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來幫你吧。”季祈川也跟著簡舒一塊兒起身往廚房裏去。

簡媽媽嘴上說著不用，其實心裏早樂開了花兒，她對季祈川屬於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尤其這幾年季祈川裏裏外外幫了簡家不知道多少事兒，屬於那種嘴上不怎麽說，實際行動大大的用的男人。

這樣的好女婿她怎麽會不喜歡呢？

“簡易他們呢？還沒出來嗎？”簡媽媽似是無意的問了一句。

簡舒正在擺放碗筷，頭也沒有擡，“讓他們多呆一會兒吧。”

“簡易和誰在裏面。”季祈川將最後一道菜端上來，嗅了嗅滿桌的飯菜香氣順便問了一句。

“還有誰，還不是他的那個小冤家。”

簡媽媽說著就要去簡易臥室敲門，她還沒走出兩步簡易的臥室門就自動開了，首先走出來的是簡易。

和之前的萎靡相比，他就跟瞬息變了個人似的，看上去精神多了也振奮多了。

他緊緊牽著蔣婉婉的手，恨不得十個手指粘在一塊兒。

蔣婉婉很順從的站在他身旁，小臉緋紅，尤其是小嘴巴紅的像殷桃兒一樣，很濕潤。

她眼睛一直低垂著根本不敢看向他們，似乎在心虛自己做錯了什麽事。

簡媽媽看見他們這樣心就更歡喜了，一個上前就親密的拉住蔣婉婉的手，“婉婉，快來，快坐著吃飯。”

“簡易，傻楞著幹嘛，還不快給婉婉盛飯。”簡舒看見簡易傻鳥一樣站在那兒便忍不住想笑，她正想轉身叫季祈川一塊兒坐下時卻見他臉色不怎麽好的站在那兒定定看著蔣婉婉。

而蔣婉婉似是沒有感受到他這個眼神，一直乖順的任由簡媽媽按在座位上，頭沒有擡起來過。

“祈川，坐啊，快坐。”簡爸爸一坐下來就把身上的圍裙給扯掉了，隨後一個勁兒的喊季祈川的名字。

季祈川聽了他的喊聲才有了些反應，默不作聲的走過去坐在他身邊，但眼神還是淩厲的在蔣婉婉身上多停頓了一會兒。

這個發現令簡舒有幾分思索，但她還是和平時一樣為大家倒好飲料，一句多的話也沒有問。

待所有人坐定之後，簡爸爸首先舉起杯，“來，讓我們為即將到來的新年幹一杯，也為辭去舊的一年幹一杯。希望大家新的一年裏心想事成，萬事如意。”

“來來來，咱們都幹一杯，我今天心事好，我喝點白的。”簡媽媽是真的心情好，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不說，眉開眼笑的。

簡易也很高興，他本來就是個話嘮，心結一解開又恢覆了以往的樣子，他最先順應簡爸爸的話，拿起手中裝滿了可樂的杯子，高高舉起，又在聽見簡媽媽說喝點白的之後馬上響應，“對，我也要喝點白的，我心情也特別的好。”

“別貧。”簡爸爸笑罵了他一句，可眼神卻沒有阻止的意思。

簡易和簡媽媽分別將杯裏的飲料一口喝完然後互相為對方倒白酒，在他們熱鬧的這一過程裏，另外三個人之間的氣氛顯得有些怪異了。

季祈川沈著臉坐在那兒，一語不發。

蔣婉婉則保持乖順的模樣也坐在那兒不吭聲，簡易給她夾菜或倒飲料她都沒有話講。

簡舒則顯得有些心事，只是沒表現出來。

“喝完這一杯，大家所有的晦氣事都煙消雲散，新的一年紅紅火火大吉大利。”簡媽媽最愛說些喜慶又吉祥的話了，老人家迷信些也是正常。

直到所有人將酒喝過之後才發現還有一個人沒有動面前的杯子。

那就是，季祈川。

“祈川，你怎麽了？”簡媽媽很關心的問。

簡爸爸和簡易也放下了手中筷子朝他看去，不知怎的，簡舒的心像被一根無形的繩子緊緊束住了般，莫名的不安。

她側目看了一眼身旁表情莫測的季祈川，猶豫了一番後開口道，“祈川，你是不是開太久的車人有些不舒服，不如先去臥室躺一躺……”

“不必了。”季祈川說著像是下了什麽決定一樣，擡頭鄭重朝簡易看了一眼。

簡易被他看得很是心慌，“姐夫，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季祈川眼神從他身上移開轉到了一直低頭靦腆的蔣婉婉身上，隨後宣布道，“我有話要說。”

