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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江玥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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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宋微瀾垂眼看向下方的岑語遲,而後腳尖輕點,落了下來。岑語遲註意到他的嘴角有一絲鮮血,看來剛剛那空間的破裂也帶給他一定程度的傷害。

宋微瀾站在望月樓的大門前,看向對面的岑語遲。

“岑公子,你為何要回來呢?”宋微瀾嘆道:“明明,在下馬上便要成功了。”

“宋微瀾,你究竟是為何要這麽做,你到底想要幹什麽?”岑語遲並沒有理會對方的話,他不解地問道。

望月樓在上陽大陸已經是頂端的存在了,宋微瀾作為副樓主,他所做的這一切難道真的僅僅只是追求力量嗎?那未免得不償失了。

宋微瀾苦笑了一下,他說:“總有一些事情,就算是生靈塗炭,就算是萬夫所指,也要去做。岑公子,你不也是這樣,今日才能死而覆生站在這裏的嗎。”

岑語遲眉頭微皺,他知道宋微瀾說的是尹雲絡為救自己而陷入瘋魔的事,可是宋微瀾又是為了什麽呢,他若不是為了自己,又有誰可以讓他做到這個地步呢?

江月何年初照人。

江玥璃……

岑語遲問道:“江玥璃怎麽了?”

似乎是讓岑語遲說中了,宋微瀾的表情一怔,隨後突然變得陰沈下來,他擡頭看向岑語遲,眼中竟充滿了恨意。

“還不是,因為你!”

話音剛落,只見四周水面突然暴起一陣浪花,而後無數藤蔓從水中生出,朝人群中襲來!

“宋微瀾你話說清楚,跟我有什麽關系!”岑語遲一邊躲閃著那些瘋狂攻向自己的藤蔓,一邊喊道。

宋微瀾聽到岑語遲的話笑了笑,而後說道:“哈哈哈,岑語遲,我還真是羨慕你啊。”他的聲音染上一絲顫抖,似乎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麽,說道:“為什麽,為什麽所有人都偏心與你?明明你做了那麽多錯事,就算你火燒仙羽峰,害得秦逸悠慘死,可是慕連卻還是沒有怪你,為你攔下那麽多的聲控討伐,甚至慕臨川都不曾怪你,那是他的親生母親啊!”說罷,宋微瀾又看向淩淵,他嘴角突然露出一絲瘋狂的笑意,說道:“還有你,慕臨淵,你不是想要殺了他嗎?你不是想要覆仇嗎!怎麽跟他又混到一起了?”

淩淵聽到宋微瀾的話,眉頭一皺,一道淩厲劍氣便朝宋微瀾襲去,宋微瀾見狀向旁躲閃,可還是讓那劍氣劃傷了一條手臂,流出了滾滾鮮血。

“哈哈,”宋微瀾看著淩淵,又看了看岑語遲說道:“我知道了,我明白了。”而後,他收起笑容,面色陰沈地說道:“你以為你現在護著他,幫他,你過去所做的那些事,便可以一筆勾銷了嗎?”宋微瀾看向岑語遲,對著岑語遲說道:“岑公子,十年前你為什麽會死在仙羽峰,恐怕你到現在都被蒙在鼓裏吧。”

岑語遲看向宋微瀾,冷冷道:“你聯合詹星堂動手腳設計引我入局,又買通我十丈府教眾誣陷於我,這件事情,你還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宋微瀾輕蔑地笑了笑,他說:“岑公子,看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那十丈府如此玄妙,豈是在下輕易便可完成你所謂的那些手腳?況且,最終那人指認你所呈出的哪根木簪,你可想知道,是誰將那木簪給我的?”

聽到這話淩淵臉色發白地站在那裏,他握劍的手死死地抓著劍柄,那分明的指節仿佛就要沖破皮膚一般露出滲人的白色。他渾身顫抖著,看了看身側的岑語遲。

可是岑語遲卻沒有絲毫的反應,他聽過宋微瀾的話,卻還是站在那裏,面色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人。

“我不想。”岑語遲說道。

聞言宋微瀾楞住了,他反問道:“你不想?”

岑語遲看向宋微瀾,又重覆了一遍,“我不想。”

淩淵不可置信地看向岑語遲,而後他的神色間慢慢湧上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責與心疼。

岑語遲坦然地看向宋微瀾,他知道,就算宋微瀾不說出那個名字,從他前面的話中,他也能猜出那個人是誰。

可那又怎麽樣呢?

悲痛欲絕,然後與他一刀兩斷,更甚之大打出手?

沒有必要。

岑語遲記得那天大雨,他在雨中瘋狂地撿那些不久前才剛被自己撕碎的信,然後,小卷跑丟了。

岑語遲那天的心情一定是差到了極點,他躺在扶桑樹下喝酒,看到了那個帶著面具的少年。

其實那個時候岑語遲便知道,是淩淵將自己的發簪撿走了。

小孩子的心思,又怎能瞞得過成年人的眼睛。

可就算是淩淵將那個發簪給了宋微瀾,就算淩淵參與了那件事情,那又怎麽樣呢?那個時候,他只是一個想要為自己母親覆仇的少年罷了。

作為慕臨淵,他沒有錯,作為淩淵,他也沒有錯。

若是一定要說有一個人錯了,岑語遲道,那便只有自己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微瀾從喉嚨中發出一串苦笑。

“是啊,”宋微瀾看著面前並肩而立的二人,說道:“你又有什麽資格去怪別人呢?岑語遲,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自作自受,只是我沒想到……”宋微瀾的聲音突然擡高,似乎說到了什麽他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

“為什麽,為什麽就連玥璃,她在看到你死掉之後竟然境界大跌,一夜白頭!”

