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仙羽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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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潯柳終日將自己關在十丈府那個與世隔絕的幻境裏,岑語遲見他無聊,便每日出府尋一些花花草草,連著根部那一小捧泥土一起挖出來用手托著帶回十丈府。但十丈府氣候特殊,與外界不同,植物難以生長,那些開得討喜的花大多活不了幾天便枯萎了,南潯柳便時常望著園中那一片枯萎的花草暗自神傷。

後來岑語遲也不去挖那些花花草草了,開始在外面抓一些小貓小狗小兔子,統統打斷腿帶回去,裝作是自己路上遇到的受傷小動物交給南潯柳醫治。可總是這樣也沒有辦法,十裏八村的小動物都瘸著一條腿,岑語遲自己也覺得自己傷天害理。

一日他路過村落,見有窮苦村民久病纏身無錢醫治,便心生一計,遣手下四處去尋一些患有頑疾之人帶回十丈府交由南潯柳醫治。一般百姓大多不清楚南潯柳的身份,只當是世外高人,南潯柳也樂於懸壺濟世、治病救人,閑下時便一門心思專研醫術藥理,慢慢地也有了一絲朝氣。

直到有一天,一年輕男子背著一個少年前來投醫,岑語遲將他帶到南潯柳面前,可是已經太遲了,那少年早已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任南潯柳如何努力也是回天乏術。最終,那個少年死在了十丈府。南潯柳因此自責難當,夜不能寐,自己反倒生了一場大病。病好之後,整個人卻更加郁郁寡歡,人也消瘦了很多。

從那之後,十丈府便再也不許投醫者進入。

……

尹霄陽見岑語遲半晌只顧低著頭一言不發,正準備離開,卻突聽得岑語遲說道:“尹大仙,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被人誤會的,也沒有在利用你。我……我業務不精,飛檐走壁的時候從天上掉下來,摔了,摔傻了,什麽都記不得了,你……”

“你腦子是真的有病。”尹霄陽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岑語遲被罵得一楞,然後便趕緊順著尹霄陽的話說道:“是!我是有病!我腦子不好,尹大仙別生我氣了好嗎?我以後再也不偷東西了!”

事已至此,目前自己在仙羽峰也只能頂著陳琛的身份行動了。好在這個陳琛只是臭名遠揚,樣貌並不為人熟知,自己這些日子低調行事也不會太難過,事後找個機會離開仙羽峰便可正常行動。

只是他攪和這麽一圈,受到影響最大的就是尹霄陽了。

其實衛空和那衛氏兄弟說的沒錯,尹霄陽帶陳琛前來仙羽峰實在是不妥,要不是自己先前因為救人受了傷,而且有其餘三個首徒作證,這個與逆徒陳琛勾結的罪名直接扣下來,尹霄陽真的百口莫辯。

尹雲絡再怎麽說也算是自己為數不多的朋友,自己消失這麽多年,剛出來就坑了他大侄子一遭,以後見面也不太好解釋。而且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他也看得出尹霄陽這孩子雖然有些脾氣,但是本質單純,如果自己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拍拍屁股走人,尹霄陽可能會在對人的信任方面鉆牛角尖,實在是太不地道,岑語遲自己也不願意留下什麽麻煩,還是攤開了直接說明白對別人對自己都好。

“你轉行去騙人,可能比偷東西要來得容易一些。”尹霄陽沒好氣地說道。

“我發誓我真的沒有騙你!”岑語遲辯解道。

尹霄陽說道:“那我問你,你是不是故意偷了我的錢袋,然後在那家客棧裏又故意拿了出來,好引起我的註意,讓我帶你來仙羽峰?”

岑語遲一時啞口無言。

如果自己是陳琛,那的確就如尹霄陽所說的一般。可他不是陳琛,他不知道這個錢袋是誰的,更不認識長大了的尹霄陽。

但是他又怎能將這一切均與尹霄陽全盤托出呢?

尹霄陽似乎也並沒有期待岑語遲會說些什麽,而是回身坐到了床邊,端起一碗熱粥用勺子翻了翻,塞進岑語遲的手裏。

“吃你的吧。”

熱騰騰的粥遞到手邊,岑語遲這才感到自己真的是餓了,他一邊吃著,突然反應過來尹霄陽剛剛說什麽幾天幾夜,忙問道:“我昏迷了幾天?大典已經結束了?”

“你睡了三天了!”尹霄陽道。

“三天?仙羽集一共才幾天!我睡了三天怎麽沒人叫我呢!”

