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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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體育館燈火通明,觀眾席位上坐著零星四散的人,他們有些已經開始收拾東西往回走了,連球場上肆意揮灑汗水的少年們也都相繼的回到了休息區,背上背包成群結對的往外走。

和林競相處的模樣像是走馬燈一樣的一幕幕浮現在他的腦海裏。

房蕊說的對,林競這人看上去文文弱弱,其實挺軸,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擰巴。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對他究竟是個什麽感覺”,房予靠在觀眾席上長長的舒了口氣,頭頂的燈光明亮又刺眼。

“他好像很怕我,也不能說是怕,我形容不上來那種感覺,我總覺得的我進一步,他能退十步,咱們這種家庭,最是見慣了阿諛奉承的人,可是林競從來不這麽做,甚至是根本不想和我家沾邊。”

纖長濃密的睫毛撲閃著,他一時間有些懊惱,他從小到大沒有喜歡過一個人,他不懂喜歡是個什麽感覺。

“我不知道,我有時候會很想他,想見到他,當時軍訓那會,他們班在我們班的對面,我那會經常能看到他,太陽很大,他身體看著也不太好,總是死死的抿住嘴唇,一臉倔強。”

房予說著,臉上像是融化的北冰洋,眼底也出現一抹溫暖。

祝寒影看了一眼裝深沈的房予,心裏暗暗笑他,隨後學著前段時間裏爆火的短視頻說道;“你慘了,你墜入愛河了”

“滾”

房予忘記當天和祝寒影聊了多長時間,那天回到家裏已經淩晨了,當日他倒頭就睡。

翌日,林競起床來到昨天咨詢過的一家肯德基去兼職,裏面的店長瞧林競長得挺好看,就讓他在前臺幫客人點餐。

國慶期間出來的小姑娘挺多,有的是和姐妹出來玩的,有的是情侶,林競以前在他們市中心的海底撈兼職過,這個工作的程度還沒有多累。

大城市吃快餐的人比較多,林競忙碌了一上午,隨便吃了點東西對付過去,趕到晚上九點多才下班。

國慶期間,宿舍裏的人都沒回家,他們結伴去華亭景點打卡,走之前都問了林競去不去,林競說自己出去兼職,不參與了。

回到宿舍,其餘的五個人都相繼的洗漱完畢躺在床上,打游戲的打游戲,追劇的追劇。

林競走到位子上才發現有一些景點買回來的收藏品和一些當地的小吃,擺在桌子上滿滿當當的,不用想都知道是宿舍的五個人買的。

他分貝有些大輕咳了一聲,“謝謝你們,可是......”

瞧著林競面漏難色,柯楠率先開口道,“可是你每天起的很早給我們帶早飯,猶如我們的再生父母,林爸爸,不用客氣。”

宿舍裏的其他四個聽到後也都相互的回應,“對呀,我每天早上都起不來,不吃早飯對身體也不好,每次讓你幫忙去食堂帶飯,你都很快的答應了,讓我們一起說謝謝林爸爸”

“謝謝林爸爸”

隨即308宿舍傳來一陣哄笑聲。

假期裏面房予玩了一個國慶,他決定給自己一個想清楚的機會,看看在這七天裏面,不聯系林競,會是一個什麽反應。

沒想到第二天就有些撐不住了,他想去找林競,想見到他,他和祝家兄弟出去玩那會給林競發了個消息,問他要不要去。

消息發出去後房予惴惴不安的等待著林競的回信,祝寒影開車往目的地走,房予一路上掏出手機看了好幾次,生怕錯過林競的消息。

祝寒景途中笑話他,說他的神情像極了談戀愛,等著女朋友回消息,沒事就要拿出來手機看一下,笑的祝寒景肚子疼。

直到中午十二點多那會,林競發來。

[不好意思,我在兼職,剛忙完,不過去了。]

語氣見盡是禮貌的疏離,房予挑不出一絲的錯,收到消息後,房予便沒有回過林競了,這個態度過於的明顯。

再往後房予沒有找過林競,一個國慶都是和祝家兄弟在一塊瘋玩,直到最後一天送祝寒影去了華亭機場。

開學就開始了忙錄的學習,宏觀經濟學是一門大課,經常好幾個班一快在階梯教室上課。

房予上課的時候經常會看到林競,有時候他跟室友一塊來,有時候他室友門逃課,他一個來。

一日上課,房予抱著書走了進來,看到林競的邊上的位子沒有什麽人,也不管身後的祝寒景,徑直的走到林競邊上問了一聲,“你邊上有人嗎?”

