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長水白蓮

關燈
接下來的兩天,岑語遲一直把自己關在南潯柳生前的書房裏,不停地翻著那些醫書,不知在找什麽。終於在第三天的清晨,頂著一副濃重黑眼圈的岑語遲終於從那堆積入山的醫書中爬出來,口中念著,“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沖回自己的房裏。

淩淵看著岑語遲徑直走向一個書架,熟練地拿出了一本古書。

他直接將那本書翻開到某一頁,只見一朵氣質優雅的白蓮綻放在那書頁之上。

岑語遲草草看了一眼那頁的內容,然後將書輕輕地合上了。

他把自己和那本書一起關在房間裏,不讓任何人進來。直到深夜,他推開門想要出去找酒喝,才看到站在院子裏的淩淵。

“你怎麽不回房間休息?”岑語遲剛一問出口,便想起淩淵之前住的便是自己的這個院子,他一回來就門窗緊閉不讓任何人進入,竟還明知故問地問對方。

果然,淩淵只是站在那裏看著岑語遲,並沒有回答。

“抱歉,”岑語遲說道:“叫汝嫣安排一個院子給你住吧。”

淩淵站在院裏沒有動,只是看著岑語遲,而後他說道:“發生什麽了?”

岑語遲故作平靜地搖了搖頭,“沒什麽。”說罷,便要轉身走回屋子。

“那個花,是長水白蓮吧。”

岑語遲關門的動作在淩淵說出這句話的瞬間頓住了。

只聽淩淵繼續說道:“那本書,原是仙羽峰的,我過去看過,可今天以前,我從來沒有把他們聯想到一起。”

岑語遲看著淩淵,表情終於有了一絲的松動,“你都知道了。”

兩人一同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向面前攤開的一本書。

“我早就該想到。”岑語遲說道:“那日宮枝枝給了我一個紙條,說是柳師兄臨死前給她,讓她一定轉交給我的。”

岑語遲從袖中拿出那張紙,那上面只是用潦草的筆記寫了一個數字,想必當時場面十分混亂,南潯柳在慌亂之中,寫下了這最後的信息。

南潯柳在那種情況下留下的東西,想必是十分重要了,宮枝枝告訴岑語遲,可能和那怪花的來歷有關。

回到十丈府之後,岑語遲終於有時間去想南潯柳留下的這個到底指的是什麽,但是卻一頭霧水,這數日的疲憊襲來,岑語遲竟就這麽攥著這張紙條睡著了。

岑語遲的夢中浮現出南潯柳那淺綠色的身影,夢中南潯柳讓他去山上找一味草藥,岑語遲耍賴說自己不認識,南潯柳便說了一個頁碼,讓岑語遲自己去醫書上翻。

岑語遲突然驚醒,他想起來了,南潯柳看過的醫書無數,他卻可以倒背如流,就連哪一味藥材在哪本書的哪一頁上都記得清清楚楚。

南潯柳留下的這個數字,一定便是醫書的頁碼。

岑語遲翻遍了南潯柳房中的醫書,可是那上面的東西似乎都不是南潯柳想要告訴他的。

柳師兄說的,到底是哪本書?

就在岑語遲幾乎翻遍了南潯柳書房中每一本醫書,打算開始將搜索範圍擴大到整個十丈府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一本書。

便是一開始的時候,南潯柳叫他去仙羽峰求的那本。

那本書南潯柳用了幾天幾夜的時間細心謄寫下來,而後將原本交給岑語遲,讓他再還回去。可接下來便發生了很多的事情,讓岑語遲將這件事忘到了腦後,而現在,那本書應該還在自己的書房裏。

岑語遲回到自己的書房,果然一下便找到了那本書。他將書翻到了南潯柳寫下的那一頁,那頁上畫了一朵花。

一朵白色的蓮花。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寫著“長水白蓮,生於長水河畔,雖生於極寒之地,卻喜光照,吸收日月精華。其子可食,食之靈力大漲。”

岑語遲借著月光看向書上的那朵白蓮,瑩瑩的月光傾灑其上,那書上的白蓮在岑語遲的眼中似乎有了生命一般,緩緩綻放。

岑語遲突然感覺心口一痛。

“你怎麽了?”淩淵十分緊張地看向岑語遲,幾乎是在岑語遲捂住心口的一瞬間便將手放到他的背後,緩緩輸送著靈力。

岑語遲擡頭笑了笑,“沒事,只是看著這花,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大概是被搞怕了。”

淩淵看岑語遲並無大礙,這才慢慢地將手移下來,而後伸手將那本書合上。

岑語遲看著面前合上了的書,呆楞了片刻,說道:“淩淵,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淩淵當然知道這背後的意義,可是他不想在看岑語遲涉險,所以他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岑語遲。

“在仙羽集上,那個與秋嬅對戰的傀儡人偶剛一上場,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其真實身份的時候,王簡便說,那人的輕功,看起來像是望月樓的招式。”岑語遲苦笑了一下,“我不是沒有懷疑過,只是不敢去想,我們面對的究竟是多麽強大的對手。”

若說之前的只是猜測,那這朵生長與長水河畔的白蓮,便坐實了岑語遲一直以來的想法。

望月樓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實在是想不通,所以,他想去問一問。

岑語遲突然起身。

淩淵幾乎是瞬間便抓住了岑語遲的手,他進展地問道:“你要去哪?”

