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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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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出手

談溪是憤怒的, 但即使在這個時候,她的理智依然占據上風。

她用餘光掃視整條五金街。

現在還早,大街還沒什麽人, 偶爾經過的是一些早起睡不著的老人,他們佝僂著要, 顫顫巍巍的。

沒有任何人可以求救。

談溪此刻孤立無援。

也無法出手,更來不及報警。

可惜, 哪怕她不會沖動動手,但是對方踐踏手無縛雞的一個小姑娘, 又很有姿色, 自然起了些心思。

他們活得缺少約束,想做什麽做什麽, 從不考慮後果。

為首的那個人的臉色突然變了個樣子, 他笑得猥瑣, 又不懷好意。

突然問:“這家超市跟你什麽關系?”

談溪看他們的眼神仿若在看下水道竄跑的老鼠, 帶著無盡的鄙夷和險惡。

那人的眼神中閃過惡毒和狠戾。

“老子問你話, 你他媽活得不耐煩了。”

後面有個人笑了笑,“大哥,我看著妞兒需要教育一下, 嘿嘿……”

他的帶著油的笑聲讓人作嘔。

為首那人輕哼了一聲,然後慢慢朝談溪走來。

談溪拔腿就要跑。

那些人豈能放過到手的白兔,調笑著跟上去,就在即將抓住談溪的衣領時,手腕突然被狠狠抓住。

動也動不了。

“你他……”

男人回頭飆出吐沫星子,卻突然截住話頭。

身邊不知何時來了個少年, 他神色冷漠, 雙眸射出攝人心魄的寒光, 仿若可以殺人。

男人咽了下口水。

捏緊拳頭,又狠狠一甩。

少年手腕青筋暴起,神色愈發冰冷。

“你他媽有病吧,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他說道後幾個字氣勢明顯減弱,他清晰地感到自己的骨頭似乎快要被捏碎了,他咬著牙,整條右胳膊快要失去感覺。

身後跟著的幾個小弟哪裏在五金街這樣的地方見過聞渡這樣的人,一時間,楞在後面,架勢都擺好了,竟然誰也不敢出手。

“你他媽給老子松手——啊啊啊!□□大爺!”

那男人突然發出了嘶吼,撕破了清晨五金街的安靜。

有老人從對面的街道看過來,瞇著眼睛半晌才看清楚。

“哎呦”數聲之後,本就不利索的腿腳哆嗦得愈發厲害。

張了張嘴,終究是沒敢出聲。

自己一個老頭兒,能有什麽用處呢?

身後幾個小弟反應更大,倒吸一口涼氣,眼珠都快要瞪出來。

談溪也開始緊張起來。

那人的胳膊被聞渡整個轉了個方向,徹底動不了了。

聞渡淡淡轉頭,看了她一眼,皺著眉頭,“還不快走。”

談溪怎麽會離開。

她盯著聞渡,抿起雙唇,半步也不肯退。

她沒見過聞渡打架,不知道他實力如何,不過就剛才這“哢嚓”一聲,應該是個不輕易出手的個中高手。

一對五,或許不在話下。

但就這麽跑了,絕對不是談溪的性格。

她捏緊拳頭。

聞渡掃了她一眼,立刻知道她在想什麽,面色更冷,“你別犯病,去對面等著我。”

對面,就是臺球館。

那是他們的秘密學習的地方,又不是溫室。

談溪絕對不肯離開。

男人見兩人竟然還有空在這裏聊天,愈發覺得氣憤。

這對他是莫大的侮辱。

他一跺腳,牙都快要咬碎,沖著身後幾個僵硬的窩囊廢大吼,“蠢貨!他媽的上啊!一群傻|逼,讓人給玩死了還他媽在這兒楞著當雕塑?”

他們後面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一個鼓足勇氣“啊——”了一聲。

然後又是“哢嚓”一聲。

聞渡冷著臉推開手中的男人,然後側身一覺踢翻沖過來的寸頭。

“我靠!”寸頭捂著自己的胃,退後幾步。

被聞渡打斷了一條胳膊的男人跪在路邊,垂頭定了一會兒,然後擡起臉,渾身的殺氣,看著在一旁站著的談溪。

談溪腦子靈光,手腳也利索。

見男人看向自己,口水都快要留下來。

她立刻後退,往後看一眼,背著手,悄悄抓起身後的一根木棍。

那男人慢慢爬起來。

就要接近談溪的時候。

她立刻拿起木棍對著那男人的關鍵部位就是一悶棍。

“啊……”那人完全沒有防備。生生挨了這一下,“嘭”地跪下去,臉頰變成了豬肝色,疼得額頭布滿了細細密密的汗。

他奶奶的,遇上兩個狠角色。

他眼神渾濁惡毒,慢吞吞地命令道:“把這兩個人給我……給我弄死。”

聞渡又抓起一個刺青男人的胳膊,身子都沒動一下,就把人撂倒在地,回頭看了談溪一眼,見她正緊緊抓著手中的木棍。

既然不肯走,他便囑咐道:“別受傷。”

談溪點點頭,突然感到一種熱血沸騰的暢快淋漓。

“你也是。”

聞渡輕輕笑了笑,大約是打算速戰速決,終於出了兩只手,一手鉗制著一人的脖子,又將其人脖子作為支點,擡起長腿給了另外一個人一腳。

好身手!

