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仙羽集

關燈
管他張琛李琛的,總不會比自己得罪的人多,先應了再說。

但這個陳琛,到底是誰?

只聽那邊定字訣二人繼續說道:“尹師弟,你沒見過他也難怪,他雖是借著尹家外姓弟子的身份進了仙羽峰,卻是毫無天賦,年紀又大,腦子也是笨得很,而尹師弟你天資卓越,自小便在首峰隨峰主研習,自是沒什麽見面的機會,況且你當時年齡尚小,此人離開仙羽峰這些年間容貌也有些許變化,做的又盡是些見不得人的事,就算是我見了也要辨認一番。”

尹霄陽卻仿佛絲毫沒有聽見那二人說的話,他看向岑語遲,聲音微顫地說道:“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誰,你早就知道我要回仙羽峰,你一直……在利用我?”

在場的幾人中最搞不起狀況的就是岑語遲本人了,他面對質問百口莫辯,只得硬著頭皮說道:“我說不是你信嗎?”

那二人還在說著,語氣中盡是嘲諷輕視之意:“峰主念在故人之情把他安排在定字訣和我們一起修煉,可他不感恩戴德地好好練功也就算了,成天研究邪門歪道,癡心妄想,擅闖禁地,妄圖效仿岑語遲私修邪術以低階之力淩駕眾人之上,最終逃出師門做了個江湖盜賊,給仙羽峰蒙羞!剩下的你應該也都知道了,畢竟他偷的那些東西,可都送到你們尹家了。”

岑語遲大概聽明白了,這個陳琛說白了也就算是個尹家送到仙羽峰的劣跡弟子,學到半路跑路去做賊了,沒鬧出過什麽大的亂子,就是惹得兩家臉上不太好看,也不曾追究。且因為他常年行事隱秘,十年間容貌也有些許變化,所以尹霄陽以及宿遠等人常年在首峰修行的弟子自然認不出,而這兩個定字訣弟子曾與他同窗多年,對他十分熟悉,這才認出自己的身份。

岑語遲之前誤打誤撞遇到尹霄陽,跟著人家來了仙羽峰,雖也算是帶有一絲目的,大多還是巧合促成的,屬實論不上利用二字。但是從尹霄陽的角度來看,無論是站在仙羽峰還是尹家,自己都是那個害群之馬、腥湯之魚,而聯系到先前種種作為,自己就變成了一個利用他的身份,博取他的信任,欺騙他的感情,不擇手段達到目的的壞人。

尹霄陽聽到那定字訣弟子最後一句話,終於看向二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叔父從未收過那些臟物,他送到我尹家的東西,皆盡數歸還於失者。”

叔父?尹霄陽口中的這個叔父便是尹雲絡了。岑語遲想道,這小賊挺有意思,偷了東西往尹家送,不知是幫人還是害人,怪不得尹霄陽剛剛的眼神恨不得活剝了自己。

那修為較低的弟子說道:“你急什麽,尹仙師光明磊落,人品我們自是清楚,只不過是你,這奸賊是用何種方法潛入仙羽峰暫且不論,你和這個品行不端的人走在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尹家真的和賊有什麽勾結,我們只不過是好言提醒罷了。”

尹霄陽剛要說些什麽,岑語遲卻率先開口說道:“什麽叫‘潛入’?仙羽集人人有資格參加,哪條規定寫了我不能來?”

“陳琛,仙羽峰需手持請帖方可進入,你的請帖呢?”那定字訣弟子問道。

岑語遲道:“仙羽峰需德行兼備者才能收為弟子,你的德行呢?”

“你!”那定字訣弟子吃了啞巴虧,氣急敗壞道:“說話前先看看你自己!”