岑語遲自作主張離開自己太多次,而每一次淩淵將岑語遲尋回來的時候他都是傷痕累累,甚至險些丟了性命,淩淵早在岑語遲清醒過來之前便發誓,他再也不允許自己讓他像以前一樣,就那麽一聲不吭地離開,去做那些危險的事。

如果可以,淩淵想道。如果可以,他願意去替岑語遲做那些危險,卻又不得不去做的事情,為了岑語遲,他什麽都願意。

岑語遲看著淩淵緊張的神色,意識到了淩淵在想什麽,他笑了笑,說道:“放心,我不會再自作主張的去做那些傻事了。”

岑語遲的表情算得上是真誠,讓淩淵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隨後,他聽到岑語遲繼續說道:“我以後在做那些事之前,會和你說的。”

淩淵的心一沈,他還是要去。

淩淵起身,抱住了面前的人。

過去岑語遲患有心疾,雖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實際上是個病秧子,三天兩頭心口痛,嚴重了便一翻眼睛昏死過去。不過好這心疾遺傳到岑語遲這裏便沒有那麽嚴重了,而且對於修仙之人來說也害不了性命,所以修養幾天便又出去又跑又跳,樂得自在。

但這病卻讓岑語遲身體比常人消瘦很多,岑語遲身量較高,穿著寬大的衣袍看不出什麽,可淩淵這麽抱著他,便覺得懷中的人瘦得令人心疼,仿佛一撒手便要消失了。

別去。

淩淵在心中對岑語遲說。

可是他知道,這件事遠沒有他們迄今為止看到的那麽簡單,他們已然入局,一日不除掉蘭公子背後的人,岑語遲便時刻都在危險之中,整個上陽大陸也不得安寧。

岑語遲也是一樣,若不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沒有徹底鏟除這個禍根,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和你一起去。”淩淵說道。

這次岑語遲沒有拒絕,他回抱住淩淵,貼在淩淵的耳邊說道:“好。”

……

金烏海底初飛來,朱輝散射青霞開。

去望月樓的那天,十丈府傾巢而出。

只見一架玉輦於空中飛過,在陽光的照射下,鍍上一層金燦燦的光芒、

那一天,所有上陽大陸的人都看到了那淩空飛行的玉輦,看到了那玉輦後一片火紅的衣衫。

大家知道,全盛時期的岑語遲回來了,十丈府回來了。

有天音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吾乃十丈府府主岑語遲,前日上陽大陸遭難,數萬修士胸前開出白花受之驅使,吾兄南潯柳潛心醫治傷者,探得此花乃生長在極寒之地的長水白蓮,今日我欲前往長水河畔探知真相,眾人之中如有心懷天下之人,可與我同往!”

岑語遲這話雖沒有明說,但每個人都能聽出其中的意思。

長水河畔,極寒之地,那不正是望月樓的建教之處。而岑語遲如此浩浩蕩蕩地去長水河畔探尋真相,這種不把望月樓看在眼裏的行為,不如直接告訴望月樓,我現在懷疑你,你準備好了我要去打你了!

而且就算是岑語遲沒那個膽子去望月樓尋釁滋事,就只是去長水河畔逛一圈,都算是極大的挑釁了。就好比一個別的什麽門派,領著全教的徒子徒孫去仙羽峰的地盤上,說要檢查一下仙羽峰山腳下的鶴望蘭。

岑語遲坐在玉輦裏,看著下方一片寂靜的上陽大陸,嘆了一口氣。

他根本就沒有期待有誰會跟他一起去長水。

其實在岑語遲知道那白花就是長水白蓮之時,便已經確定了這整件事就是望月樓所為,他之所以搞出這麽大的動靜,就是為了讓望月樓摸不清自己的底細。況且就是他偷偷摸摸的去,也不一定能躲得過望月樓的眼線,莫不如像現在這樣,讓所有人都知道那花的來歷,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去了長水,這樣望月樓如果對自己出手的話,還能有所顧忌。

而他此行,就算是傻子都能明白是沖著望月樓去的,雖然眾人前些日子因為那怪花吃盡了苦頭,但好在淩淵及時壓制住了那怪花的生長,南潯柳宮枝枝等人又盡力醫治,並沒有人員傷亡,他們並沒有受到什麽實際上的傷害,而且也沒有見過那白花殺人的場面,更不知蘭公子的心狠手辣。

讓他們去跟著岑語遲一起發瘋惹上望月樓?想都別想。更別提岑語遲剛剛因為南潯柳的喪事和這上陽大陸上近乎一半的仙門都結了怨。

想到這裏岑語遲看向一個掛在輦上的木制風鈴,岑語遲伸出一只手,用那修長且指節分明的手指撥了撥。

柳師兄你聽到了嗎?語遲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