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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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蘭鎮有麻疹了, 最先出麻子的不是唐國興，她一直在發高燒，鎮上另一家的孩子本來以為是感冒發燒, 但一大早起來就發現出麻子了。
這下子壞了, 那個孩子去過學校了，果不其然，唐國興班上一半的同學都在家裏躺著了。
唐國興還沒有出麻，她還在發高燒階段。
奶奶去藥鋪賒了兩大包中藥回來，一碗又一碗的藥，使勁地喝。
喝完以後，唐國興躺在床上, 腦殼暈暈乎乎，身上哪哪都疼。
小春想過來看唐國興, 別說小春家了, 就是爺爺奶奶看到了都要拿著趕鴨子的竹竿趕她——
“千萬不要過來！”
“到時候你也要感染上。”
鎮上的大人們，包括唐國興的爺爺奶奶都出過，得過一次麻疹的人就不會再得了。
但孩子們全都危險, 大多數都沒有得過。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只三天時間, 雨蘭鎮的孩子就斷斷續續地發高燒了。
還沒有發高燒的孩子都被藏在了家裏, 不允許到處跑了。
神奇的是李家的病秧子小孫女就沒事, 關鍵是那天唐國興和她都在飯桌上。
李家的人心裏也覺得過意不去, 到藥鋪裏抓了不少藥給唐國興送來。
雖說沒有明說, 但也是那個意思了。
奶奶當面還是給了好臉色，收下了藥。
實際上, 奶奶非常後悔, 覺得這都是唐國興當幹耶惹的禍, 真的給人擋災了。
奶奶越想越覺得是這個道理，老祖宗留下的東西，這麽多年都一直在，怎麽可能沒用？
唐國興這麽壯實的人，一下子就病倒了，那個女娃從小就病怏怏的，結果一點事都沒有。
怎麽能不信？
奶奶一邊給唐國興從鐵罐子裏倒藥水，一邊說道：“等這一次好了，就去跟她們說，你不當幹耶了。”
唐國興手腳無力，本來趴在桌子上，聽到這話，立馬就擡起頭：“我不要，我要當幹媽，再說了，我們都已經答應了，哪有反悔的道理。”
哪有給人當媽了還能反悔的？
唐國興本來就是一個責任感特別強的人，就連和小春當朋友以後，因為小春性格比較軟，再加上她們家重男輕女，唐國興心裏都會覺得她要一輩子照顧小春。
這還是當幹媽。
“我喜歡當幹媽。”唐國興看著遞過來的一大碗中藥。
本來都不想喝了，現在一想，那可不行，不能讓奶奶覺得自己還是個小孩子。
過去爺爺奶奶不喜歡她去別人家玩，現在她要去李家看幹女兒，爺爺奶奶也不反對了，而且每次到李家，大家都把她當做大人對待。
當長輩以後，大家就更能夠看到她了。
唐國興端起了中藥，咕嚕咕嚕地一口氣喝光了。
“我不管，反正是我自己收的幹女兒，你們不能幹涉我。”
奶奶：“……犟拐拐。”
唐國興又趴了下來，她還是渾身沒有力氣。
她對於這一次的病並沒有特別大的想法，畢竟她之前遇到土匪那一次也發過一次高燒，還被說沒救了，準備後事吧。
所以對於唐國興來說，這就是一個有點難受的病。
但爺爺奶奶晚上輪流守著她。
大人眼裏這不是小病，她們活的時間長，經歷的事情多，麻疹偶爾來一次，來一次都會帶走一些孩子。
其實兩個老人家除了一直給唐國興降溫也沒有其他辦法，但她們就是要守著，仿佛她們在這裏守著，就沒有鬼神能帶走唐國興了一樣。
第二天一大早，鎮上就有了新的消息，鎮口的米鋪家三個孩子都病倒了，今天早上起來就沒了一個。
唐國興又被迫喝了兩大碗中藥，奶奶給她檢查，身上依舊還沒有出麻子。
一般情況下，出了麻子反而容易好起來，一直高燒不退，也不出麻子，這可怎麽辦？
奶奶看著都抹眼淚，這個時候，正好小春的媽媽看到了奶奶出來打水。
小春和小春的弟弟倒沒有被沾上。
鄰裏鄰居的，再加上唐國興這個孩子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周玲麗就跟奶奶說了一個事情。
“她們說吳家灣上面有一個神漢，他們有個什麽水，能夠幫助出麻，你要不然也帶去看看。”
“這個有用嗎？”
“不知道，但應該有用好多人都去了。”
奶奶其實不太相信這些，她以前也信，但經歷太多了事情，每次求神求老天爺保佑，都沒有得到保佑，她也就不信了。
但現在不一樣，她心裏也怕唐國興是擋了災，再加上周玲麗說別人說有用。