聽到聲音後林競擡頭看了一眼房予,心裏頓了一下,垂眼看了一下自己邊上的空位子,抿了抿唇。

房予好像不是很著急,林競不說話,他就在一旁等,身後陸陸續續的有人經過,房予擋住了別人的路。

身後一直有忍問房予怎麽回事,要坐就快坐下。

“這裏沒人”

林競看到房予身後的人越來越多,這才開口道;“沒有人,你坐吧。”

話音剛落,房予把書放在林競邊上的桌子上,擡手放了一下背後的座位坐了上去。

祝寒景一臉懵逼的瞪了一眼房予的後腦勺,然後坐在了房予邊上高的位子。

他看到林競後,依舊隔著房予和林競打了個招呼,林競也是笑著回應,隨後便打開書,重新看了一遍今天早上要講的知識。

房予的皮膚白皙紮眼,林競很難不註意到他,尤其是坐的這麽近,餘光就能看到他該高挺的鼻梁,側臉漂亮的線條,頭上細碎的劉海剛剛過眉毛,看樣子應該是國慶修剪過。

上課那會,林競發現房予的筆記不多,基本上就是重點的劃了一下,上課也沒有什麽愛說小話開小差的毛病,到是祝寒景上課偶爾拿出手機回個消息什麽的。

一堂課下來,林競倒有些心不在焉的。

這個老師不喜歡拖堂,一般情況下都到點就下課,林競發現這大學老師還真就沒有拖堂的。

老師一走,教室裏的同學們開始窸窸窣窣的收拾自己的東西,林競也不例外,他把書擺放整齊,買的那個碳素筆加到書裏,正打算跟房予說一聲準備走。

那人坐那不動,擡頭看了一眼林競,烏黑的眼眸像一抹寒潭,眼裏的情緒晦暗不明,猶如宇宙裏的黑洞,只看一眼就會把林競吸進去。

隨後聽到他幽幽的開口,“你請我吃食堂。”

混雜著教室的吵鬧聲,房予的聲音不大不小,但是林競剛好可以聽到,他不太確定房予的話是跟他說的,沒有上前詢問,只是困惑的看著房予的眼睛,那表情好像在說,你是同我說的嗎?

祝寒景瞧著了兩人只見有些莫名其妙的樣子,很是不解,他懟了懟房予,“你中午不回去?”

“我想吃食堂,你回吧 ”

房予的眼睛直勾勾的盯這林競,頭都沒有扭一下,但是那話確實對著祝寒景說的。

祝寒景看了一眼林競,隨後在房予的視覺盲區翻了個白眼,“那我先走了,書給我,我給你拿回去。”

房予這才轉頭那桌上的書遞給了祝寒景,而後扭頭看向林競,“你請我吃食堂,走吧。”

林競聽完後好似回過神,點了點頭,接著帶房予去學校的一個食堂裏面。

初秋天氣涼爽,房予在短袖外面套了個黑色的外套,灰色的束腳運動褲加上一雙限量版球鞋,順毛下來永遠是運動風。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像是鍍了一層暖黃的光暈,整個人看起來閃閃發光。

林競手上抱著書和房予並排走,房予好像又長了點,前幾天來的那會他比林競高上一點,現在一看,他比林競高了小半個頭了。

迎面而來的微風徐徐,吹的校園裏的樹葉莎莎作響。

“你想吃還說呢?”

林競眼睛盯著前方,沒有看房予,看他的回答再決定帶他去哪個窗口。

“去你平時去的哪個地方吧,都行,我吃飯不挑!”

