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神木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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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

胸口處的劇痛讓岑語遲記憶回到被一劍穿透胸膛的那刻,他的腦子昏昏沈沈的,一時間意識模糊,竟分不清自己身處何處。

過了好一陣岑語遲才慢慢恢覆意識,眼前的景象也逐漸清晰,原來自己是在一個不知名小山上的那座奇怪的山神廟中。

岑語遲拍了拍臉,徹底清醒過來。

賭贏了,岑語遲心想,不然該讓小仙長看笑話了。

岑語遲先前與尹霄陽追尋男孩蹤跡至一廟中,二人卻發現廟中所供之物竟是一截枯木,而那男孩依然不知所蹤。岑語遲通過觀察判斷廟中風水乃高人所布,而那魂鈴則一直在廟門的位置不停的叮鈴作響,寫有男孩生辰八字的符紙也隨之晃動,由此引得岑語遲的註意。只見其上八字為“癸醜乙卯甲寅甲戌”,岑語遲掐指默念,卻發現了其中極大的巧合。

這男孩是木年木月木日木時生人,而這廟中所供的是一截枯木,這兩者之間究竟有什麽聯系?

岑語遲再次觀察這個廟,四方不同的鎮宅之物、廟門的方向、神臺上所供奉之物……岑語遲突然發現自己一直以來感到怪異的地方在哪裏了,這些東西都太過於刻意,每樣物品都在他們只能存在的地方,甚至於都能在另一方位找到相互對應的物品。可一旦將其中的任何一樣移位,便破壞了整個廟的風水,若是將這些物品全部調換,岑語遲閉上眼睛,腦中浮現出整個廟的構造,然後將這個廟旋轉,顛倒……

岑語遲猛地睜開眼睛。

對了!若是將整個廟從廟門處對稱過去,那這所謂的風水全部都會被打亂,吉地成兇地,神臺變魔臺!若這神臺上放置一個屍體,必成兇屍,若供的是一尊神,那便是邪神!

這一切的設計一定都是為了這個顛倒的空間而存在的,而由魂鈴的狀態可知,這廟門就是其入口,而男孩一定便在這個空間之中。

而至於為什麽只有那個男孩可以進入,大概因為這個空間是附著於廟的實體存在的,只有空間認為可以與廟中所對應的物體才可進入,比如這個木年木月木日木時生的孩子,可對應廟內枯木,所以在這個孩子跑進廟中,再想要通過廟門走出去的時候,便踏進了這個顛倒的空間裏。

岑語遲在這個上面賭了一把,他用枯木棍封住自己的心脈,讓空間誤認為自己是枯木,就這樣將自己帶了進來。

岑語遲打量起這個空間,與自己想的一模一樣,就是那廟對稱後的翻版,只不過四周十分的黑暗空曠,似乎比那廟寬敞了許多,但是卻看不清邊緣,只有神臺處散發著瑩白色的光芒。

本以為進來之後第一眼便會看到那男孩像尊神一樣盤坐在神臺之上,可那神臺上此時卻是空空如也。岑語遲慢慢走近查看,只見其四周生長了許多植物藤蔓,似乎還有被扯斷的痕跡。正當岑語遲要湊近了觀察的時候,突然,一滴豆大的液體於上方滴落,啪地砸在神臺之上。同時,岑語遲頭頂上方也好像有什麽奇怪的聲音響起,他猛地擡起頭去,只見一個人影被數條藤蔓懸吊在廟頂,朝著岑語遲飛沖而下!

岑語遲一驚,連忙後退兩步,幾條藤蔓飛出,像離弓的箭一般朝岑語遲射去,岑語遲彈跳躲避,那藤蔓卻緊追不舍,不斷地發動攻擊。岑語遲跳到一個木案旁做出防禦的姿勢,眼底猩紅暗生。

