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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神木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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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星堂是附屬於望月樓的一個小門派,雖然有望月樓這個大靠山,卻沒什麽名氣。不過岑語遲這邊四人聽到詹星堂這幾個字,臉色卻全都變了變。

前面所說十丈府遇到的“麻煩事”便是與這詹星堂結下的,此時這個自稱詹星堂堂主的人站出來,嘴裏肯定吐不出什麽好話。

十丈府的女孩剛要出口說些什麽,卻被岑語遲出言制止:“姽漪,讓他先說。”

孟姽漪眨眨眼睛,雖不服氣卻也算聽岑語遲的話,沒說什麽。

只聽畢由忠說道:“慕少峰主,以仙羽峰的實力,我相信區區一把佩劍一定能賠得起,可是請問,人心你賠得起嗎?人命,你賠得起嗎!”

這話說得中氣十足,慕臨川聞言看了看岑語遲,只見岑語遲似乎並不驚訝於畢由忠所言,只是面色陰沈,眉頭緊鎖地看向對方。

岑語遲被慕連抱回仙羽峰的時候只有三歲,而慕臨川也只有五歲,兩人可以說是像親兄弟般一起長大,所以慕臨川當即心下了然,這個詹星堂堂主接下來要說的話,對岑語遲絕對是百分百的不利,而且也不會有太多回旋的餘地。

慕臨川笑道:“聽聞前輩話中,似是有其他隱情,既與今日集會無關,還請前輩與我移步議事廳稍作商談,此處是清雅之地,相信在座各位來到仙羽峰,也不願被他事所擾。”

慕臨川這話說得是十分得體了,但畢由忠卻無視了慕臨川言語中的警告之意,似是有要撕破臉的意思冷笑道:“呵,恕我直言,仙羽峰若是當真如此在意其他人的感受,就不會發生今日之事了!”畢由忠隨即面向眾人高聲說道:“諸位!大家能來到這裏,想必都是在上陽大陸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是帶著敬意前來赴宴。可是仙羽峰,卻讓一個仙門敗類坐在這裏與我們平起平坐!慕少峰主,敢問這就是仙羽峰的待客之道嗎!”

仙羽峰向來都是攀附之人居多,對立之人鮮少。平日裏你來我往,都是十分註重禮數之人,而言語中帶有如此大的敵意的,慕臨川是從來沒有見過,一時間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畢由忠見慕臨川不做應,便繼續朝向眾人說道:“想必我說的這個人大家心裏都清楚,這麽多年來,此人非但不思悔改,反而變本加厲,大家對此人是萬般忍受。我本也不想挑起事端,可詹星堂自問行走江湖從未招惹是非,卻在前些日子,險遭滅頂之災!”

孟姽漪終於忍不住性子,出口斥道:“老頭!有屁就放!你在這陰陽怪氣的有什麽意思!”

“黃口小兒!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

岑語遲目光一凜,沈聲說道:“我十丈府的人,只要是長了嘴的,就沒有不能說話的道理。”

這時,又有幾人伴著仙樂淩空而來。

打頭的是一架銀白軟轎,四角皆有一位蒙面侍女,這四個侍女皆身著白衣,單手擡轎,腳下輕盈,可見修為之高。朦朧中可見軟轎之內端坐一名輕衫女子,就算隔著層層紗簾也難擋其美貌。軟轎側後方跟著一個男子,那男子頭戴冠帽,身著淡藍長衫,腰間配以美玉,面容含笑,舉止斯文儒雅。顯然,這二人便是望月樓樓主江玥璃,和其總管宋微瀾。

宋微瀾朝慕臨川和岑語遲分別一禮,然後笑著對慕臨川說道:“慕少峰主,我們樓主見您遲遲不歸,特前來一探究竟,看來是詹星堂給您添麻煩了,微瀾在這裏先給您賠個不是。”

慕臨川連忙回禮道:“宋總管哪裏的話,是慕某待客不周了。”

詹星堂看到自己的靠山來了,紛紛喊道:“樓主!宋總管,為我們做主啊!”

只見轎中女子輕輕頷首,宋微瀾便給畢由忠使了個眼神,意思讓他繼續說下去。

畢由忠朝望月樓二人行一大禮,而後擡起頭振振有詞地說道:“樓主,宋總管。上月十七,十丈府遣人前來詹星堂欲索要我堂珍寶“星隕石”。眾人可知,這“星隕石”乃是我詹星堂建立初期便記錄在冊之寶,是我們整個詹星堂的命脈,“星隕石”不存,詹星堂也將不覆存在。我們自然是不肯交出,他們便發難意欲強奪,與我詹星堂弟子大打出手,混亂之中,竟一把火燒了我詹星堂的儲物閣!一應損失暫且不論,可憐我詹星堂弟子,為護住閣中珍寶竟被活活燒死!這才算保住了“星隕石”。可是那廝,那廝雖沒拿到“星隕石”,卻拿走了我們正殿之上所供的夜明珠,還說,說他家公子養的狗夜裏總是叫,要拿回去做一盞長明燈!”

