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二章不準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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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易暴烈的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飲水機,飲水機跌倒在地桶裏的水潑的到處都是,搞的一片狼藉,連蔣婉婉也被他臉上的戾氣給嚇怔了。

“走!你們最好全都走!我早就受夠了你們以親人的名義強迫我做一切我不愛做的事!”

簡易像是瘋了一樣,紅著兩個瞳孔沒大沒小的朝簡易大呼小叫著。

簡易看著自己最心愛的弟弟居然對自己如仇人一般,心臟無法控制的疼痛著,她有千言萬語想訴說自己對他有多關心和擔心,但看見他憤憤然仇視自己的模樣,心也就冷了。

“行,你自己說的話,你自己記住。”

再沒有多餘的眼神相匯,也沒有多餘的話,她走了,這一次是真的走了。

簡易呼哧呼哧噴著粗重的氣息,雙眼赤紅,手握重拳,直挺挺的倔強立在那兒,不肯動一下。

蔣婉婉瞇眼看著簡舒離去的背影,唇角彎了下又緊抿上。

呵。

這她就受不了了?

她導演的戲還沒有上到最精彩的部份呢!

“小易,別難過了。”蔣婉婉思緒一轉又回到簡易身上,似是才註意到他難過的情緒一樣。

簡易聽見她柔怯的聲音,僵直的身影這才動了動,眼中回過了些神,轉而緊緊抱住她,啞著嗓音道,“婉婉,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家的。”

蔣婉婉不知是何心情的聽著,無聲點頭,“我信你。”

“一定會的。”再次承諾著,簡易的聲音裏明顯有了哭腔,他今年也才二十出頭,為了愛情和家裏人對立,這是他做過的最瘋狂也是最無法回頭的一件事。

蔣婉婉突然間心裏就被他的無肋給刺到了,這讓她想起多年前的自己。

她將自己脫的一絲不掛的站在季祈川面前,可他只是以一種很平淡的目光掃過,便叫她穿上。

她當時整個都僵在那兒了,她沒料到會是這樣。

在她眼中,季祈川是那種很不羈的男人,他雖然也會有對某個女人深情的時候,但絕對不可能到為對方不碰其它女人的地步。

但季祈川真的沒碰她。

“你走吧。”當時,他只說了這麽一句就繼續低頭算自己的賬目了,那時,他開了一家小小的物流公司,沒日沒夜的忙,自己又是員工又是老板又是會計。

她當時眼裏含著極度屈辱的淚,她羞憤的想掉頭就走,可衣服都脫了怎麽會甘心無功而返呢?

她繼續走向他。

她以為,男人在某些事上是經不起撩撥的。

而他面對她的表現無動於衷,繼續算自己的帳,他眼裏只有那一行行記得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堆積如山的鈔票,無暇看她。

她撩著撩著自己先哭了,“你就這麽不喜歡我嗎,看都不願意看我一眼。”

季祈川聽見她哭後手上的動作才稍微慢了那麽一些,他將所有鈔票都數了一遍,整理好後淡淡道,“我只是更喜歡自重的女人。”

說著,起身就要走。

她不顧最後的矜持和濃濃的屈憤,自己撲進他懷裏便開始親吻他,撫著他,試圖成功。

其實,這已經是她第二次撩撥他了。

第一次也是失敗,但那一次她認為之所以失敗是因為他當時剛好有個電話要接,氣氛突然斷了,他也就沒有那種沖動。

但這一次,這一次是她跟陳正發生過關系之後再來。

已經初嘗了人事,她更懂得如何撩撥男人,所以她對自己是有自信的,哪怕他最開始表現的很冷淡。

“你知不知道賤字怎麽寫。”季祈川總算是停止了推拒她的動作,但目光中似調侃般的輕鄙卻讓她恨不得找個洞將自己埋住。

你知不知道,賤字怎麽寫。

行了,她知道了。

她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她從季祈川的物流公司離開時是帶著怎樣一種心情,她心裏好恨好恨,恨到想將整個世界都毀滅了。

季祈川,你就這麽看不上我嗎?

她悲哀又無肋的想著,淚水連連,她又想到簡舒憑什麽同時得到陳正跟季祈川兩個男人的青睞,可她卻只能靠著卑劣的手段,明明,明明喜歡她的男生比喜歡她的男生要多啊!