簡爸爸和簡媽媽他們相互看了對方一眼，很是迷惑，不知道季祈川突然之間有什麽事要講。

“不能等到吃完在說麽。”簡舒心裏隱隱感覺到，這頓飯會不歡而散了。她在做最後的努力希望不管是什麽事，季祈川多少可以照顧一下簡爸爸和簡媽媽的心。

可惜，他不是那樣輕易會改變決定的人。

窗外不知是誰家又開始放煙花，劈裏啪啦，電視臺也在播放春晚，處處是一片歡聲喜氣其樂融融，只簡家的飯桌上有種面臨行刑一般的壓抑。

季祈川晃著杯中的白酒，一般辛辣的酒味兒在空氣中彌漫開，讓人聞著有些不舒服。

“蔣婉婉，你有沒有告訴過簡易你做三陪的事。”

一句話宛如驚天炸雷在眾人耳邊響起。

簡媽媽楞了幾楞馬上朝坐在她對面的蔣婉婉看去，見對方低垂著頭只露出一邊蒼白的小臉心下轟轟然的響，差點沒倒下去。

“祈川，說話是要講究證據的！”簡爸爸比簡媽媽鎮定一些，但話中的嚴厲透出了對季祈川宣揚的這個秘密的不滿。

簡易是最後一個反應過來的，他眼中仍有幾分沒聽明白的懵，看看蔣婉婉又看看季祈川，“姐夫，你說什麽？”

季祈川環臂坐在原處，一本正色，“我說，蔣婉婉隱瞞你做三陪的事告訴了你沒有。”

“……”

這一下，整個屋裏僅存的除夕氛圍蕩然無存。

簡爸爸面色鐵青以眼神抑止季祈川，簡媽媽幾欲快要暈倒都被眼明手快的簡舒扶住，簡易以一種呆愕的狀態挺在那兒，而當事人蔣婉婉從頭到尾也沒有為自己辯解過更沒有申辯過。

她只是低著頭坐在那兒，一如開始那般平靜。

只是，這平靜持繼不了多久就被打破了。

“姐夫！你什麽意思！”簡易在經過漫長的驚愕與呆滯後，憤而拍桌怒視季祈川，眼中的暴怒與憤意幾乎噴出來。

簡爸爸和簡媽媽幾乎是同時喊出聲，“簡易！你給我坐下！”

簡易就跟沒聽見一樣，保持著怒視季祈川的模樣。

簡舒見此劍拔弩張的場景，輕輕閉上了眼睛，在心內一聲嘆息。

她悲哀於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季祈川。

更失望於他居然在這麽重要的時候傷了一家人的心，這些話，原本是可以爛在肚子裏不說的。

“簡易，你年紀輕對社會上的事都不大了解，尤其是人心，叵測啊。”季祈川視簡易的憤怒如空氣，他依舊淡定坐在原處以銳利的眼神審判著處於弱勢的蔣婉婉，“別打著勤工檢學的幌子做出賣尊嚴的事，上次在KTV，你跟那些男人應付的手腕很老練嘛，我看他們付給你的錢也不菲，難怪你能穿一身看似尋常實則價格驚人的羽絨服。”

簡易憤怒的如一頭小獅子，幾度想要沖上去打季祈川卻被簡舒死死的拉住。

他只能紅通著雙眼睚眥欲裂的朝季祈川咆哮著，“我們簡家的事不需要你多嘴！你給我滾出去！滾出去！”

“簡易！”簡爸爸怒了，起身就要給他一耳光卻被簡媽媽攔住了。

簡媽媽幾乎是要哭出來了那般求道，“老簡，你就別動手了，年輕人的事咱們老的確實是管不動了。”說話間，她幾次停下來喘氣，望向簡易和季祈川以及蔣婉婉的眼神充斥著失望。

簡爸爸被簡媽媽跟簡舒強行帶著回了房，過了好一會兒簡舒才從裏面出來。

外面，仍是僵著的狀態。

只能聽見簡易不斷控制自己情緒的粗喘聲和咬牙聲。

“你說的，都是事實。”一直沒說話的蔣婉婉終於開口了，她顯得很平靜，除了眼眶裏含滿了眼淚，泫然欲滴。

“婉婉……”簡易聽到蔣婉婉的話後沙啞的喊了一聲，喊過之後看向季祈川眼中的憤怒更深，仇恨也更徹底。

這一記眼神直看得簡舒涼透了心。

她想，經此事後，季祈川跟簡家的關系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其實，我今天之所以過來就是為了將這件事告訴簡易。”蔣婉婉說著露出一抹慘淡的笑，淚水無聲的往下流。

季祈川聽了她的話後任何反應也沒有，甚至反唇相譏，“這麽說，你瞞了他三年的事還得辛苦你了？”

“季祈川！你不要太過份了！”一涉及到蔣婉婉的事簡易就狂躁的不能自控，差點將拽住他的簡舒給推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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