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愛的枷鎖

關燈
陸煥站在門外兩三米的地方。

靜謐的夜色中只能感受到細微的風, 郁白含心潮在胸口湧動了一下。他看陸煥沒動,就幾步走上去,停在陸煥跟前。

他一手拉上了陸換腰側的襯衣, 抿抿唇看過去, “累不累?”

陸煥視線落向他, “還好。”

郁白含說,“我查了手機, 從F國飛回來要坐十個小時的飛機。”

“嗯。”陸煥垂著睫毛。細碎的陰影下,眼底如一片深海,有著吸人的漩渦。

郁白含和他對視幾秒, 湧動的心潮好像還拍在胸口。他拉在陸煥腰側的手指忽然收了一下, 然後往陸煥懷裏一撲,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懷中充盈,手下的腰身一瞬繃緊。

郁白含把陸煥抱了個滿懷,臉頰貼貼, “獎勵你一個愛的抱抱。”

讓他們陸同學擔心了。

片刻沈默後,一手握上了他的腰。這次卻沒將他拎開,只是收緊了掌心。

郁白含埋在陸煥胸前吸了兩口氣, 頭頂傳來陸煥低沈的聲音, “你在幹什麽?”

“嗅嗅有沒有什麽熱情浪漫的味道。”

夜風中落下一聲哼笑,“都被你的牙印勸退了, 我們白含還滿意嗎?”

喔~那還是挺有效果的。

郁白含喜滋滋地從陸換胸前擡頭,下巴擱在人胸口, 故作勉強道,“還可以~”

那只大掌便搭在他腰上, 不輕不重地一揉。

郁白含被揉得尾椎一顫, 小臉通紅地貼在陸煥胸前:怎麽回事, 今天的陸同學好像格外讓人心動?

兩人在門外的夜風中擁了會兒。

郁白含從剛剛那陣悸動的心潮中慢慢緩過神。他想起陸煥千裏迢迢奔回來,就松開手問,“我們要不要進去了?”

陸煥的手在他腰上停了一下,接著落下來,“好。”

兩人轉頭進了屋。

郁白含出了玄關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陸煥。

後者正在換鞋,若有所覺地擡眼,“怎麽?”

他害羞地誇讚,“陸同學今天特別帥,想多看兩眼。”

陸煥牽了牽唇角,“嗯,畢竟是戳了合格章的。”

他說話間牽動了喉結處的那圈牙印。

郁白含目光灼灼,語氣輕怪,“說什麽合格章,不準你自輕自賤。”

“……”

上樓後,陸煥去洗澡。

郁白含回自己房間待了會兒,又忍不住跑去陸煥的床尾坐著。

他這會兒特別想和人多待會兒——好像坐了十個小時飛機回來,只說幾句話就分開,多少顯得有點倉促而單薄。

床尾正對著浴室門。

當浴室門“哐”地被推開時,郁白含就和攏著浴袍走出來的陸煥對了個正著。

陸煥腳步一剎,“你坐在這兒幹什麽。”

郁白含貼心,“陪你一起困覺。”

陸煥站在浴室門口,盯了他半晌,意味不明地開口,“我想睡個好覺。”

“我今晚老老實實的,不弄你。”

“……”

陸煥跳過他的用詞,輕聲感嘆,“原來你也知道自己不老實。”

郁白含羞赧垂眼,一條腿垂在他床沿局促地晃了一下。

默了片刻,陸煥似是妥協,“上去。”

郁白含驚喜地擡眼。

陸煥長腿一邁走向床的另一頭,“今晚破例。”

話音未落,郁白含已經絲滑而嫻熟地梭進了被子裏。

嗯嗯嗯。

下次億定,他知道。

·

兩人躺在床上,燈一關。

郁白含借著窗外的一點月光看向面前的陸煥,模糊的夜色裏,微弱的光亮勾勒出一道分明的輪廓。

他蠢蠢欲動地往陸煥身前靠過去。

陸煥一個睜眼,擡手就按在了他頸側。拇指的指腹抵在他肩窩裏,帶了點警醒的力道,“又不長記性了?”

指腹擦得頸側一陣細微的刺癢。郁白含期待地建議,“你可以再教訓我。”

把他強勢地按進枕頭裏!狂戳小紅章~

他巴巴地望著陸煥。

窗外的月光映亮了他的臉,那雙清亮的眼底完全是等待獎勵的欣喜。

陸煥,“……”

他用力閉眼,在郁白含脖子上一捏,扼住身前躁動的人,沈著嗓音道,“是誰說要老實睡覺?”

郁白含乖乖閉眼:喔,原來是我。

按在他頸側的手掌卻沒松開。

溫熱寬大的掌心裹著他的脖頸,舒服得讓他很快便沈入夢鄉。



第二天,郁白含醒來時身側已經空空蕩蕩。

他睜眼就看自己幾乎躺到了床中央,手腳都伸去了陸煥的那半張床,頓時不好意思地縮了回來。

越界了。

也不知道有沒有擠壓到陸同學。

郁白含起身看了一圈,臥室裏沒有陸煥的身影。他往浴室裏望了望,浴室裏也沒人,只是地面水痕未幹,像是大清早使用過。

他便回了自己屋裏洗漱。

洗漱完下樓吃飯,馮叔一臉神秘莫測。他在郁白含疑惑的目光下端了半晌,終於沒忍住放出驚喜,“白含少爺,先生……回來了!”

