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妖犬禍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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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尹雲絡沒有前些日子那麽忙了,便一直陪著岑語遲,二人在書房中看書閑聊,讓岑語遲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原來的日子。

岑語遲坐在地上半靠著書案,手中拿著一本《上陽異獸錄》百般無賴地翻著。

“ 東山之首曰鵲山,其首曰招搖之山,有獸焉,其狀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其名曰狌狌,食之善走。”

讀罷,岑語遲看向尹雲絡說道:“這書上說,東方山系之首為鵲山山系。鵲山山系之首是招搖山,山中有一種野獸,形狀像猴子,卻長著一雙白色的耳朵,既能匍伏爬行,又能像人一樣直立行走,謂之狌狌,吃了它的肉便可以日行千裏,真的假的?”

尹雲絡笑了笑,說道:“此獸在《東山異聞》中也有記載,據說是一種長著人臉的野獸,書中說……它可以知曉往事,卻不能知曉未來。”

岑語遲聞言點了點頭,又翻了幾頁,讀到:“女床之山,有鳥焉,其狀如翟而五采文,名曰鸞鳥,見則天下安寧……尹兄,這又怎麽說?”

尹雲絡回答道:“鸞鳥是安定之鳥,只要鸞鳥出現,天下就會安寧。傳說中,在上陽大陸曾出現過兩次鸞鳥。”

“哪兩次?”岑語遲問道。

“一次是十二仙羽之後,一次是慕清悟道之時。”尹雲絡說道。

岑語遲繼續翻著手上的書,一幅長毛老鼠的插圖躍然紙上,“有山名出雲,佛祖蓮臺所化,其上有長毛妖鼠,名曰顥,乃山神之寵……這書怎麽什麽妖魔鬼怪都往裏寫?”岑語遲似乎沒了耐心,將書往尹雲絡的案上一扔,道:“尹兄,你讀的書多,你說這書上記載的異獸,到底存不存在?”

尹雲絡卻挑了挑眉,道:“這還需問在下嗎?岑兄早些年四處游歷,南至滄海,北至冰川極寒之地,正可謂行萬裏路,豈不是比我這一屆書生要見多識廣?”

岑語遲點了點頭:“的確去過很多地方,只可惜,還沒有去東方看看。”說道這裏岑語遲談了口氣,繼續說道:“聽聞東方異獸成群,我一直想要去看看,可直到一命嗚呼了,也沒有機會……”

岑語遲說完便直起身來,從尹雲絡的案抽出另一本書,心不在焉地看著。

尹雲絡看著岑語遲,沈默了片刻,似乎在猶豫著什麽,而後終於下定決心般說道:“岑兄若是想看,最近便有一個極好的機會。”

岑語遲頓時來了興致,放下手中的書問道:“什麽機會?”

尹雲絡拿起那本被岑語遲拍在案上的《上陽異獸錄》,熟練地翻開到某一頁,而後手指輕輕一點。

岑語遲湊上前去,只見一只身上燃著火焰的黑色巨犬躍然紙上。

“禍鬥,傳說中的妖犬,最近在東方的村落頻繁出現。各大世家近期正在籌備前去將其捕獲,岑兄若是想去,可隨尹家弟子一同前往。”

……

岑語遲走下尹家的飛車,來到一家客棧門前。

這段日子岑語遲都是數著手指頭渡過的,如今終於到了這裏,顯得異常興奮。前些日子尹雲絡和岑語遲講到異獸禍鬥在東方村落中作亂,仙門各家約定本月十五共同圍捕此獸,便是後日。他摸了摸掛在腰間的一個荷包,那是小山給自己的。因為此行可能有危險,所以不方便帶著小山,岑語遲便將他留在了尹家。臨走前小山使出吃奶的力氣畫了個鬼畫符,折成三角形放在荷包裏說是可以保平安。

岑語遲此次是打扮成尹家的弟子混進來的,畢竟不論是陳琛還是自己都的罪過不少人,所以還是喬裝打扮一番,不要讓人認出來為好。尹雲絡此次不便前來,所以除了幾個尹家的弟子之外,便只有冷霜落隨行。尹雲絡本想多派一些侍衛保護岑語遲,但是岑語遲說有冷霜落跟著便足夠了,而且去太多人也會引起大家的註意,畢竟自己現在是危險人物,還是不要太惹人關註為好。尹雲絡拗不過,況且岑語遲說的也不無道理,只得同意了。

