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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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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瘋

聞渡遲遲不歸, 談溪幹脆打開電腦處理工作。八點多的時候,玄關處的門終於有了響動。

聞渡走進來,門外刮進來一陣涼意。

談溪回身看他, 站起身。

與以往見面齊整的裝束不同,聞渡今日渡裝扮稍顯淩亂。

手中拿著正裝外套, 襯衫最上面那層扣子沒系上,冷白的鎖骨若隱若現。

談溪避開目光。

談溪哀嘆, “你終於回來了……”

話一出口,她突然怔住, 意識到這幾個字背後似乎有另一種含義。

總之不該是她目前的身份應該說出來的。

聞渡大概也是略微感受到, 微頓一下,但神色毫無變化, 似乎對於她說什麽對興趣不大。

談溪抱著自己的電腦, 看著聞渡問道:“我們什麽時候開始?”

聞渡沒有回答。

他進餐廳拿出一個玻璃杯給自己倒了杯水, 然後走到談溪面前, 看了一眼墻面上的鐘, 還未到八點半。

他淡淡地說:“急什麽?”

談溪看了他一眼,又重新坐回沙發上。

聞渡微微欠身,將玻璃杯放在茶幾上。

兩個玻璃相碰, 發出清脆的聲音。

又像是鐘聲,預示著什麽東西的開啟。

兩人離得更近了一些,談溪終於發現聞渡似乎喝酒了。

他的身上沒有什麽酒氣,只是挨得近後能感受到他流露出來的醉意。

這並不是一個討論工作上的事情的好機會。

談溪想。

她今晚不該來的。

或者就速戰速決。

於是談溪又問:“我們什麽時候開始?”

聞渡感受到方才冰水劃過喉嚨的涼意,聽到談溪的催促,他的雙眸中閃過夾雜著冰冷的恨, 然後平靜地開口:“等著。”

他站起身, 仿若有些厭惡自己身上並不存在的酒味, “我去洗個澡。”

“……”

談溪合上電腦,隱隱嘆氣。

聞渡進入臥室,然後很快裏面的套間響起了水聲。

談溪閉上眼,水聲卻愈發清晰。

她覺得這是個荒唐的夜晚。

不知道又等了多久,談溪包中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她拿出來一看,竟是來自程澤禹。

談溪握著手機,任由她在掌心中震動。

她猶豫半天,不知道該不該接。

想了一下,她還是站起身,走到連接客廳的陽臺。

然後輕輕道:“餵?”

程澤禹也是剛剛回家,想到今日的見面,決定還是給談溪打個電話說一聲。

“下班了?”他問。

“嗯……”談溪的手搭載陽臺欄桿上,“還沒。”

“嗯。”程澤禹點點頭,隨意著翻著自己明日的教學內容,心中還在猶豫著該如何向她提起聞渡的名字。

談溪等待著他的下文,沒註意到屋內的水聲早已經停下了。

隔壁那幢公寓的客廳離聞渡的陽臺較近,因為悶熱,那家人將所有的窗戶都打開著,談溪甚至能夠聽到他們的正在打開的電視聲。

不知道是什麽婆婆媽媽的劇情,似乎是在打小三之類的。

聲音太大,爭吵激烈,談溪的註意力被迫吸引過去。

她忍不住扭過頭,往那邊看去,只能看到電視屏幕中一個精致漂亮的女人。那女人坐在中心,哪怕被人指著罵“小三”也看上去頗為氣定神閑,透露著帶刺的跋扈。

談溪收回視線,正想開口詢問程澤禹他要說什麽。

陽臺的玻璃門忽然被人打開了。

談溪正要轉頭,就感到自己的耳邊一癢。

聞渡的聲音響起:“你在做什麽?”

