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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直到他遇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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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婉婉心頭才褪下的熱燥感又襲上來了,莫名覺得好熱,尤其是臉頰。

季祈川說完已經繞過她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卻聽身後傳來她細弱不可聞的嗓音。

“那個,謝謝你。”

“……”

“謝謝你,姐夫。”她鄭重而帶歉意的看著才拉開車門的他。

他聽見她的話後,一個回眸,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隨後,唇角微微向上揚,沒有任任意味的對她笑了。

蔣婉婉瞬間覺得,好熱啊,今天怎麽就這麽熱呢。

在車子開始行駛的那一段時間裏,彼此都沒有開口說話。

江州市的景色和建築不比帝都差勁,怪不得這裏有小帝都這麽一說,沿途看著那些不遜於帝都的街景,蔣婉婉突然產生了一種想要在這裏生活的想法。

“恩。接到了。”季祈川不知什麽時候接通了一聽電話,閑閑的講著,握著方向盤的手靈活的掌控,可看上去又並沒有將全部註意力放在車上而是在通電話上。

這世上總有一種人,即便不專註手上的事也能做到最好。

看著他輕輕松松的從擁擠的車流裏開出屬於自己的一條路,又驚險的幾次擦過堵在他前方的車,蔣婉婉的小心房一蹦一跳的。

“到了,你自己下車吧,我就不送你上去了。”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停車,但卻沒有看她,慵慵懶懶的靠在車座上享受這一刻的休息。

蔣婉婉誠惶誠恐的點頭,也來不及去細看他有沒有再講話就飛快下了車,來到車廂後面取行李。

笨重的行李一落到手中才明白了原來他拎這些行李的時候也並不輕松。

可……

他那舉重若輕的閑適與舉手投足間的輕松都讓她再度明白大自然的生理規律:男人跟女人的力量,終究是不同的。

蔣婉婉吃力的拖著兩個行李箱,一步一步,步履緩慢又笨重的向前行。

而身後卻傳來汽車駛離的聲音,連幾秒也不曾多留。

哦。

她在心裏默默念了聲。

臘月裏的天,總是灰蒙蒙的。

一副要下雨又不下的樣子,寒風陣陣,吹得街頭落葉漫天紛飛,冷空氣隔著車窗都能感受到它的凜冽。

車載電臺裏,播放著一首不知名的抒情歌曲,男歌手溫情脈脈的嗓音,在這個寒冷的傍晚給人一絲暖意。

簡舒在等待紅燈的空隙裏拿著手機照資料本上的號碼一一撥電話。

上次跟黃總提過的回訪,陸陸續續的訪了一些,還剩下部份,趁最近手上的工作不是很忙,她想捉緊處理。

強迫癥。

不知道這算不算心理疾病。

簡舒邊聽手機裏傳來的無人應答聲邊想著,臉上不禁莞爾,正笑間,電話突然響了,是簡媽媽。

“小舒啊,你今晚到底有沒有時間回來吃飯?你弟媳婦都來幾天了你一次也沒回來過。”電話才接通就傳來簡媽媽不高興的數落。

簡舒心下暗惱自己居然又忘記了這件事,嘴上連連道歉,“抱歉,媽,最近手頭上工作比較忙,今晚我肯定過來。”

簡媽媽又不放心的反覆叮囑了好幾句才匆匆掛斷。

掛斷電話後簡舒楞了會兒神,蔣婉婉回來的事她前幾天就知道了,對於簡易談了個女友又很快將女友帶回來的事,她似乎還得需要時間消化消化。

擺擺頭,晃去雜緒,她繼續向著目的地行駛去。

再一次站在1棟4樓402單元門外時,還能記起上一次站在這兒時的忐忑和遲疑。

簡舒將被風吹亂的長發隨手拂了拂,環緊工作包便打算敲門,因為她發現,這一次,門似乎合上了。

上一次,門是開著的。

“喲。你誰啊,怎麽從來沒見過。”隔壁女鄰居一聽到腳步聲便多管閑事開了門,半倚在門框邊以一種挑剔的目光打量她,混身上下都帶著敵意。

簡舒不由想起上次她敲這位患者門時隔壁傳來的那句“要死啊!吵吵吵!”,她垂了垂眸,不知在想什麽。

女鄰居被她不予理會的態度挑釁到,話也變得更具攻擊性,“你耳聾啊,聽不見我跟你說話嗎?”