尹霄陽被岑語遲氣得說不出話,幹脆翻個白眼不理他。

“那師……慕仙師呢?”岑語遲問道。

“慕仙師?尊者嗎?尊者在大典上露了一面便離開了。”尹霄陽說道。

岑語遲點了點頭,這也像是那人的一貫作風,看來自己這次也無緣再見師父一面了。

“那現在外面都幹嘛呢?”岑語遲只得接受事實,問道。

“吃席。”尹霄陽答。

“吃席?”岑語遲一碗粥已吃得見底,聽到這話將埋在碗裏的臉揚了起來說道:“外面在吃席,你就給我吃這個?”說著就要翻身下床,卻又被尹霄陽按了回去。

“你還想出去?吃完了就給我好好躺著,別到處添亂!”尹霄陽將岑語遲手中的空碗接了過來,又說道:“你這幾天就別想著出去湊這個熱鬧了,老老實實待著養傷,說不定還能趕上個閉幕儀式,要不然,我怕你活不到那個時候。”

“尹大仙您能少咒我嗎?”岑語遲苦笑道。

“還是你自己少作死吧!”尹霄陽端起收拾好的碗筷起身道:“等下是擂臺賽,我也陪不了你了,有事叫外面的素衣弟子,不過最好不要有事,大典期間,大家都忙得很,沒工夫伺候病號。”

“知道啦,尹大仙!”岑語遲翻身背對著尹霄陽,把自己縮進了被子裏。

尹霄陽離開之後,岑語遲立馬翻身起來探查了一番,他透過門縫向外看去,看到院子裏的確有很多素衣弟子來來往往在忙碌著什麽。

岑語遲方才已經捏了一縷法力順著周身經絡走了一圈,大體摸清了自己身體的情況,根本沒有尹霄陽說得那麽糟糕。尹霄陽不讓他出門,他可不會乖乖聽話,不過直接這麽出去太過顯眼,也不知道尹霄陽有沒有交代這些素衣弟子不許放自己出去,萬一走到門口被攔住就不好辦了,自己還是不要惹這個麻煩。不過逸客峰人員雜亂,自己隨便翻到隔壁哪個院子裏再出去,也不見得有人會註意到自己。

想到這裏岑語遲收拾了一下東西,趁外面的人不註意偷偷溜到了後院。

此時四周都很安靜,可能大家都去吃席了,只有自己可憐巴巴地被留在這裏喝粥,實在是太苦了。岑語遲當即找了個順眼的墻頭,手腳麻利地翻了上去。

可岑語遲剛一露頭,卻正趕上隔壁院子裏正對著這堵墻的窗子被什麽人從裏面推了開來。岑語遲蹲在墻頭上,一瞬間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和房裏的人打了個照面。

好巧不巧,那個推窗的人是慕臨淵。

顯然慕臨淵也看到岑語遲了,畢竟墻上光禿禿的就這麽一個人在上面,可以說是十分顯眼了。兩條本就生得冷淡的細眉一皺,把“不悅”兩個字直接寫在了臉上。

岑語遲這下幹脆也跑不掉了,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緩解一下尷尬,當即舉起手打了個招呼。

“慕,慕,慕小仙長!好巧啊,你怎麽在逸客峰啊?”

“逸客峰?”慕臨淵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裏是朝陽峰。”

這裏是朝陽峰?岑語遲一時間大為震驚。

仙羽十二峰,主峰有兩座,便是坐落在中間的首陽峰和朝陽峰。這兩座山峰是慕家兩位先祖所化,其中的首陽峰,就是被岑語遲當年一把大火燒得寸草不生的那座。

岑語遲從小在仙羽峰長大,所以他非常清楚,仙羽峰的兩個主峰從來都是不允許外人進入的,就算是仙羽集上也不例外,這是慕連定下的規矩。而且就算是仙羽峰的弟子,除了在各字訣中挑選出的一些優秀弟子可以和首尊一起入住主峰,在主峰上接受教導之外,其他弟子想要進入主峰都是需要手令的。

陳琛一個叛逃師門的前逆徒,如今的無門無派江湖小毛賊,於情於理都會被安排在逸客峰。可是自己此時卻蹲在朝陽峰的墻頭上,這尹霄陽也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不對,岑語遲想了想,尹霄陽可沒有那麽大的權利,那安排陳琛住在朝陽峰的人……是慕臨川?

想到這裏岑語遲楞住了,自己當初以十丈府之主的身份參加仙羽集的時候都是住在逸客峰的,怎麽這個陳琛就可以住在朝陽峰?這個人到底什麽來頭,竟能被慕臨川如此優待。

他這麽一楞神的功夫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如果在其他地方可能也不算什麽,但是他現在所在的地點過於特殊,就顯得他待在人家墻頭上的時間有點過分的長了。

顯然對方已經忍無可忍,只見慕臨淵身子一傾,以一個十分輕盈的動作翻出了窗子,腳下輕點窗牖,飛身便躍到了墻上。

岑語遲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慕臨淵單手攬著從墻上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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