可那藤蔓卻在接近岑語遲的時候,驀然停住了。

它伸長了枝條,像是觸角一般試探地觸碰了幾下岑語遲,然後迅速地纏住他身邊的那個案臺,轉身縮了回去。

只見那藤蔓卷著木案回到神臺上方,又有數條藤蔓從四面八方延伸過來,像是分食一般纏了上去,瞬間,便將其“消化”得無影無蹤。

岑語遲這才看清神臺上方的景象。

無數藤蔓從空間的邊緣延伸到神臺之上,將一個人騰空吊起。那人垂著頭,頭發披散著,身上不著寸縷,依稀看得出是一個少年。

而這個空間似乎在剛剛的一瞬間也發生了某些變化,整個空間變得更加空曠,也更為陰暗,而那個神臺便是空間中唯一的光源,將那少年照亮,仿佛是被黑暗包裹著的神明。

這時,那少年嘴裏發出一聲痛苦的□□,於此同時,這個空間似乎又擴大了一些。

岑語遲明白過來,原來設計這一切的人要養的不是邪神,而是兇宅。

我們可以將這個顛倒的空間想象成一棵樹,而這些藤蔓就是大樹的根系,它們努力吸取養分供給大樹生長,而在這個空間內最大的養料,便是這個木屬性的少年。

岑語遲想到這裏,在地上撿起一個木塊朝神臺扔了過去,只見立刻有數根藤蔓分離出來,將那木塊卷起,迅速吸收幹凈。

看來自己不能貿然上前,岑語遲想,他在這些藤蔓眼中就是一根枯木棍子,一旦走進攻擊範圍,便會像這木塊一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岑語遲又在地上撿了一個小銅像扔向藤蔓,只見那些藤蔓起初也是瘋了一般纏了上來,卻發現那並不是木屬性之物,瞬間沒了興致,全部縮了回去繼續纏上那個少年,而那個銅像則啪的一聲掉落在地。

看來這些藤蔓也不是纏上什麽東西就死不放手。

剛才藤蔓發起攻擊的架勢岑語遲也看到了,根本不是自己現在這幅軀體招架得住的,強行斬斷是絕無可能,當今之際,唯有讓藤蔓主動放開這個少年。

可是要怎樣才能讓它們放棄這樣一個巨大的養料呢?有什麽方法可以讓它們認為這少年並非木屬性之物呢?

岑語遲絞盡腦汁也毫無辦法,只聽那少年口中又發出一聲嗚咽,似乎已經撐不住了。岑語遲心急如焚,不停地在廟內踱步,卻不小心絆到什麽東西,打了一個踉蹌。他回頭一看,是剛剛被那藤蔓卷走的木案旁擺放的椅子倒在了地上。岑語遲看著那個椅子突然靈光一閃,剛才那些藤蔓攻擊自己的時候是將自己看成一截枯木棍,而當他身邊有了更大的一個木案時,這些藤蔓似乎認為自己身上的木屬性太為薄弱,不值得它們吃上一口,便選擇了更大的木案,放棄了自己。而看那些藤蔓拼命纏住木案的架勢,似乎在爭奪食物一般。那是不是證明,如果一樣物體的木屬性足夠大,那些藤蔓便會放棄相比之下木屬性較小的物體,轉而爭奪這一塊肥肉呢?

岑語遲想了想,物體是死的,人是活的,自然比物體所帶的能量要大很多,而這個空間中,唯一可能比那少年強大的,就只有作為修士的自己了。

岑語遲五行屬火,火賴木生,木多火熾;木能生火,火多木焚。五臟六腑,心屬火,而他胸前的這截枯木卻恰恰封住了自己的心脈,不正是五行逆轉之相?

而他要做的,就是運用法術,吸引藤蔓的註意了。

眼見那少年已奄奄一息,岑語遲催動法力,將全部靈力灌註到心口的枯木中,緩緩走向神臺。那藤蔓似乎被引了一點註意,但是很快便又重新回到少年身上。

還是不夠啊。

岑語遲心一狠,又將那木棍按進自己胸膛一寸。

這時,那些藤蔓仿佛終於註意到岑語遲這塊養料,它分出幾近一半的枝條將岑語遲卷到半空中。

岑語遲全身的靈力源源不斷地匯聚到胸口處,他被藤蔓拉到神臺之上,終於看清了那少年的臉。

那是一張十分稚嫩的臉,可能比尹霄陽還要小上好幾歲,身材十分的瘦弱,像是常年吃不飽飯似的。

越來越多的藤蔓纏上岑語遲的身體,而少年身上的藤蔓越來越少,身體也因為失去了藤蔓的牽引慢慢向下墜去。岑語遲耗盡最後的力氣用血在少年額頭上畫了一個符咒,然後推出一掌,將那少年推向黑暗裏他記憶中廟門的位置。

岑語遲想著:小仙長,一定要接住了啊。

越來越多的藤蔓貪婪地纏上岑語遲的身體,似乎是餓瘋了一般掠奪來之不易的養分,有些細小的枝條甚至伸進了岑語遲半張的嘴中,興奮地綻放出妖異的花朵。靈臺依舊發出瑩瑩的白光,岑語遲被纏繞著懸掛在靈臺之上,好像是他自己在散發光芒。

可是他的意識卻漸漸模糊,眼中,也只能望見廟頂遙遠處的一片黑暗。

突然,岑語遲正上方的眼前出現一點金光,眼前的黑暗產生無數裂痕,仿佛有什麽東西將廟頂刺破,將黑暗搗碎。

那金光越來越耀眼,裂縫越來越大,最終,他看到金光之中一人手握寶劍沖破黑暗,朝自己墜落下來。

劍鋒向下,劍勢未停。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似乎有利刃將岑語遲周身纏繞的藤蔓斬斷,而他自己,則落入一個懷抱之中。

在意識脫離的前一刻,岑語遲借那瑩瑩白光看清了來人的臉。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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