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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打動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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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為工作的緣故,她白天幾乎不在家裏,下班之後有時去毛彤彤那裏吃,有時和公司同事們去團建,有時則是陳正請她吃飯,極少回家自己做飯,更多是忙於工作到深夜時打開冰箱隨便找點什麽吃吃。

廚藝這個東西,原來久了也會生疏。

簡舒望著案板上活蹦亂跳的鯽魚很是無奈,平時買魚都是直接讓菜市場的大媽幫她殺好的,今天時間晚了來不及,買了就直接回家了。

現在,所有的菜都備好了就差這條魚。

只聽桌上“叮”一聲響,是郵件提示聲。

簡舒正好拿這條魚沒辦法,都大眼瞪小眼十來分鐘了還是沒能將它拿下,聽到短信提醒聲正好也休息休息。

她將手沖洗了一番後就走向餐桌拿起了手機,果然是一封郵件,來自沈先生的郵件。

這段時間裏,總是能斷斷續續的收到來自沈先生的郵件,大多是他病情不穩定無法控制自己情緒的時候,否則,他是不會輕易聯系上她的。

簡舒靠在餐桌旁,輕聲念著郵件裏的內容:

簡小姐,您一直不求回報的治療我的抑郁癥,對此,我心裏十分不安,希望能對你有所補償。

看完郵件內容後,簡舒心裏說不上什麽感覺,有一種想失笑卻又溫暖無言之感,可能是她心理醫師的身份,對於身患心理疾病的人們總是多了幾分憐憫的,也因感同身受而自發的去關註幫肋他們。

所以,她很快回覆了他:沈先生,為你治療是我的職責,你不必謝我。

回完了郵件之後,簡舒又返過身看向躺在案板上垂死掙紮的魚,它蹦跳過後暫時失去力氣躺在那兒,白白的肚皮一起一伏的呼吸著。

她不禁頭疼,該怎麽弄死它。

“叮”的一聲響,郵件提示聲又響了,還是沈先生。

“簡小姐,如果你始終拒絕我的謝意,那麽今後我可能考慮換一位心理醫生治療我,因為不接受任何報酬的醫生我無法信任。”

簡舒有些哭笑不得,這位沈先生平時都是與她淡如水般的交往,今天為何如此固執?

不過……

她看了一眼令她沒辦法的鯽魚,靈機一動,回覆了他:如果你非要謝我,那就幫我一個忙吧,如何快速有效的殺死一條鯽魚。

回覆過後,她又加回了一條:讓它不痛苦。

回完她心情也跟著好受些了,就像有人替她分擔了她此刻的憂慮,她決定暫時不管那條魚先去將飯煮了。

飯煮了之後沈先生的回覆也姍姍來遲,只有一句話:放入冰箱冷凍。

冷凍?

簡舒將手機拿在手中抵住自己的下顎,思考這樣做的可行性,然後她發現這樣做倒真是一個好法子。

用水直接悶死她會因水煮沸的聲音而自責不安,直接拍死她有暈血癥,見多了血會暈眩,如此看來,拿冰箱冷凍最好不過了。

思此,簡舒不禁喜上顏來,按照沈先生說的那樣將魚放進了冷凍室。

“謝謝你,沈先生,我要做飯了,改天有時間再聊。”

回完最後一條郵件內容後,簡舒系上了圍裙開始認認真真的烹飪這一頓晚飯。

沈柏年看著郵件裏剛剛收到回覆的那條內容,眼波中是深不覺底的夜色。

“先生,需要幫你將肩膀揉一揉嗎?”王媽擡起臉詢問般看向他,手指仍停在他的腿上,不輕不重力度均勻的按捏著。

沈柏年聽了她的話,將郵件無聲關掉,“不必了,你去休息吧。”

他有輕微的風濕,一旦遇上陰雨天氣整個小腿關節疼如針紮,王媽最擅長按摩,經她一番揉按他的疼痛總能好一些。

王媽聽了沈柏年的話後有些詫楞,隨後目光不覺朝桌上那臺筆記本電腦望去。

沈先生最近似乎很喜歡上網。

在此之前,她很少見他坐在電腦前。

心裏想著人也已經站起身來了,沖他呵呵笑著,“先生,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

“什麽事。”沈柏年從不會因為自己是她的雇主而對她有任何不尊重的行為或語氣,她跟他說話時,他總會認真而專註的看向她,等待她將話說完,在此過程中從來不會輕易打斷。

這也是王媽能在他身邊一呆就是10多年的原因。

她上哪兒再找到這麽好的主家?