房予拿出手機回了個消息,順嘴回應了一下林競。

林競帶他去的是一個價位比較高的窗口,蓋飯三個菜,兩葷一素下來花了林競十塊錢,他不太想讓房予知道自己平時都吃的素,這次打得飯,兩人的都是兩葷一素。

房予手上端著食盤子在一旁等著林競結賬,林競從自己外套口袋拿出一串鑰匙,鑰匙上面掛著一個紅色的飯卡磁扣,他拿著鑰匙在窗口位置上一貼迅速結賬了。

林競不挑位子,隨便走到一個地方坐了下來,房予坐在他的對面,剛想起身坐凳子上,林競從兜裏掏出一個紙巾遞給房予。

“你拿著把凳子擦一擦吧,你的衣服看著就很貴。”

房予把餐盤放在餐桌上,伸手接過林競的紙巾放進自己的兜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沒那麽講究,我初中高中經常被我爸扔到部隊,有段時間天天在泥裏面打滾。”

林競聽到房予這麽一說,竟有些驚訝,因為房予一看就是一個沒吃過什麽苦,每天只喝鮮花露水,不染一絲塵埃的樣子。

隨後他尷尬的一笑,“確實沒看出來。”

“嗯?”

“因為我這一個暑假都在家裏天天玩?月亮不睡我不睡?跟個貓頭鷹一樣的作息時間紊亂嗎?”

房予看了一眼餐盤裏的綠油油的西蘭花,夾了一口放入口中,面不改色的問林競。

“不知道,也許吧,我記得你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小少爺,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那種。”

房予不以為然的笑道;“沒有,其實我小時候挺調皮,被爸媽追著打的那種,初中那會最叛逆,一到暑假我和老大老二被丟進部隊,高中去就當強身健體了。”,

房予說完後,兩人就再也沒說過話了,吃完飯,林競把房予送到了學校裏的停車場,隨後看著他一腳油門轟著開出了學校。

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他快步的往宿舍走,柯楠幾個在路上碰到了他,一個照面打過去,柯楠正準備招手和林競打招呼,就看到林競心不在焉的往宿舍走。

嘿,看不見我?

柯楠一下過去勾住林競的脖子,這一舉動給林競嚇了一跳,猶如一直受驚的小鹿,一看到是柯楠,立馬拍了一下他。

“你幹什麽?嚇我一跳”

林競在驚慌中回過神來,擡腳往樓上走。

柯楠湊過去看了一下林競的臉,頓時笑道;“哥們,你這面色紅潤,眼裏看著水汪汪的,怎麽看著像是要要犯桃花的樣子?”

林競聽後一臉茫然的看著柯楠。

說的都是什麽跟什麽?

“好事將近,最遲不超過一年,要是成了,記得把弟妹帶來給咱們看看!”

林競轉頭看向柯楠,他一下看清了林競的面相,斬釘截鐵的說道。

“你不是學審計的嗎,什麽時候選修神棍去了?”