聽到這話岑語遲突然楞住了。

“你說……什麽?”他不敢置信地反問道。

在岑語遲的記憶裏,這個不常出面的望月樓樓主每次見到自己的時候態度都是冷冰冰的,且二人也並沒有什麽交集,唯一一次恐怕便是十年前詹星堂在仙羽集上指認自己的時候了。那時江玥璃咄咄逼人,將自己推上了死路,他本以為這一切都是她設計好的,可宋微瀾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宋微瀾並沒有理會岑語遲的疑問,他自顧自地說道:“對啊,你是他的兒子,又和他長得那麽像,玥璃又怎會忍心親眼見你去死呢?”

宋微瀾說的是誰?岑語遲不敢置信地看向宋微瀾,他說的,是自己的父親,岑嵐嗎?

江玥璃境界大跌,所以宋微瀾便找到了這樣的方法,是想要助江玥璃找回丟失的境界嗎?

“你把話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岑語遲喊道。

四周藤蔓飛舞的速度慢了下來,宋微瀾顯然已經堅持不住了,先前那空間被破,他本就受了傷,而以一人之力面對這麽多的對手,他顯然已經招架不住。

宋微瀾跪坐在地上,可那一雙眼還是死死地盯著岑語遲,他說道:“十年前陷害你的事情,是我一人所為,玥璃她什麽都不知道,只以為那些真的是你做的,所以要為兄弟們討個說法罷了,而在她知道一切之後,便成了現在的樣子……”

只見宋微瀾還要說些什麽,此時,衛空劍氣橫掃,將四周藤蔓盡數砍斷,而後飛身向前,長劍橫在了宋微瀾的頸前。

“過去的事,便不必再提了。宋微瀾,你行事如此,我今日殺了你,也不算委屈你了。”衛空說罷,便要將那一劍刺下!

這是,只見一條絲帶翩然而至,擋下了衛空的劍。

只見望月樓的門不知何時已經打開,一個掛滿了紗帳的床榻被幾個蒙面侍女擡著從那門中搬了出來。

那層層紗幔之中,隱約有一人影,那身影消瘦,發絲盡白,此時正無力地靠坐在床榻之上,卻依稀看得出,那是一個極美的人。

從那紗幔之中傳出兩聲輕咳,而後一個虛弱的聲音傳來。

“衛仙師,舊識一場,你要殺我的人,起碼也要與我知會一聲。”

衛空收回了劍,他看向江玥璃,說道:“哼,我還以為你要躲在這裏,一輩子也不出來了。”

宋微瀾在一看到江玥璃從樓中出來的時候眼神便沒有從她的身上移開過,他聽到對方的低咳聲,擔憂道:“玥璃,你身體……”

“無礙。”江玥璃說道。

宋微瀾低下了頭,此時的他過於狼狽,如果可能的話,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這幅樣子,可是大勢已去,他再也無法回頭了。

“玥璃她臥床多年,早就不管樓中之事,這一切都是我擅自做主,與她沒有關系!”宋微瀾說道。

還未等衛空說話,江玥璃便發出一聲嘆息。

“唉……”嘆息聲後,她看向跪坐在地的宋微瀾,緩緩說道:“你為我如此,又怎會與我無關?只是我早就勸過你,我境界大跌,經絡受損,已是行將就木,你又是何苦讓自己陷入如今這幅田地。”

“那個方法可以救你的,你為什麽不相信我!”宋微瀾說道。

江玥璃搖了搖頭,“采他人性命補自己仙元,就算我能活下來,與行屍走肉又有何異?”

“我不管。”宋微瀾眼睛通紅,他看著江玥璃說道:“我只要你活。”

衛空看著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似乎有些不耐煩,她打斷道:“行了行了,那我現在就知會你一聲,此戰我們仙羽峰傷亡慘重,這人的命,我便拿去了。”

未等江玥璃說話,宋微瀾卻突然擡起頭看向了衛空。

只見宋微瀾面帶譏笑地看向衛空,咬牙切齒地說道:“衛仙師,你如此急切地想要我死,莫非,是想要殺人滅口嗎!”

衛空神色一變,她看向宋微瀾那張寫滿了嘲諷的臉,怒道:“妖言惑眾,我現在便殺了你!”

“等等!”

岑語遲話音剛落,淩淵便飛身上前,擊飛了衛空的劍。

衛空看著面前的淩淵,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他,說道:“慕臨淵,你這是在做什麽?這人害死了仙羽峰那麽多的弟子,你難道還想要保他的命嗎?”

岑語遲走上前來,他看了看宋微瀾,又看向衛空,一禮道:“衛師叔,宋微瀾的命我不會放過,但在那之前,我還有事要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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