郁白含:……

他知道,還是他親自接駕的。

他頂著老管家期待的目光,配合地發出一聲驚嘆,“哇,好驚喜。那他人呢?”

馮叔又高深莫測地笑了笑,端莊蒼老的臉上甚至浮出了一絲俏皮,“不告訴你。”

郁白含,“………”

真是夠了。

陸煥到底是從哪兒挖來的寶藏管家?

·

在馮叔這裏問不出個所以然,郁白含吃完飯便上樓準備看會兒書。

他給陸煥發了消息,還沒等到回信,就先收到了何越發的微信。

【何越】:怎麽樣,聯系上你家陸學長了嗎?

郁白含一下喜滋滋的,手指一動給人回了信。

【有耳】:陸煥回家了,他昨天在飛機上。

【何越】:????[吊起額角]

【何越】:可惡,慕了!

【有耳】:[旋轉幹杯]

他“咯咯咯”地聊得很投入,臥室的門也沒關。以至於聽到動靜時,陸煥的聲音已經落在了他身後。

“和誰聊得這麽開心?”

郁白含轉頭,就看陸煥還穿著居家的衣服。對方隨意地揣著兜立在那兒,面上神色淡淡的。

“何越問到你了。”郁白含答完又問,“你剛剛去哪兒了?”

陸煥挑眉,“給你回的微信沒看?”

嗯?郁白含立馬切回陸煥的對話框。

【魚】:去找秦倫拿東西。

他視線一轉,這才註意到陸煥另一只手上拿了個小盒子,“這是什麽?”

陸煥低眼,“手伸過來。”

郁白含眸光亮亮地伸去一只手,“你要給我銬上?”

“……”開盒蓋的動作一頓。

陸煥幽幽地盯了他一眼。郁白含矜羞地狡辯,“我是指用愛的枷鎖。”

“呵呵。”

盒蓋揭開,裏面是一條銀色的男式手鏈。手鏈細而軟,看上去是銀制,上面還掛了個鯨魚似的墜子,突起的紋路覆雜而精細。

郁白含驚疑:陸煥改走這種路線了?

“定位追蹤的子裝置。”陸煥一句話戳破他的胡思亂想。

郁白含松了口氣,這才正常。

他把手朝陸煥伸過去,“怎麽還做成了手鏈的樣式?”

用最浮華的外表打掩護嗎?

陸煥低頭給他系上,手指靈活而修長,動作慢條斯理,“我們白含每一天都過得那麽出人意料,不系在手上,誰知道會把追蹤器浪去哪裏。”

“……”

郁白含難得沒找到反駁的詞匯,就抿唇輕輕“嗯”了一聲。

他轉而打量起手腕上的高科技:一看就很牛逼,中看又中用,相當合他心意。

“母裝置是在秦倫那裏嗎?”

陸煥淡淡,“在我這裏。”

郁白含:?

陸煥沒多解釋,又把裝置上的其他幾個功能同他講了一遍,最後說道,“裝置是防水防高溫的,你隨時戴著,不用取了。”

“喔,好。”

手鏈三兩下系好,郁白含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是不是太大了?”

他感覺能在手上轉呼啦圈。

陸煥的目光也落了過去。眼前的這只手腕又細又白,手背透著淡青色的血管,戴著這條手鏈相當好看。

只是,的確有點大了。

他伸手擡起郁白含的手腕。

銀色細鏈從那截腕間垂了下來,空出兩指寬的空隙,都夠他的手指再放進去。

陸煥指尖在細鏈邊緣摩挲了一下,又松開。

郁白含被他摸得有點酥癢,縮了縮指尖,“你在重新量尺寸?”

不愧是學神人設,手指就是標尺。

陸煥沒否認,將手揣回了兜裏,“先戴著吧,不會掉就行。之後再給你換一條短點的手鏈。”

郁白含欣然收下,“那就謝謝陸…指揮了。”

陸煥要笑不笑地瞥了他一眼,“不客氣,白含同志。”

“……”

·

銀色的手鏈戴在腕上,明晃晃的很有存在感。

郁白含擡起來晃了一下,看陸煥還站在一邊沒走。他若有所思:陸煥昨天千裏迢迢地奔回來,今天一大早又去給他拿愛的枷鎖……

一番舟車勞頓,都沒好好休息過。

他提議道,“我們要不要去汗蒸按摩?”

陸煥朝他看過來,出聲請教,“你是如何做到每天都安排得這麽充實的?”

郁白含分享心流,“人就活這麽一輩子,要過得精彩隨意億點。”

話落,陸煥像是神色一定。

郁白含敏銳捕捉,探身湊近了點,“怎麽了?”