“不好意思,我剛在拿名片。”簡舒說著雙手遞過一張名片,含笑的眼眸又軟又和善,聲音也是溫和好聽,“我是市中心精神病院的醫生,如果你或你家人有精神疾病可以來找我。”

女鄰居一接過名片臉色就變了,上面赫然寫著“市中心精神病院”幾個大字,她氣得往地上一扔,“你敢咒我!”

簡舒一臉親切無害的看著她,“像女士您這樣情緒過激又易焦躁的,很容易得精神分裂癥。”

女鄰居聽見“精神分裂癥”這句話整個人都不好了。

“讓我來為你科普下,精神分裂癥是最常見的一種精神病,其表現為思想紊亂、認知紊亂、情感紊亂、行為紊亂。”

“你丫沒事又杵在門口幹嘛?當門神呀?”女鄰居的男友將半敞的房門一拉開便嚷嚷著,直到看見沖他微笑的簡舒。

簡舒熱心的對他道,“先生你好,我是市中心精神病院的醫生,如您和您家人有需要隨時可以來找我。”

對方早被她盈盈含笑的杏眼奪走了魂兒,一個勁兒的傻笑,“是是是。一定一定。”

女鄰居氣的大罵,“是個屁啊!你是希望老娘得精神病嗎!”

她男朋友怕她大吼大叫的樣子嚇到簡舒,將她拎雞似的一下拎進屋裏,關門前還不忘再三對簡荼討好的笑道,“放心,有需要一定找你。”

簡舒笑而不語。

待對方將門合上之後,她心情暢快的不要不要的。

對付這種人,就得這樣。

大多數與她相熟的朋友都覺得她是那種性子軟和極易揉捏的人,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沒觸到她逆鱗罷了。

對付完女鄰居後她又站在這位患者門口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有人敲門,今天可能是她最後一次來回訪這些社區裏的失足人群了,年一過她就要離職。

前思右想了一番,她拿出便箋匆匆寫下自己的聯系方式跟郵箱號碼然後遞進門縫裏,但願,她能幫到對方吧。

從小區裏出來之後,時間還早,最近因為黃總要給她安排他那個朋友的緣故,加之她又有心推脫,所以她手上根本沒什麽患者,時間也比以往自由。

本來想去找陳正,可有強迫癥的她又想將手裏的回訪訪完再去,現在,最後一個回訪也完成了。

她站在馬路旁邊吹著北風,一個人出了會兒神,隨後上了車。

陳正的住址她並不記得所以只能向毛彤彤打電話求肋,誰知道在得知她打電話的來意後毛彤彤卻將她兇了一頓。

“簡舒,我知道你現在結婚了跟陳正來往過於頻繁不大好,可再怎麽說陳正也是我們的好朋友,你因為心裏那點顧忌就一直對他的生活不聞不問不關心,這樣又怎麽稱得上是朋友呢?”

“我……”簡舒理屈詞窮,只能默默被毛彤彤訓。

“你知不知道陳正他爸又開始插手幹預他的生活了,他的人生夢想是可以當一名心理醫生醫治患有心理疾病的人,讓對方可以告別隱疾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可是他爸卻總是要擅自幹涉他的事,你知不知道陳正以前患過焦慮癥,他……”

焦慮癥……

這三個字一鉆進簡舒耳朵裏,簡舒拿著手機的手險些松開任由它掉落在地,一雙眼睛因過於怔驚而張大,茫然失神的看著前方。

焦慮癥是由緊張、不安、焦慮、憂慮、恐懼等感受交織成的心理狀態。

患上焦慮癥的患者過的並不比那些憂郁癥抑郁癥的患者好,因為他們情緒總是很容易緊繃,緊張,焦灼不安憂慮重重。

“他從初中就開始有這些現象了,一直到大學病情越來越嚴重,這也是他當時選擇心理學的原因,他羞於也不想讓父母和外人知道他這個隱疾,所以想自己鉆研與心理疾病上有關的專業自己治療自己。”

“……”

“可是他一直嘗試了很多種方法都無疾而終,直到,直到他遇上了你……”

後來的話,簡舒都沒有往下聽了。

她呆坐在位置上,瞳孔裏滿是因這個訊息而受到的震撼與無法相信。

陳正。

那個陽光般開朗的男子,原來也有漫長的被陰影遮蔽的那樣一段日子。

她卻,從來都不知道。

從毛彤彤又氣又不忍責備的語氣中,她聽到了一個與她回憶中印象中完全不同的另一個男人。

他曾嘗試割腕自殺。

他也曾選擇吃掉一整瓶安眠藥。

而這些,並非在遇見她之前而是與她分手之後才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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