“是這樣的,我兒媳婦上個月又生了,我……”王媽說著既有晉升奶奶的喜意又有幾分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回老家幫她帶孩子。”

沈柏年聽了微微點頭,“這是喜事。”

王媽雖然也讚同可還是有些猶豫和慚愧,“先生,我知道臨時這樣提出要走很不好,我可以留到你找到新的保姆時再回去。”

沈柏年將戴在手腕上的鳳眼菩提取下來慢慢扳弄著,一顆接一顆的,氣定神閑中有歷經萬事而不變色的泰定。

他年歲是有一些了,可若不是過於沈澱的氣質從外表上看只怕也才三十左右。

“明天我會安排司機送你回去,其它的事,你不必擔心了。”再怎麽說王媽也跟在他身邊十多年了,伺候的小心仔細,從未出過差錯。

說話間,沈柏年拿出了一張卡遞給她,“這只當是我對你喜得孫兒的賀禮了。”

王媽連連擺手,態度堅決,“先生,我不能收。”

沈柏年也沒多與她廢話,只淡淡看了她一眼,王媽擺手的動作立時頓住,頓了好一會兒才不怎麽願意又迫於他威嚴而不得不將那張卡收下。

夜幕,深了。

王媽自知沈柏年不喜歡被人打擾太久,若非今天她提出突然要回老家,平日裏他也不會跟她有這麽多話。

只是,在要離開他臥室的前一秒,她似下了什麽決心一樣,猛然回首看向他道,“先生。”

沈柏年閉目扳弄菩提,一顆接一顆的數著,很祥定。

“先生,我知道我這樣說僭越了,可……”王媽心很慌,邊說邊瞅著他的反應,手也不安的捏起了衣角,“可是夫人去世這麽多年,你也為她守了這麽多年,是時候該找一個知冷知熱的女人疼惜你了。”

這一番話,發自她的肺腑,絕不是因為剛拿到了那一張銀行卡才有感而發的。

沈柏年手中動作停下,眼睛仍是閉著養神。

王媽緊張的手心都冒著汗了,可話都說了一半總要將剩下的一半說完吧,“先生。外人都道你高深勿近,我知道你是個心熱的,什麽事雖然不說卻也放進了心裏,很是為人打算。”

“如果,對方結婚了呢。”他默了半晌終於開口,簡直有語不驚人便不休之態。

王媽也聽傻了。

沈柏年卻仍坐在那兒,似小恬般安然。

“結……結婚了?”王媽沒料到沈柏年居然會對一個已婚的女子感興趣,她雖然有千百種勸他的想法,到臨到嘴邊卻變了,“就算結婚了也沒關系。”

“是麽。”他的回答很淡,似乎對此並不盡心去做揣測,也像是沒仔細聽她講話。

“我是過來人,我心裏清楚的,女人也就結婚的頭幾年被男人疼著愛著,到了第三年第四年毛病全來了。”

說到婚姻,王媽太有發言權了。

她滔滔不絕喋喋不休的表達自己的感想,“雖然她結婚了,但不代表她的婚姻幸福,也不代表她就想一輩子跟她男人捆在一起。”

“先生你大可以不必顧慮這些。”

“好容易找到一個心宜的女人,你該使出渾身解數去追求她而不是有太多顧慮。”

“……”

沈柏年向來是一個很難聽勸的人,多年的商場歷練他深谙往往在面臨選擇的時候只有聽信自己的直覺才是準確的,外人的建議大多只是幾句廢話,毫無用處。

可王媽今晚說的這些看似婆婆媽媽的話卻撬動了他心內如磐石一般的固執己見。

她雖結婚了,不代表她的婚姻幸福。

如此簡單而具生活哲理的一句話,的確打動他了。

沈柏年重新將電腦打開,對著那封郵件看了許久許久,終於回覆了一句話。

簡舒驅車來到位於解放路上一棟陳舊的老居民樓前時,心下仍有幾分揣揣。

聽說,社區今天派她來做心理開導的這位受肋對象曾坐過牢,而且時間還不短,具體犯了什麽事倒不是很清楚,她只能在心裏祈禱但願對方不是反社會人格的那一類垃圾人。

“餵,簡小姐嗎?你到了小區吧?”

就在她猶豫不決到底要不要下車時,接到了在社區工作的陳阿姨電話,簡舒只得先定下心神跟她聊了幾句。

“陳阿姨,我已經到了,你放心。”

“對方的姓名以及居住在哪一棟的哪一單元,你都知道吧?”

“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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