“德行我沒有,所以我早就不做仙羽峰弟子了,但請帖我有。”岑語遲拿出那張白貼揚了揚,“我可是正兒八經從正門遞請帖進來的,你們多大的面子不讓我進,比這請帖還大嗎?”岑語遲又仔細地端詳了一番對面二人,而後嘖舌道:“大不大倒是很難比較,但要說厚,一定是比這厚的。”

二人聞言惱羞成怒,卻把矛頭指向尹霄陽,說道:“尹霄陽!這請帖是你給他的?你這是什麽意思?平日裏在仙羽峰自恃清高目中無人也就算了,今天竟將這奸賊帶入仙羽峰!到底存的什麽心思!”

尹霄陽給了岑語遲一記帶有警告意味的眼刀,而後回敬道:“他既是陳琛,那尹家和他的賬我自會算回來,但我帶什麽人進來,還輪不上你們管!”

那定字訣弟子聞言笑道:“哈哈,好啊尹師弟,你竟護著這個賊人,我看你們尹家與奸人為伍的事是做慣了!真是一脈相承啊!”

這句話似乎是觸了尹霄陽的底線,只見尹霄陽雙拳緊握,背上的劍發出陣陣翁鳴。

這可不好,岑語遲想到,在仙羽峰上打架鬥毆可是明令禁止的,尤其此處還是接待客人的逸客峰,代表著仙羽峰的門面,若是被前來參加集會的其他弟子看到,豈不是丟了仙羽峰的臉?三個臭小子一個都別想好過。

只聽那定字訣弟子繼續說道:“陳琛,前一陣剛聽說你要去偷玉輦,那個什麽破村子裏就傳出來消息有人見到玉輦了,哈哈哈哈,請問你的玉輦呢?那消息不會就是你自己傳出來的吧!”

岑語遲聽到這話心頭一震,這小賊偷東西之前都要昭告天下的嗎?

另一個定字訣弟子也笑著說道:“哈哈哈笑死人了,你還有閑心來仙羽峰?還不快去找那個什麽不知道飛哪去了的破椅子,估計尹仙師這會兒正在家等著你送東西做法招魂呢!”

聽到這話尹霄陽終於忍不住了,岑語遲趕緊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尹霄陽。而對面二人見他一步踏出,卻以為是要伺機逃跑,只聽其一人大喊:“別想跑!”掌風便已逼近岑語遲面前。

岑語遲下意識想要伸手接這一掌,卻突然想到這幅身體的法力過於低微,一掌下去怕是整條胳膊都要廢了。一怔楞的片刻,只見尹霄陽一個側步滑到岑語遲的面前,長劍一橫接下了這一擊。

不出手到還好,一出手便一發不可收拾,兩邊先前都是鼓足了勁,這一來一往,便打得不可開交。

兩邊刀光劍影,打得人眼花繚亂,岑語遲勸架不成,也不知是該加入戰局還是趁亂逃跑。只見那兩名定字訣弟子雖修為比起尹霄陽稍遜,腳下功夫卻是厲害得很,相互配合,左閃右閃,竟是逼得尹霄陽堪堪招架。而就在這個時候,那修為較弱的定字訣弟子見尹霄陽已被牽制,竟盯上了站在一旁的岑語遲。

只見他袖口一甩,便朝岑語遲面門襲來。那定字訣弟子修為再低也是五階,岑語遲手無寸鐵,又怕牽動到身上的傷,身上雖藏有各種暗器手段,在這仙羽峰上也不敢輕使易用,只得勉強躲閃。尹霄陽那邊對手節節逼近分身乏術,岑語遲這邊也沒讓人討了什麽好處去。但對面可能覺得自己堂堂仙羽峰五階弟子,與一個四階毛賊打個平手顏面有些掛不住,想要在嘴上討回點面子,張口叫道:“陳琛!許久不見,修為沒見漲,腳下抹油的功夫倒是精進了不少,看來你做賊這麽多年,也是沒少被狗攆吧!”

岑語遲當即回敬道:“可不!家狗、野狗、癩皮狗!還有一條披著人皮,會說人話的瘋狗!”