據尹雲絡所說,這異獸是一個多月前出現的,與其他異獸晝伏夜出的習慣不同,這頭妖犬每隔幾日便會在日出時出現,在附近的村落中作亂,又在日落前回到山林中。只要是它路過的地方便會燃起火焰,毀壞房屋、田地,使人們流離失所,村民苦不堪言,一個多月來攪得人不得安寧。

而後天,便是它下一次出現的時間了。岑語遲跟著尹家弟子走進客棧,看到客棧中已經有很多人了。

看來大家都十分重視此次圍捕行動,很多人提前幾天便來做準備了。

一個尹家弟子前去與掌櫃交談片刻後,掌櫃便遞給他幾個房牌。那人將其中一個遞給岑語遲,說道:“二位仁兄,這間房是你們的,臨行前家主交代過,我等將二位帶到此處安頓下來後二位便可自行行動,如若有什麽需要,也可隨時來找我們。”

尹雲絡自然不會蠢到把岑語遲和冷霜落的身份告知這幾個尹家弟子,只說是自己江湖上的朋友,借著尹家的名前來湊湊熱鬧,讓他們代為照應。岑語遲接過門牌道了謝,便和冷霜落回到自己的房間了。

這家客棧是這附近鎮上最好的客棧,岑語遲的房間在二樓,規格位置也都是上好的。尹家早在三日前便提前與掌櫃定好了房間,不然岑語遲可能只能帶著冷霜落去村裏睡大通鋪了。

二人稍作休整,在聽到門外變得熱鬧起來之後,便出門站在二樓的走廊上向下觀望。

前去踩點的人在日落前紛紛回到了客棧,不時地從外面走進來。岑語遲看到這次前來參加圍捕的仙門很多,各大勢力的人均有出現。畢竟如此兇猛的異獸在上陽大陸上很少見,若是能親手活捉這一大害,便可以在上陽大陸矗立絕對的威信,且就算最後捉到異獸的不是自己,帶著自家弟子來見見世面也是好的。而令岑語遲意外的是,他竟然看到了好幾個門派的長老。

不就是一頭異獸嗎?正常派幾個弟子來就行了,竟然連長老都出面了,看來這次的行動並不簡單。

岑語遲出來之前尹雲絡千叮嚀萬囑咐,這次仙羽峰也會派弟子前去,且聽密探所報,十丈府可能也會喬裝前往,叫岑語遲不要逞能,就在一邊看熱鬧便好,以免生亂。若有什麽事,除了可以找尹家一起去的那幾個弟子,也可以找尹霄陽接應。

岑語遲當然知道,自己怎麽能打得過那些大門大派的弟子。現在的孩子不知道從小吃什麽長大的,六階七階的遍地跑,光看仙羽峰的那幾個知道了。岑語遲本就是來看熱鬧的,故向尹雲絡保證不會強行出頭。

這時,有仙羽峰的弟子回來了,岑語遲本以為會在其中見到尹霄陽,但卻並沒有看到他的身影,進來的是幾個岑語遲不認識的年輕人。

回來的這一隊仙羽峰弟子一共有五個人,三男兩女,其中一個生字訣的女子長相氣質十分出眾,打扮也顯得最為貴氣,似乎是這一隊人的中心。這幾人在樓下簡單點了菜,便走上了二樓。他們顯然不在一個房間,卻又有話沒有聊完,便和岑語遲一樣站在走廊上聊天。

本來岑語遲並沒有偷聽他們聊天的打算,可是在他們言語之間岑語遲突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讓他不得不關註起來。

“那個宮枝枝本就是個鄉下丫頭,就是因為上次大選的時候正趕上絲絲身體不適,才讓她鉆了空子當上了這個首席,若論資質論出身,她哪一點比得上我們絲絲?”其中一個定字訣男子說道。

“可不是嗎,我一看見她平時土裏土氣的樣子就惡心。”另一個穿戴平平的女子說道。

那叫做絲絲的女子聽了這些話似乎十分受用,仰起頭一臉驕傲的樣子,卻還是佯裝生氣道:“還不是你們幾個不爭氣?”她伸手敲了一下另外那個女子的額頭,“我不在你就讓她拿了首席?你平時罵她時候的氣勢呢,怎麽不拿出來瞧瞧?”

