳。又加上賀子軒這件事,事出突然,我有些心神不穩。

我只能確定錄音筆裏的聲音是個男人,但這個男人到底是不是賀子軒本人都很難說。

而如今,錄音筆已經被嚴筠毀壞,我想再聽一遍確認也已經不可能了。

我靜靜沈思著。

這種種串聯起來,忽然給了我一種空城計的感覺。

我甚至覺得,那支錄音筆根本就是個幌子,而在這個幌子之下想要達到什麽目的,我暫時不得而知。

我無聲斂眸。

窗外的雨勢漸弱,我將目光落在窗戶玻璃上,目光所及,窗戶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凝結成無窮無盡的橢圓,新的濺落覆蓋了舊的,連同玻璃上我的倒影也一並破碎。

我繼而起身,拎了包離開了咖啡廳。

我一路驅車去了一趟[水雲間]。

場子裏沒開燈,很黑。我一路摸黑走到大廳,還沒走近,遠遠就聽到一幫人在裏面咋咋呼呼地打牌。

我蹙眉,本想走進去呵斥兩句,但擡腳還沒邁出去,又生生頓住,繼而轉身從另一個方向走了。

我心事重重地乘電梯去了辦公室,阿升此時正在辦公室的隔壁整理文件。

我走過去,他從一堆文件中擡起頭,尊了我一聲:“蓉姐。”

我問他:“警察都走了?”

他說:“走了。”

我便沒再說話。

阿升將手裏的文件整理成一疊,然後工整地擺放進櫃子裏。

我看著他整理,聽得他又問我一句:“蓉姐,你怎麽這個點就來了?”

我沒回答,繼而反問,“賀子軒的那支錄音筆是從馬桶後面的水箱裏面找到的嗎?”

阿升擺放文件的手一頓,說是,問我怎麽?

我不答又問,“當時水箱的蓋子是打開的還是關閉的?”

阿升想*T??了想,說是打開的。

我蹙眉,“有沒有這種情況,保潔打掃衛生的時候,會忘記關閉馬桶後面的水箱蓋子?”

阿升聞言擺了擺手,“那怎麽可能?再說,保潔打掃衛生也不會把水箱蓋子打開。一般只有需要維修的時候,才會去動……”

阿升沒有把話說完,自己就先頓住了。

我看向他。

他的眉目沈了沈,“這麽說起來……賀子軒出事的那個衛生間裏的水箱蓋子為什麽是打開的?”

我沒有吭聲。

他沈默片刻,“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他頓了頓,又蹙眉,“但是,這麽做能有什麽目的?讓警方更快發現那支錄音筆?”

我微微搖頭,“恐怕,是想讓我們更快發現。”

阿升不解。

我沈著地道:“你想,一般發生這種命/案,除了第一目擊者之外,首先會趕到現場的人是誰?”

阿升脫口而出,“場地的管理者。”

我點頭,“不錯,雖然發生命/案一定會報警,但是,警察再快也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趕過來。而在這之前,負責保護現場的人,肯定就是場地的管理者。換句話說,就是你,或者是我。”

阿升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冷漠斂了眸,“如果我沒有想錯,這是一招非常惡毒的連環計。因為賀子軒的死跟我們沒有關系,鐵板釘釘。但是,怎樣才能讓賀子軒的死跟我們扯上關系?那就是栽贓陷害。我甚至可以推測,那支錄音筆根本就是防水的,而它之所以會受損,也是早就有人故意而為之,並非是水浸所致。對方就是要讓我們形成一個錯覺,以為這支錄音筆是意外落入水箱,然後損壞,卻殊不知,它的錄音,從一開始就是不完整的。”

我說到這裏,頓了頓,又繼續道:“對方首先把錄音筆扔到水箱裏,讓我們發現。我們發現之後,即便是出於好奇,也會打開聽一聽,然後,我們就會聽到對我們不利的錄音。基於正常人的自我保護意識,在那種情況下,人的第一反應,就是將這支錄音筆藏起來,不能讓它落到警方手裏。所以,正如對方所願,你也的的確確把錄音筆藏了起來。但是,我們藏起了錄音筆,就等於藏起了一個禍患。錄音筆是案發現場的東西,我們卻私藏了,這叫什麽行為?如果有一天這支錄音筆東窗事發,即便賀子軒的死跟我們沒有關系,我們也很難說的清楚。”

阿升聞言額上冒出了細密地冷汗,他的語調有些不穩,開口也結結巴巴的,“那……那……錄音筆……”

我沒隱瞞,直接告訴他,“嚴筠毀掉了。”

阿升這才像是松了一口氣,但這口氣才吐了一半,他又警惕起來,“可……嚴總怎麽知道錄音筆的事情?”

我半分沈默,說不知道。

阿升大概是意識到了危險,他猶豫著措辭,試探性地道:“蓉姐,我也沒別的意思,我就是說,這事兒*T??……這事兒會不會跟嚴總……”

我冷漠聽著,低低斂了下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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