“你!出言不遜,張狂至此!定字訣有你這樣的逆徒實屬師門不幸!我這就替師父滅了你這個狗雜種!”那定字訣弟子罵人不成反被人罵,氣急敗壞下突然發狠,一掌拍在岑語遲的胸口上。

這一掌下去岑語遲整個人直接被拍倒在地,同時心口一陣劇痛襲來,嘴角也滲出一絲鮮血。

而那定字訣弟子竟毫無收手之意,竟拔出佩劍朝岑語遲刺去。

岑語遲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小混蛋膽子這麽大,一時難以躲避。

那邊尹霄陽聽到聲音發覺不對,當即無視對手攻勢,轉身想要去擋。可他與岑語遲那邊二人尚有一段距離,哪有劍勢之快,只見那劍馬上就要刺向岑語遲,岑語遲心中一緊暗道不好,下意識地緊閉雙眼,打了一個指訣擋在身前。

下一刻,只聽“鏘”的一聲清脆劍鳴,意料之中的重擊沒有襲來,反之,一股柔和又不失強大的劍氣安撫一般吹在岑語遲的臉上,讓他的心中沒由來地感到一陣平靜。

岑語遲睜開眼睛,只見一柄長劍立在自己身前,為他擋住了這一擊。

劍未出鞘,人未至。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地明白這柄劍歸屬何人,皆像是犯了大錯一般連忙收起攻勢,提前低頭認錯。就連岑語遲也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柄劍。

這柄為自己擋下致命一擊的劍,正是不慕。

慕臨川的不慕。

只見不遠外樹影斑駁之處,一白色身影襲然而來。

“峰主……”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淵渟岳峙,神光內斂。慕臨川當真配得上仙羽峰峰主的身份。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一位女子,正是定字訣首尊,衛空。

慕臨川步履雖是沈穩,卻十分快速,仿佛沒有看到身側還站著的幾人,徑直走到岑語遲的面前。風帶起那不染纖塵的衣擺,在岑語遲的眼前飄過,透過那細紗岑語遲似乎看到慕臨川的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可面前的人卻在那衣擺全然落下後,恢覆了神情,仿若那一瞬間眼底流動的若幹情緒,只是岑語遲在光影交錯下產生片刻的幻覺。

慕臨川收回佩劍,一改平日裏的和善可親,神情嚴肅地問道:“怎麽回事?”

那定字訣二人面面相覷,而後其中一人上前答道:“峰主,師父,我二人本是在此探望親友,剛好看到尹師弟帶著這個人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做什麽,我們本意上前關心,卻發現此人正是之前叛逃師門的定字訣逆徒陳琛,我們不知尹師弟為何與這種人扯上關系就問了兩句,沒想到尹師弟卻對我二人大打出手,弟子情急之下只好拔劍對抗,還請峰主和師父責罰。”

尹霄陽仿佛毫不意外他們會這麽說,只是不屑地哼了一聲,然後快步走向岑語遲,查看他的傷勢。

“陳琛……”慕臨川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微微側頭,小聲念叨了一句,似乎有些不解。而衛空卻在聽到“陳琛”兩個字的時候,似乎十分在意地皺起了眉頭,仔細地看向岑語遲。

衛空雖為女子,卻是出了名的脾氣差。雖說慕連平日裏也是不茍言笑,卻是個冷淡性子,你跑到他面前潑皮無賴,他不理你就是了。但是衛空可不一樣,但凡觸到她一點黴頭,便是吃不了兜著走。所以岑語遲當初怕這個衛師叔,竟是比怕自己師父還要多上幾分。此時被這麽盯著,更是渾身發毛。

流年不利,不好對付的怎麽都讓他撞上了,岑語遲腹誹道。他朝尹霄陽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然後擡頭對上衛空審視的眼神,瞇起眼睛嘿嘿一笑。

總之,裝傻就對了。

而衛空見他這幅模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般,眉頭一蹙,說道:“還真是你這個小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