唐國興的燒一直退不下去，喝藥也沒用，麻子也不出來。
奶奶一咬牙，把唐國興背了起來。
奶奶一路走一路喊著唐國興的名字，生怕她睡過去了，就把魂丟在了路上。
唐國興介於睡與不睡之間，只是迷迷糊糊地餵了一聲。
神漢住在坡上，但路上特別多人，唐國興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看到她們班上好幾個同學也被背過來了。
大人個個愁眉苦臉。
小孩子們這個時候見到了同學，尤其是同學跟自己一樣病殃殃的，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還能說說話。
“你也生病了呀？”
“我也是。”
“你出麻子了嗎？”
“我還沒有，你出了嗎？”
“我也沒有。”
唐國興迷迷糊糊的，她趴在奶奶的背上，前面是她們班的同學。
對方是班上一個男孩子，姓陳，此刻和他的弟弟坐在長板凳上。
其實平常男孩子女孩子見面都不怎麽說話，雨蘭鎮一直都是這樣。
但現在這種時候也就都一樣了，對方在喊她：“唐國興，你出麻子了嗎？”
其實來這裏的人都是還沒有出麻子的孩子，大家都是說出了就好得快，結果不少孩子一直發高燒還沒有出，大人們自然就著急，一聽神漢這裏有這個水能夠出麻子，立馬就過來了。
唐國興聽到這話，她有點思想包袱，她平常在學校裏也都是最厲害的。
結果……出麻子這個事情上落後了？
唐國興被奶奶放了下來，也坐在了長板凳上，奶奶去裏面找神漢要神水。
唐國興信誓旦旦地說道：“我差不多要出了。”
“那你為什麽要來喝這個水？”
小姑娘被戳破了謊話，還很鎮定，說道：“我奶奶要我來的，我自己不想來，我靠自己也能出。”
“那你好厲害，我和弟弟都要喝神水才能出，我們已經喝了兩碗了。”
那邊，奶奶已經端了一大碗神水過來了。
唐國興看著端到面前的神水。
有一股很難聞很難聞的怪味，這種怪味兒不是中藥的那種苦味，而是一種腐爛加上什麽東西燒焦了的怪味。
她覺得早前喝的難喝的中藥都變好喝了，她寧願回去再喝十碗中藥，也不願意喝這個東西。
此時正好是神漢出來了，奶奶又過去要什麽東西了。
唐國興趕緊把神水倒了，她不喝要靠自己出麻子。
當天晚上，唐國興還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人也很難受。
外面就有人敲門——
唐國興慢慢爬起來，認真去聽，她隱隱約約聽到說有人死了。
她定了定神，外面的聲音更清楚了。
“他們喝了那個藥，一回去就開始拉肚子，人也不清醒了，現在死了好幾個孩子了，正在討要說法。”
“誰死了？”
“陳家的兩個孫子都沒了，現在正在鬧啊，我聽說她們家兒子兒媳婦都說了不要去搞封建迷信，結果他們不聽，趁著兒子兒媳婦上山幹活去了，把兩個孩子背去喝了神水，現在兩個孩子都沒了，可怎麽交代啊！”
年輕一代多數都不願意相信這些東西了，但老一輩就是這樣過來的，她們過去帶孩子也是這樣帶的，她們自己也是這樣長大的。
再加上沒有好的治療方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孩子發燒，自然不可能輕易放棄這些能夠得到安慰的東西。
奶奶趕緊進屋，一摸唐國興的額頭，還是那麽燙，也還是沒有出麻子。
奶奶心裏又想到了死去的兒子兒媳婦，想到那邊沒了的孩子，抱著唐國興大哭了起來。
“奶奶，你別哭了，我沒喝下去，我吐了。”唐國興趕緊安慰道。
“你沒喝？”
“太難喝了，我喝不進去。”唐國興說道。
奶奶起初不相信，可又一想，唐國興回來以後沒有拉肚子，再加上她的確幹得出來把藥給吐了這種事情。
奶奶又摸了摸她的腦袋，問了好幾遍，確定真的吐了，這才松了一口氣。
晚上，唐國興躺在床上，雖然沒有喝下去，可她覺得自己也要死了。
半夜裏，趁著奶奶大悲大喜後睡著了，唐國興爬了起來，把自己的書本和算數課上要用的小算盤都拿了出來。
小姑娘開始抹眼淚，她想寫遺書，想要讓爺爺奶奶不要那麽難過。
LJ
結果，提筆。
奶奶，我死了以後，你們……不要……
難的難不會寫。
想要把算盤留給小春。
結果，算盤不會寫。
書到用時方恨少，平時不努力學習，寫遺書都寫不出來。
唐國興這下子更加難過了。
作者有話說：