感受到程澤禹在那邊要開口說話,談溪立刻把手機拿下來。

轉頭“啊”了一下,雙眸中是掩飾不了的一絲慌亂。

聞渡說完話,一只胳膊就搭在陽臺欄桿在。

頓時,談溪被他困在方寸之間。

她忍不住縮起肩膀。

聞渡又問了一遍,“你在做什麽?”

明明周圍被包裹起來,談溪卻忽然覺得冷。

她不吭聲。

程澤禹卻在電話那頭替她回答了。他“餵”了好幾聲。

談溪捏著手機,聽到程澤禹的聲音微微焦急,又接著道:“談溪?你那邊沒事吧?你旁邊有人?”

手機屏幕的亮光在談溪的指縫見流露,還有程澤禹的名字。

聞渡垂下眸,看到了那三個字。

明明是痛覺,他的心裏卻燃氣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快感。

他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拿起談溪手中的手機。

“哎,你……”

談溪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見聞渡把她的手機貼在耳邊,冷冷地開口,“程澤禹。”

就三個字,叫談溪和那頭的程澤禹都是呼吸一滯。

然後程澤禹的聲音帶著微微的遲疑,“……聞總?”

聽到這個稱呼,談溪忽然睜大眼睛,看向聞渡。

但是聞渡沒有看她,還是冷淡地問那邊:“你找她有事?”

程澤禹一直沒聽到談溪的聲音,也有些緊張,就只是說:“你把手機給她,我要跟她說話。”

聞渡冷笑,好像是聽得了什麽可笑的事情。

他側眸,看向有些楞怔的談溪。

旁邊那戶人家的電視聲音更加清晰,那個漂亮的“小三”恃靚行兇,氣焰狂妄,氣勢極足,竟然淩駕於眾人之上。談溪能看到電視機的一角,見她朱唇輕啟,帶著些無所畏懼的毀滅感。

談溪分著神。

忽然,聞渡把手機貼在她的耳邊,輕聲耳語道:“告訴他,你在哪裏。”

他的聲音像一把劍,帶著囂張,帶著威脅,帶著嘲弄。

與電視中的那女人竟無二致。

談溪看了他一眼,然後深呼吸,道:“程澤禹,是我。”

程澤禹似乎在那邊長舒一口氣,“談溪,你到底在哪裏?你不是說你在工作嗎?”

他說的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聞渡的耳中,後者的目光帶著微微嘲弄鎖住談溪。

談溪小聲道:“我是在聞渡聊些事情。”

她說得如此含糊,更叫程澤禹放心不下,他追問道:“你真沒事?怎麽大晚上跟他在一起?你們有工作上的交集?”

談溪低著頭,含糊地“嗯”了一下。

聞渡撐著欄桿的那只手再次往裏面收了收。

談溪感到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聽到聞渡在她耳邊又重覆了一次,“告訴他,你現在在哪。”

談溪看著他,看著此刻神色居高臨下的聞渡,只好說:“我現在在聞渡家。”

“你在聞渡家?”

“嗯……待會兒談完……”

談溪話還沒說完,聞渡就忽然收回胳膊,將她的電話掛斷。

談溪看著自己被迫變黑的手機屏幕,聲音終於放大了些,“你幹嘛呀?”

聞渡冷冷地看向她。

談溪的眸色也帶上了點不開心,“你讓我出去。”

聞渡不為所動。

許久之後,他終於開口。

“找我那麽多次,就是因為當年死者的父母是與他有關?”

談溪重新擡起雙眸,看向聞渡。

他的雙目帶著寒意,但因為他臉色不好,所以殺傷力並不算大。

反而是脆弱的意味更重一些。

他眸色沈沈,倒影出她的臉。

“……不是。”

談溪解釋不了,當事人是程澤禹的血親,但這件事情的發生確實與程澤禹毫無關系。

聞渡沒吭聲,對於她的回答似乎並不在意。

談溪站在這裏太久,幾乎有點腿軟,但聞渡又不肯讓開,她不肯貼他太近,不然快要相擁,只好微微向後仰著身子。

聞渡身上還帶著剛才洗過澡的水汽,談溪的嗅覺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靈敏,她聞到聞渡身上清冽的香氣,不像是任何化學工業品調劑的味道,就像是他氣質中帶著的,那如同冬末溪水融化的感覺。

此刻他換上了清涼的睡衣,剛才在襯衫在遮掩的鎖骨被談溪終於看了個清楚。

談溪低下頭,小聲問:“聞渡……我們還聊不聊了?”