畢由忠越說越聲音越大,情緒越是難以控制,到最後竟是聲淚涕下,難以自抑,他痛心疾首地問道:“諸位,我詹星堂損失數條人命,竟只是為了平息他十丈府的一夜犬吠嗎!”

眾人聽聞畢由忠所言皆是嘩然,若真如畢由忠所述,那十丈府的所作所為實在是殘暴至極,張狂至極。

“這樣的人,怎配坐在這裏!”有人罵道。

“簡直豬狗不如!”附和之聲層層而起。

江玥璃聞言卻將頭稍稍偏向側後方,似有詢問之意。

宋微瀾會意,上前兩步附身答道:“樓主,詹星堂的確曾報過此事,微瀾親自帶人調查,所查結果與畢由忠所言大體相符,不過……”

宋微瀾頓了頓,無意地瞟了一眼岑語遲,然後用一種特意壓低,確足以讓岑語遲與慕臨川都聽得清的聲音說道:“不過微瀾考慮到畢竟是岑公子……還有……仙羽峰這一層關系,也就沒有聲張,擅自安頓了去世和受傷的兄弟,並未向樓主稟明,還請樓主恕罪。”

“死了幾個?”這是江玥璃聞聲而來後說的第一句話,聲音清冷,仿佛寒冰碎裂瞬間發出的脆響,卻是十分動聽。

“死者十一人,傷者二十四人。”

江玥璃點頭,而後扭頭問道:“慕少峰主,此事你如何看待?”

岑語遲一直沒有作聲,因為他知道這件事十丈府無法推責。

詹星堂,自己的確遣人去過,“星隕石”也的確是他要的。

前些日子尹雲絡來十丈府的時候落下了幾本典藏,岑語遲順手拿過來讀了一讀,其中提到詹星堂的“星隕石”似乎與自己制作玉輦的材料有關。他雖以奇石制出玉輦,卻只知它是傳說中十二仙人祭天後於空中掉落的九塊巨石之一。但這塊石頭源於何處?構造如何?為何能夠操縱不滅火?又是為何有如此威能?其他八塊又為何從未現世?這些他一概不知。所以當他發現詹星堂的這個“星隕石”似乎與玉輦有些許關系的時候,岑語遲便覺得在其身上,一定會有一些他想要知道的秘密,便有了遣人去詹星堂一借“星隕石”之事。誰知他派去的那人卻惹出如此禍端,且至今不知所蹤。岑語遲這些日子也是十分頭疼,一直在追捕此人,還派人送了好些財物給詹星堂以作賠償,沒想到對方竟在今天以此事要挾,實在是不地道。

眼見慕臨川為難,岑語遲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我們本可以私下解決。”

江玥璃聽到岑語遲的話點了點頭,“我同意。”然後頓了頓,繼續說道:“可方才聽你為手下出頭,將心比心,我總也要給兄弟們一個交代。”

“你想要什麽交代?”岑語遲面無表情說道。

江玥璃搖了搖頭:“不是我。”她一揚袖,身後詹星堂眾人應聲而起,畢由忠率先喊道:“殺人償命!血債血償!”

“殺人償命!血債血償!”

“殺人償命!血債血償!”

聲音層層而起,仿佛海浪一般綿延不絕,越發越高。

慕臨川見自己已控制不住場面,默默地走到岑語遲身邊小聲說道:“你先回去,這裏我來解決。”

岑語遲卻無視了慕臨川的話,他看著振臂高呼的眾人,揚聲說道:“好!那你們是想要我的命嗎?”

呼聲漸漸褪去,眾人皆看向岑語遲。

慕臨川連忙說道:“手下之過,怎能全都算到上位者頭上?”

畢由忠站了出來,冷笑著說道:“慕少峰主,我相信在座各位都不是無理之人,我們也明白這個道理。當然,錯是誰犯下的,就要由誰來承擔,所以我們今日帶來了一個人,還請大家在此一起做個見證!”

只見詹星堂眾人紛紛散開,從中間讓出一條可供一人通過的路,似乎有什麽人被推搡著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摔倒在眾人面前。

只見那人蓬頭垢面,衣衫不整,似乎十分落魄。他先是擡起頭迷茫地四處看了看,大概是沒見過這麽大的場面,縮頭縮腦慌裏慌張,一副膽戰心驚的樣子。可是突然,那人似乎是看到了什麽,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眼睛一瞬間有了焦點。

他瘋狂地掙紮著喊道:“岑公子!岑公子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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