心裏的恨一旦堆積到某種程度就會滋生意想不到的罪惡念頭。

她想,也許季祈川不喜歡她這一張臉,只要她換一張和簡舒差不多,清純一點的模樣,那他肯定就會註意到她了。

那時,她只是有一個初初的想法。

後來真正實施之後,臉換了之後才開始仿徨不安,她要以什麽樣子出現在季祈川面前?她不敢,她怯懦了。

也就是在那時,她想到了簡易。

她手機裏一直有簡易的聯系方式,在她“死”之後,朋友圈裏也會看到有朋友發與她有關的消息,比如參加葬禮時相片。

那裏面,就有簡易。

她真的沒想到簡易會去,因為,在她眼裏,簡易一直是個有點頑皮的小弟弟罷了,她跟簡易的關系止於好閨蜜的弟弟也就是她半個弟弟的那種感覺。

可是現在……

她望著去廚房為自己加熱飯菜的簡易,又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腹部,她肚子裏竟然有了這個男孩的孩子。

這,真是太神奇了。

她突然有那麽的一瞬間想為他生下這個孩子,嘗試從過去的仇恨裏走出來,和一愛真心愛她的男人共度此生。

其實,他對她挺好的不是麽?

可是,可是想到過往種種,看見這間屋子裏隨處可見的擺放著簡舒甚至還有季祈川和簡舒在一起的合影,她心裏才熄滅的仇恨又熊熊的燃燒起來了。

不。

她不能讓傷害過她的人逞心如意。

她一定要以最狠的報覆打擊回她們身上,讓她們嘗嘗什麽是痛!

心裏想著,她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踩上全是水的濕滑地面,一步,二步,三步,走到不知第幾步的時候終於重心不穩,整個摔倒在地。

然後便聽一聲淒厲的聲音響起:

“婉婉!”

平頂山。

山風獵獵,吹在人身上,在這陰涼的天氣裏竟有些寒風刺骨的感覺。

簡舒沒有讓的士司機一路將她送到家門口,在經過那一晚看見季祈川將車停在這兒一個人默默抽煙的地方時,她鬼使神差的叫司機停了車。

“離你說的地方還有些遠呢。”司機見她孤身一人,不禁好心道。

簡舒欠身感謝,“我想一個人散散步。”

司機聽了便不再多話,沖她笑了笑便將車子開走了。

簡舒站在那兒,遙遙望著曾居住了七年之久的別墅,心裏竟有些不真實感。

她,真的住過那兒嗎?

她,真的跟他在一起過嗎?

為何在一起七年之久,她心中最深刻的回憶卻仍是他陪伴她走過三年高中夜路的回憶?

心裏說不出是何滋味可她眼眶卻先紅了,之所以在這兒停下,也有一半原因是怕自己在乍然見到他之後情緒上會有所失控吧。

她不希望讓他看出自己心裏有難受的情緒。

既然婚已經離了,就斷個幹凈吧……

她靜靜感受拂面的微風,哪怕有些涼意,雙臂不自覺環緊自己,米色的針織衫裹緊身體為她防禦了一切的冷寒。

走著走著,便看見了地上堆積的煙頭。

長的,短的,還有被山風吹到坡下的煙盒,大大小小,看見的有好幾十個,全都跟泥漲在一塊兒,成為了垃圾。

簡舒看著看著,眼中的酸意越來越濃,越來越烈,就像被滴入了檸檬汁一樣。

他究竟在這抽過多少次的煙?

為什麽?

當心中疑惑不解時,腦中的記憶卻越發的鮮亮起來,曾有多少個夜晚他在公司加班無法回家,而她在家點著燈等他回去。

關鍵不是這些,而是她敏銳的在那些看似千篇一律的回憶裏找到了不同之處。

似乎,當她點燈等他的夜,他總會準時回來。

心臟深處忽有抽疼感,簡舒難過的再也沒法向前邁進一步,她緊緊咬住自己的食指強忍情緒。

淚水卻盈滿了睫,顫顫的就要滴下。

不能哭,不準哭!

她不可以再為他哭。

哪怕此刻有一種對他們愛情回天無力的妥協,她也不能哭。

可實際呢?

等她走到別墅門外的時候,臉頰已經不知道濕了第幾次,簡舒細細將淚擦幹凈後又拿出化妝鏡,上了一層妝盡量讓哭過的痕跡不大明顯,只是眼中還有幾根紅血絲,有些紅腫。

她也不想隱藏太多,將化妝鏡放進包包裏,直接邁入。

偌大的別墅,大門居然沒有關,就這麽虛掩著,這讓她更肯定了易佳公司員工說他這些天一直在家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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