“怎麽,著急回去見他?”

談溪嘆口氣,“沒有,我沒有……你要是不肯談,那今晚叫我來做什麽呢?”

“……”

“談溪。”聞渡開口,“他就那麽重要,讓你忍著不情願也來見我?”

談溪不說話,別開頭。

此刻,她的所有解釋在聞渡這裏都是毫無意義的,他只是需要一個發洩口,她越是催促,他越是憤怒,仿佛自己著急離開是去見程澤禹似的。

聞渡終於擡起了他那只一只握著欄桿不肯松開的手,用手背忽然貼上了談溪的臉頰。

他的手背冰涼,帶著不容反抗的意味。

談溪被迫擡起頭,直視他的目光。

聞渡的眸子黑沈,像是深不見底的海洋。

海洋無波,寂靜地等待著一場颶風的來臨。

他的每一塊骨骼,每一個五官皆是如精心雕刻得一般。

太過英俊,幾乎有了殺傷力。

談溪不想勾勒他的面龐,幹脆閉上眼睛。

聞渡的手背稍微用了些勁兒,他的聲線冷若冰霜,命令道:“談溪,睜開眼睛。”

談溪睫毛微微顫抖,但是沒有睜開。

聞渡輕輕側頭,在她的耳邊低聲道:“談溪,把眼睛睜開。”

他話音剛落,陽臺外面突然刮起一陣風,然後空氣中飄來濃重的濕氣,下一瞬,濕氣愈烈,竟然毫無征兆地下起雨來。

談溪終於睜開雙眼,向外看去。

聞渡也朝那雨看去,貼在談溪臉上的手背微微顫了一下。

他輕聲道:“又下雨了。”

談溪轉頭,看著他。

聞渡收回視線,重新落在她的眸子上,然後聲音不帶著任何溫度地說:“你走吧。”

“嗯?”談溪微楞。

聞渡冷聲重覆道:“我不想看見你。”

說完,他側身,留給談溪足夠的空間離開這個困境。

雨夜,談溪離開聞渡家。

她沒帶傘,甚至不願問聞渡要一個,直接推門離開。

她很難說清自己此刻是什麽心情,談不上生氣,只是心煩意亂。程澤禹和聞渡的相識讓她訝異,卻不知道從何問起。

多年再見,聞渡變得更加沈默,也更加難以琢磨。

談溪大步走向雨中,忽然想起高三的某個日子她在地鐵中看到的“姜太公釣魚”的字眼,那時的她如此篤定,如今卻變得徘徊。

她不知道,現在那個手執魚竿的人究竟是誰,即將上鉤的人又是誰。

談溪覺得把控事情發展的天平似乎在一點點挪動,聞渡快要變成了主導人。

雨線細細密密,眼前的道路看不清楚,只能借著旁邊的燈光往前摸索著走。

談溪知道,哪怕今日聞渡不想看見自己,只要他們的事情沒有談完,關於聞遠江的問題沒有落定,他們的相見就永遠不會結束。

曾經纏繞在一起的線重新回到了談溪的手中,她在驚覺,或許那些線從來就沒有被解開過。

經年累月,他們反而纏得更緊。

她恍然,任由雨水打濕自己的臉,站在路邊,準備打車離開。

作者有話說:

雖然聞渡瘋了,但也記得把自己洗幹凈了再去釣老婆^^

出門喝酒了,今天沒有二更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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