談溪忍不住為他叫好。

聞渡這人打架跟他平日裏的行事差不多,皆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快準狠,半點退路都不給人留。

談溪看著眉心一跳,心道這人幸好做了學霸,不然去做校霸更讓人頭疼。

按理說,這群人才是出手狠辣,但聞渡更甚。

越是清冷,越是如同利劍出鞘寒光四射。

其中一個寸頭終於受不了,抱著頭,就差跪地求饒了。

聞渡再強悍,對方也有五個人,另一膽子稍微大一點的快速繞到聞渡身後,正打算死死掐住聞渡的脖子之時,沒想到連人家的半根寒毛都沒碰到——聞渡就跟腦腦後勺張了眼睛似的,手指像鷹爪一樣,直接抓住那人的手臂,然後微微一個彎腰。

“嘭!”

一個利落的過肩摔。

談溪這才註意到聞渡的右手已經出血了。

四個指節十分分明,全是血印子。

左胳膊也青了一大塊,在他白凈的皮膚上愈發明顯。

談溪想喊停了,她想拉著聞渡跑。

她註意到聞渡胸口微動,已經開始急喘。

對方好歹做混混多年,又各個都是下手沒有輕重的人,聞渡久戰之後,感到疲憊。

他也是血肉之軀,是能感覺到疼痛的。

但事已至此,對面五人豈能輕易放過。

尤其是一開始的為首男人,這也是個狠角色,他方才生生將自己被聞渡掰脫臼了的胳膊又給自己掰回來。

然後靠在墻邊修養一會兒,嘴角抽搐著,臉上的刀疤愈發可怖。

談溪敏銳地感知著這是個厲害人物。她一直關註著他的每個動作。

直到餘光處忽然冷光一閃。

談溪心臟停滯了幾秒。

——那男人從皮衣中掏出一把小刀。

大小與水果刀無異,卻異常鋒利,尖頭處似乎都帶著血腥味。

談溪四處看了看,然後慢慢繞到那男人身後。

旁邊在酣戰,沒人註意到她在做什麽。

她盯著那男人往聞渡渡腰側走去,跟另外幾個人使了個眼色,將尖刀對準了聞渡。

談溪大氣都不敢喘。

彎腰拿起拐角處的一個水桶。

就在那男人準備伸手手,談溪忽然用力擡起水桶,對著那男人腦袋毫不客氣地倒去。

那人也就一米七出頭,比談溪高不了多少,因此桶中的臟水幾乎是從他頭上倒去的,沿著腦袋,往下流,流進皮衣裏,然後全身濕透。

臭味從他身上傳來。

那水桶是旁邊店家用來拖地的,這水不常換新,早已經成了黑色,全是街道上的汙垢和灰塵,自然是無比惡心。

這一桶水下去,幾乎將那人給澆懵了。

他惡心極了,“呸”了好幾聲,試圖將口中的臟水吐出去。

就連聞渡也停下手,抓著一個被揍得雙目渙散的男人,回頭望去。

談溪卻不敢有半點含糊,她立刻拿起水桶旁邊的拖把,將拖布頭對準那男人正好張著的嘴懟去。

男人沒有防備,立刻向後仰去。

尖刀脫手,談溪立刻扔下拖把,將那尖到狠狠一踢,踢進了下水道。

然後,二話不說,拉起聞渡的手就跑。

談溪拿出了沖刺的速度,直到徹底跑出五金街才停下。

她拉著聞渡拐進一個無人的小巷子。

頭頂掛著住戶的衣服,偶爾滴答下來幾滴冰涼的水。

聞渡停下來,喘著直接坐在地上。

他大約是累極了,恨不得直接躺在地上,但談溪不肯,趕緊跪在他身側,摟住他的肩膀,叫他半躺在自己的懷裏。

聞渡胸口依舊激烈起伏著,慢慢睜開闔著的眸子,對上談溪的雙目。

談溪看著一層薄汗的俊臉,忽然“撲哧”一笑。

她忽然覺得過癮。

壓抑太久,她們需要發洩。

仿若對於生活的拳打腳踢來了一場痛快的反擊。

聞渡也勾勾嘴角,無聲地笑了,他輕輕挑眉,嗓音還有些沙啞,“爽嗎?”

談溪使勁點頭。

然後又抓起他的右手,抹掉上面的血跡,“疼嗎?”

聞渡輕輕張開五指,“還好。”

他的雙眼出現了血色,剛才是真的用了十分的力氣。

談溪忍不住將他抱得更緊。

她微微低下頭。

聞渡正好靠在她的頸窩。

他冰涼的唇貼在她頸側的脈搏上。

感受著生命的跳動。

喘氣聲漸漸平穩。

他終於感到安心。

剛才看到談溪被一群男的圍著的時候,他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那時候血液如巖漿般沸騰著,只想讓他們消失,永遠地消失。

談溪的頭微微歪著,靠在聞渡的頭上。

直到一縷陽光悄悄溜進小巷口,她才開口:“待會去附近的診所包紮一下好不好?”

“嗯。”聞渡含糊地答應,又問:“什麽時候開門?”

“大概八點吧。”

“嗯……”聞渡輕聲開口,聲音在小巷中顯得如初春的風,“那就再多待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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