默了一息,陸煥開口,“沒什麽。”他神色如常地擡眼,視線落向窗外,“那就下午去吧。”

郁白含低頭刷刷給他發去一堆康養所,“那你挑一下。”

手機頓時一陣叮叮咚咚!

陸煥,“……”

他視線又落了回來,看了眼比大數據推送還頻繁的消息,“還沒開業的就不用發了。”

郁白含手指一頓,不好意思道,“疏忽了。”



陸煥選的康養所離家不遠,有點類似於齊玦的“清蕖苑”。

僻靜雅致,屬於半私人康養所。

本來是需要會員預約,但陸煥一個電話打過去,當天下午就給他們安排上了。

兩人剛到,便有服務生將他們領進去。

郁白含跟在陸煥身側,進門後朝四周打量了一番。室內光線偏暗,人造的流水假山深淺錯落,淡淡的檀香彌漫在空氣間,讓人精神不自覺放松。

安靜的環境裏,人說話的聲音都下意識壓低。

郁白含朝陸煥側近了點,輕聲問道,“你之前做過按摩嗎?”

陸煥目不斜視,“偶爾。”

郁白含,“有什麽感覺?是痛得嗷嗷叫,還是癢得咯吱咯吱?”

“……”

領路的服務生沒忍住笑出聲。

陸煥輕輕吸了口氣,轉頭看向郁白含,“誰會……”視線一轉,那張湊近的臉撞入眼中。幽暗的光線下,郁白含臉頰看上去白凈柔軟,眼神清潤,睫毛扇動。

他話音滯了一下。

那道清潤的目光瞬間犀利,郁白含仿佛抓住了他的漏洞,“你遲疑了,你會!”

“……”陸煥伸手把他的臉扭回去,“欲加之罪。”

服務生將他們帶到更衣室便離開。

因為是半私人高級康養所,裏面的更衣室相對獨立,空間也很寬敞。

每一處單獨的更衣間都配備了一臺儲物櫃和一張沙發凳,更換的幾套衣服都疊在置衣架上,隔間外掛著布藝門簾。

郁白含選了個中間的隔間,轉頭小臉紅紅地問陸煥,“要不要一起用?”

陸煥看了他一眼,“別人會以為我們是拼單來的。”

說完轉身朝更裏面的隔間走去。

郁白含遺憾作罷,撩開簾子走進了隔間更換衣服。

汗蒸和按摩的衣服不是同一套。他按照上次的順序先換了套汗蒸服,剛套上就聽門簾外傳來陸煥的聲音,“好了嗎?”

“馬上。”郁白含說著忽然頓住,朝外面問了一句,“你換的哪套?”

“按摩服。”

“……”也對,他一直在和陸煥聊按摩的事。郁白含就說,“那你再等我一下。”

他又把身上的汗蒸服換了下來。陸煥在外面停頓了一秒,隨即道,“我去外面等你。”

“去吧,皮卡煥。”

腳步聲漸漸走遠。

郁白含重新換好按摩服,把隨身攜帶的手機和衣物塞進了儲物櫃裏。換下來的汗蒸服和櫃門鑰匙一起先扔在了背後的沙發凳上。

他把東西放好,反手將櫃門瀟灑利落地一關——視線中晃過一道銀光。

哢,哐!

“……”

郁白含:哢?哐。

他動作凝固了好幾秒,隨即帶著和命運作搏鬥的心理,緩緩將按在櫃門邊的手扯了扯。

哢…細軟的手鏈不知勾在了櫃側鎖舌的哪個地方,環扣卡在裏面,鏈子從櫃門的空隙間牽了出來,將他的手牢牢錮在了櫃門上。

“……”

郁白含轉頭看了眼兩米外沙發凳上的鑰匙,當即陷入了沈默。

整個更衣室空空蕩蕩,他所在的隔間距離門外還有很長一截距離。

他只能眼巴巴地瞅著門簾外。

等著陸指揮來營救他。

隔了五六分鐘,外面終於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

大概是陸煥看他還沒出來,又從門外折返回來,停在了門簾外,“你是在裏面睡著了嗎?”

郁白含一個激動,發出求救的聲音,“陸煥!救救我救救我!”

“……?”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拉開了門簾,外面更為明亮的光線落了進來——

陸煥高大的身形出現在門口。

光亮從他背後斜落進隔間裏,在沙發凳和揉亂的衣堆上映出菱形的光格。隨著簾子拉開,明光落入了郁白含眼底,和那道迸發的希冀交相輝映。

陸煥似乎被這一幕震住了,在原地站了好幾秒。

郁白含輕輕催促,“我知道有些許離譜,但你能不能先給我開個鎖?”

“……”陸煥這才像是回過神,俯身拿起鑰匙幾步走過來,停在他跟前,“怎麽弄的?”

呵呵…電光石火,無法覆刻。

郁白含後背抵在冷硬的鐵櫃上,左手被錮在一側動也不能動。

他笑容空靈而單薄,“就,愛的枷鎖,給銬住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