這個時期，麻疹是很恐怖的存在，我參考的資料是大足縣1952年的麻疹大流行，當時，這個縣患病6746人，死亡463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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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壞了, 那個孩子去過學校了，果不其然，唐國興班上一半的同學都在家裏躺著了。
唐國興還沒有出麻，她還在發高燒階段。
奶奶去藥鋪賒了兩大包中藥回來，一碗又一碗的藥，使勁地喝。
喝完以後，唐國興躺在床上, 腦殼暈暈乎乎，身上哪哪都疼。
小春想過來看唐國興, 別說小春家了, 就是爺爺奶奶看到了都要拿著趕鴨子的竹竿趕她——
“千萬不要過來！”
“到時候你也要感染上。”
鎮上的大人們，包括唐國興的爺爺奶奶都出過，得過一次麻疹的人就不會再得了。
但孩子們全都危險, 大多數都沒有得過。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只三天時間, 雨蘭鎮的孩子就斷斷續續地發高燒了。
還沒有發高燒的孩子都被藏在了家裏, 不允許到處跑了。
神奇的是李家的病秧子小孫女就沒事, 關鍵是那天唐國興和她都在飯桌上。
李家的人心裏也覺得過意不去, 到藥鋪裏抓了不少藥給唐國興送來。
雖說沒有明說, 但也是那個意思了。
奶奶當面還是給了好臉色，收下了藥。
實際上, 奶奶非常後悔, 覺得這都是唐國興當幹耶惹的禍, 真的給人擋災了。
奶奶越想越覺得是這個道理，老祖宗留下的東西，這麽多年都一直在，怎麽可能沒用？
唐國興這麽壯實的人，一下子就病倒了，那個女娃從小就病怏怏的，結果一點事都沒有。
怎麽能不信？
奶奶一邊給唐國興從鐵罐子裏倒藥水，一邊說道：“等這一次好了，就去跟她們說，你不當幹耶了。”
唐國興手腳無力，本來趴在桌子上，聽到這話，立馬就擡起頭：“我不要，我要當幹媽，再說了，我們都已經答應了，哪有反悔的道理。”
哪有給人當媽了還能反悔的？
唐國興本來就是一個責任感特別強的人，就連和小春當朋友以後，因為小春性格比較軟，再加上她們家重男輕女，唐國興心裏都會覺得她要一輩子照顧小春。
這還是當幹媽。
“我喜歡當幹媽。”唐國興看著遞過來的一大碗中藥。
本來都不想喝了，現在一想，那可不行，不能讓奶奶覺得自己還是個小孩子。
過去爺爺奶奶不喜歡她去別人家玩，現在她要去李家看幹女兒，爺爺奶奶也不反對了，而且每次到李家，大家都把她當做大人對待。
當長輩以後，大家就更能夠看到她了。
唐國興端起了中藥，咕嚕咕嚕地一口氣喝光了。
“我不管，反正是我自己收的幹女兒，你們不能幹涉我。”
奶奶：“……犟拐拐。”
唐國興又趴了下來，她還是渾身沒有力氣。
她對於這一次的病並沒有特別大的想法，畢竟她之前遇到土匪那一次也發過一次高燒，還被說沒救了，準備後事吧。
所以對於唐國興來說，這就是一個有點難受的病。
但爺爺奶奶晚上輪流守著她。
大人眼裏這不是小病，她們活的時間長，經歷的事情多，麻疹偶爾來一次，來一次都會帶走一些孩子。
其實兩個老人家除了一直給唐國興降溫也沒有其他辦法，但她們就是要守著，仿佛她們在這裏守著，就沒有鬼神能帶走唐國興了一樣。
第二天一大早，鎮上就有了新的消息，鎮口的米鋪家三個孩子都病倒了，今天早上起來就沒了一個。
唐國興又被迫喝了兩大碗中藥，奶奶給她檢查，身上依舊還沒有出麻子。
一般情況下，出了麻子反而容易好起來，一直高燒不退，也不出麻子，這可怎麽辦？
奶奶看著都抹眼淚，這個時候，正好小春的媽媽看到了奶奶出來打水。
小春和小春的弟弟倒沒有被沾上。
鄰裏鄰居的，再加上唐國興這個孩子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周玲麗就跟奶奶說了一個事情。
“她們說吳家灣上面有一個神漢，他們有個什麽水，能夠幫助出麻，你要不然也帶去看看。”
“這個有用嗎？”
“不知道，但應該有用好多人都去了。”
奶奶其實不太相信這些，她以前也信，但經歷太多了事情，每次求神求老天爺保佑，都沒有得到保佑，她也就不信了。
但現在不一樣，她心裏也怕唐國興是擋了災，再加上周玲麗說別人說有用。
唐國興的燒一直退不下去，喝藥也沒用，麻子也不出來。
奶奶一咬牙，把唐國興背了起來。
奶奶一路走一路喊著唐國興的名字，生怕她睡過去了，就把魂丟在了路上。
唐國興介於睡與不睡之間，只是迷迷糊糊地餵了一聲。