那女子被打了一下,卻不敢發火,縮起脖子唯唯諾諾地說道:“絲絲,我才六階,這不是還隔著好幾層呢嗎……”

一開始說話的那個定字訣男子似乎見她這幅樣子有趣,偷偷在旁邊嗤嗤笑了起來。

那叫做絲絲的女孩聽到聲音轉頭看向那定字訣男子,罵道:“你還知道笑?說她沒說你啊!”而後又指向另一個定字訣男子,道:“還有你!衛子昂!”

那被點名的男子眉頭一皺,抱起雙臂道:“鄢絲絲,我這七階是最近剛升上去的,你可別有火到處亂發!”

怪不得看這位仁兄有些眼熟,岑語遲想道,原來是衛家兄弟中年長的那位啊,上次見面還是六階初期,短短時間內竟然升到了七階,天賦異稟,天賦異稟啊。

鄢絲絲似乎對衛子昂留有忌憚,不敢像對其他人一樣頤指氣使,便把怒氣全部甩到之前偷笑的男子身上,道:“若是在淩字訣比不過那慕臨淵也就算了,都是七階,你怎麽就不能拿個首席回來?沒一個靠得住的!”

那男子被罵得低下了頭,另外一個男子似乎是和事佬,笑著說道:“絲絲罵得對,都是我們沒用!”鄢絲絲這才稍微平靜下來,撅著嘴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另一個女子見鄢絲絲氣消了,這才敢說話,道:“其實絲絲你也不用為了她發這麽大的火,你看她今天纏著尹霄陽和宿遠的樣子……還有她平時,見到慕臨淵時都恨不得掛在人家身上,那首席說不定是怎麽來的呢!”

那之前偷笑的男子附和道:“可不是嗎,不就是仗著她皮膚白,眼睛大,聲音甜,身材好,有那麽幾分姿……”那男子越說越忘型,突然目光瞟到鄢絲絲的表情不對,連忙改口道:“那是沒跟咱們絲絲比,在絲絲面前她也就配當個丫鬟!”

鄢絲絲十分嫌棄地翻了個白眼,道:“行了行了!聽你們說話就生氣,說認真的,我們這次可不能讓宮枝枝他們搶到這個功勞!這次的異獸,各大世家都非常重視,若是我們能拿下這頭異獸,那就是極大的功勞,若是拿不下這異獸,我,你們,就一輩子被鄉下丫頭踩在腳下吧!”

另外幾人紛紛附和表決心,只有衛子昂依然抱著雙臂,嘴角透著一股似有似無的譏笑看著其他的人。

鄢絲絲目光看到衛子昂這副態度,揚起下巴說道:“餵!你這是什麽意思?”

衛子昂笑了笑,用一種極為自信的強調說道:“放心大小姐,我肯定,不會讓別人搶了這頭惡犬。”說罷,便轉身進了一間屋子,留其他四人站在走廊上。

這鄢絲絲似乎沒什麽腦子,說人壞話也不背著點人。所以岑語遲正大光明聽了這麽半天也聽明白了,說白了就是這個鄢絲絲和宮枝枝一起參加生字訣首徒大選,輸給了宮枝枝,卻又不肯承認自己比別人差,將自己失敗的原因怪到了當日身體不適上。可以理解這樣的心情,但是這樣對宮枝枝在背後進行人身侮辱的行為岑語遲是在是看不慣。

聽他們話中所言,宮枝枝似乎並非仙門出身,可這仙門百家,哪一個不是市井起家?怎麽到了現在僅僅是沒有世家身份,就要受到這樣的侮辱?

岑語遲突然覺得自己非常幸運,岑語遲的父親岑嵐也並非仙門出身,可卻在仙門中拼出了一方田地,給了自己一個世家的出身,讓自己在仙羽峰的那幾年過得還算安定自在。

想到這裏岑語遲有點心疼宮枝枝這個小姑娘,她看起來嬌氣柔弱,像是一個含著金鑰匙出生被人寵著長大的女孩。可是直到今日岑語遲才知道,她嬌弱外表下藏著的那股堅韌,到底是從何而來。

枝枝姐,你太善良了,定做不出什麽過分的事,這口惡氣就讓你小弟我為你出吧!

岑語遲一邊說著“借過借過”一邊從站在走廊上的幾人中間穿過。在經過鄢絲絲的時候,岑語遲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就在鄢絲絲扭過頭準備罵他的時候,岑語遲偷偷地在鄢絲絲的口袋中放了一枚折起來的符紙。

鄢絲絲,既然你那麽想贏,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幫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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