林競一臉不相信的回到宿舍,把書本擺放整齊後,爬到上鋪,給手機充上電訂好了鬧鐘,在床上沈沈的睡了過去。

房予開車剛出校園,過來兩個紅綠燈,就感覺得身上有些發癢起了紅疹子,隨即腦袋感覺到一陣眩暈,胃裏不太舒服。

他強忍著難受,把車停在一個看上去不會擋路較為安全的地方,立馬開門下車走到一個冬青樹後面,胃裏翻江倒海,食物殘渣一直往食道上面湧。

他幹嘔了幾下,吐了出來,混著血腥和胃酸,綠油油的攤在地上。

房予太陽穴震得發運,他冷靜的拿出手機,給祝寒景發了個位置,輸入了一條消息[老二我剛吃了西蘭花,別告訴我爸媽,送我去醫院]。

祝寒景家裏的飯剛剛做好,他還沒開始動筷子,就看到房予手機發來的消息,這個定位好像離小區不遠,再後來的那條小消息瞬間瞪大了祝寒景的眼睛。

房予吐了半天還是很難受,挽起的胳膊上出現了大大小小的紅疹子,他走到打開後備箱拿出一瓶礦泉水漱口。

隨後聽到兜裏的手機響了,他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老二]。

房予所在的路上人流量很大,經常會有嘈雜的鳴笛聲和車輛行駛過得聲音。

但是這個聲音也擋不住祝寒景劈頭蓋臉的一頓罵要來的大。

“房予你是不是有病,你他媽小時候吃了一口西蘭花去醫院住了一個星期你是不是忘了?那天都他媽休克了,我和老大都嚇死了,從那往後天天吃飯盯著你,我今天一眼沒看你,你又想進醫院了?”

祝寒景的火氣一下子飆升到了頂點,恨不得現在跑到房予跟前給他兩拳。

“沒那麽嚴重,別跟我爸媽說,你送我去趟醫院。”

房予眼睛雙眼發花,一步一頓的走到副駕駛位上,關上門後身體靠在了座椅上,輕輕的閉上了眼睛,等著祝寒景過來。

祝寒景甩了一句“馬上”後就掐掉了電話。

漸漸的他感覺到呼吸有些微弱,甚至是難受,腦袋暈暈乎乎的,身上起的紅疹子很癢,他也沒有什麽力氣撓。

沒過多長時間,他聽到了指骨敲擊車窗的聲音,房予艱難的睜開雙眼,看到祝寒景急切的目光。

他起身按了一下車門的開鎖鍵,祝寒景風風火火的上了駕駛位。

房予看到他來了隨即又閉上了眼睛。

“謝了”

“滾!”

祝寒景行車速度很快,一腳油門踩上去,開車到了最近的公立醫院。

攙扶著房予來到醫院,讓他在休息區等一會,火急火燎的掛了個號,就在一旁和房予等著叫號。

祝寒景側頭看了一眼靠著閉目養神的房予問道;“你臉上也長疹子了,感覺怎麽樣?”

“還行”

語音播報被叫到號,祝寒景攙著房予走進了,迎來而來的醫生頭已經禿了大半,那醫生穿著一個白大褂,臉上帶著一個無框眼鏡。

房予坐在醫生的對面,只聽到那醫生開口問道;“多大了?”

房予有氣無力的說;“18”

“你感覺怎麽難受?”

祝寒景順帶坐在一旁的位子上,看著醫生給房予看病。

“西蘭花過敏,誤食了。”

醫生一邊說一邊給在電腦上輸入房予的病情。

“你吃了多少?”

祝寒景原以為房予只吃了一口,應該沒什麽問題,直到他有氣無力的說;“一盤。”

“?”

祝寒景聽到後肺都要炸了,“你剛才不是說沒吃多少嗎?我是要重新的給[沒多少]這個詞下一個定義?”

“有沒有感覺得缺氧,頭暈,渾身無力?”

“有”

“先在醫院觀察幾天,你這個應該是西蘭花重度過敏,先掛幾天水”,隨後醫生開出一個單子遞給祝寒景,“你先帶他去病房。”

說完,祝寒景向那醫生到了個謝,就帶著房予走出了問診室,他給房予辦理了住院,還專門開了個VIP房。

醫院裏四處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房予躺在了床上,護士立馬給他掛上了水,並囑咐他多休息。

房予長得好看,期間來換藥的護士有事沒事都會多看他兩眼,即使臉上長了紅疹子,也掩蓋不了他的俊顏。

祝寒景坐到位子上毫不客氣的瞪了一眼房予,“我可還要上課,沒辦法一直看著你,我一會給你找個護工。”

房予默默的閉上眼睛“嗯”了一聲。

隨後祝寒景不知道從哪裏要到林競的電話打了過去,此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林競的這節課剛下,就感覺到兜裏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串號碼,華亭的電話號,林競沒有見過這個手機號,等了兩秒接起來了。

“餵您好?請問您是?”

對方隔著屏幕,擴音器裏傳來一陣似曾相識的聲音。

“林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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