神漢住在坡上，但路上特別多人，唐國興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看到她們班上好幾個同學也被背過來了。
大人個個愁眉苦臉。
小孩子們這個時候見到了同學，尤其是同學跟自己一樣病殃殃的，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還能說說話。
“你也生病了呀？”
“我也是。”
“你出麻子了嗎？”
“我還沒有，你出了嗎？”
“我也沒有。”
唐國興迷迷糊糊的，她趴在奶奶的背上，前面是她們班的同學。
對方是班上一個男孩子，姓陳，此刻和他的弟弟坐在長板凳上。
其實平常男孩子女孩子見面都不怎麽說話，雨蘭鎮一直都是這樣。
但現在這種時候也就都一樣了，對方在喊她：“唐國興，你出麻子了嗎？”
其實來這裏的人都是還沒有出麻子的孩子，大家都是說出了就好得快，結果不少孩子一直發高燒還沒有出，大人們自然就著急，一聽神漢這裏有這個水能夠出麻子，立馬就過來了。
唐國興聽到這話，她有點思想包袱，她平常在學校裏也都是最厲害的。
結果……出麻子這個事情上落後了？
唐國興被奶奶放了下來，也坐在了長板凳上，奶奶去裏面找神漢要神水。
唐國興信誓旦旦地說道：“我差不多要出了。”
“那你為什麽要來喝這個水？”
小姑娘被戳破了謊話，還很鎮定，說道：“我奶奶要我來的，我自己不想來，我靠自己也能出。”
“那你好厲害，我和弟弟都要喝神水才能出，我們已經喝了兩碗了。”
那邊，奶奶已經端了一大碗神水過來了。
唐國興看著端到面前的神水。
有一股很難聞很難聞的怪味，這種怪味兒不是中藥的那種苦味，而是一種腐爛加上什麽東西燒焦了的怪味。
她覺得早前喝的難喝的中藥都變好喝了，她寧願回去再喝十碗中藥，也不願意喝這個東西。
此時正好是神漢出來了，奶奶又過去要什麽東西了。
唐國興趕緊把神水倒了，她不喝要靠自己出麻子。
當天晚上，唐國興還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人也很難受。
外面就有人敲門——
唐國興慢慢爬起來，認真去聽，她隱隱約約聽到說有人死了。
她定了定神，外面的聲音更清楚了。
“他們喝了那個藥，一回去就開始拉肚子，人也不清醒了，現在死了好幾個孩子了，正在討要說法。”
“誰死了？”
“陳家的兩個孫子都沒了，現在正在鬧啊，我聽說她們家兒子兒媳婦都說了不要去搞封建迷信，結果他們不聽，趁著兒子兒媳婦上山幹活去了，把兩個孩子背去喝了神水，現在兩個孩子都沒了，可怎麽交代啊！”
年輕一代多數都不願意相信這些東西了，但老一輩就是這樣過來的，她們過去帶孩子也是這樣帶的，她們自己也是這樣長大的。
再加上沒有好的治療方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孩子發燒，自然不可能輕易放棄這些能夠得到安慰的東西。
奶奶趕緊進屋，一摸唐國興的額頭，還是那麽燙，也還是沒有出麻子。
奶奶心裏又想到了死去的兒子兒媳婦，想到那邊沒了的孩子，抱著唐國興大哭了起來。
“奶奶，你別哭了，我沒喝下去，我吐了。”唐國興趕緊安慰道。
“你沒喝？”
“太難喝了，我喝不進去。”唐國興說道。
奶奶起初不相信，可又一想，唐國興回來以後沒有拉肚子，再加上她的確幹得出來把藥給吐了這種事情。
奶奶又摸了摸她的腦袋，問了好幾遍，確定真的吐了，這才松了一口氣。
晚上，唐國興躺在床上，雖然沒有喝下去，可她覺得自己也要死了。
半夜裏，趁著奶奶大悲大喜後睡著了，唐國興爬了起來，把自己的書本和算數課上要用的小算盤都拿了出來。
小姑娘開始抹眼淚，她想寫遺書，想要讓爺爺奶奶不要那麽難過。
LJ
結果，提筆。
奶奶，我死了以後，你們……不要……
難的難不會寫。
想要把算盤留給小春。
結果，算盤不會寫。
書到用時方恨少，平時不努力學習，寫遺書都寫不出來。
唐國興這下子更加難過了。
作者有話說：
這個時期，麻疹是很恐怖的存在，我參考的資料是大足縣1952年的麻疹大流行，當時，這個縣患病6746人，死亡463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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