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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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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她是不是簡舒的女性友人,就算不是,她已婚有孩子,他也不可能跟她發展出什麽來。

他現在根本沒有那方面的心思,而且當初被江婉擺了一道之後對女人就有陰影了,他看似對每個女生彬彬有禮,爽朗不拘,可除了簡舒和毛彤彤之外的女人,他都很防備。

“陳正,你突然提起梅筱,是不是有什麽事。”簡舒將車停到公司門口的停車場外後,認認真真看著他。

陳正本來也沒打算瞞她,只是在思量著該怎麽跟她講。

他語氣委婉,“我想把梅筱轉到你名下,你跟她是朋友,治療她的心理疾病也會更得心應手。”

簡舒聽了一楞,“她有心理疾病?”

陳正苦笑不言。

簡舒從他的表情裏慢慢品味出一二來,她擰著眉深思了會兒,對他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會跟她好說的。”

“那就好。”他舒了口氣,言笑間,眸光明亮。

簡舒也對他還以一笑,彼此做不成戀人,還是要好的朋友,這種感覺,真好。

兩人聊完後,一同起了車進了研究所。

“呀,簡舒,你手上這根鐲子真漂亮,是Pandora的最新款呢。”張艷艷在簡舒一進門那刻就眼尖的瞄到了晃蕩在她手腕上的那根鐲子。

經張艷艷的大嗓門一喊,全公司的目光都定在簡舒的手上了。

簡舒猝然不防。

肋理研究員小雪屁顛顛的拿著她新買的iphone6 plus殺到簡舒面前,嘴裏一個勁兒道,“姐,快把手擡起來,給我拍幾張。”

“中午休息的時候再拍吧。”簡舒不想在上班時間做與上班時間無關的事,可她實在拗不過她們幾個。

“對了,就是這樣,讓我拍幾張哈。”小雪一手握著簡舒戴著手鐲的那只手,一手拿著手機哢擦哢擦就拍,“現在代購之間的競爭老激烈了,又不準盜圖,專賣店那裏你要是不買也不準拍照了,姐,你真是我的救星啊。”

簡舒望著從辦公室出來陳正,無奈一笑。

陳正會意,為她化解同事們的圍觀,“黃總已經在會議室等我們了。”

X心理研究所開了4年不到,黃總因為無人脈無關系全憑自己打拼,一路堅苦,挺到今天也不容易。

公司大小規模200來平,外墻通通采用木框推拉門,落地窗,原木座椅,走日式簡潔風。

會議室與黃總的辦公室都在樓上,與一樓分隔開,很好的保護了公司的隱私。

一周一次的例會,所講內容無非是討論拍板對患者的治療方案與更新治療手段。

黃總等人到齊了對李姐下顎微揚,示意她講話。

李姐是她們X心理研究所的課程顧問,也是黃總的公司合夥人,對公司的某些決策有一定的決定權。

“上周一共接待了7位患有精神分裂癥的心理病人。”

陳正聽完提醒道,“李姐,精神分裂癥又稱作被害妄想癥,自我欺騙,其中還有幾個分支,一為誇大妄想,二為關系妄想,三為控制妄想。這種癥狀最好分別開,別混淆了。”

李姐忙提筆記錄,“謝謝小陳,下次我會註意。”

接下來,從張艷艷開始,將接待的心理患者包括治療過程以及對患者心理的分析和診斷都一一說出。

“我接待的那個王女士,她從進公司的那一刻起就開始被人議論,她覺得那些人不斷地在討論她母親是小三的身份,還有她是她父親的雜種,她很憤怒,終於有一天她沒有辦法忍受於是就給她的同事捅了一刀。所幸沒有傷及要害,關了兩個月之後放了出來。”

“我們先從她的家庭來分析,74%以上的心理疾病精神疾病都是源自於小時候或者家庭的不幸,這是非常大的一個因素,她母親改嫁過三次,她一個姐姐和一個弟弟,她第一任繼父是有孩子的,並且也是女孩,所以對她根本漠不關心。第二任繼父雖然沒有孩子,可最後與她母親生了一個弟弟,她排在了一個很尷尬的位置上,做中間那個孩子是最不受寵也不受關註的,怎樣家庭狀況,大家應該知道了吧。”

“她還有一個可以說有點不幸的童年,她高中就輟學了,後來在小姨的關系下才得到了一個很好的職位與薪資,由此我們可以獲得疾病的源頭,那就是自卑,從而引發了她的心理疾病。”

“這個病人目前我還在治療中……”

黃總一聽就將視線投放到陳正身上。

陳正平時雖然是陽光大男孩兒的朗朗模樣,但一涉及工作就會變得沈斂認真。

他手指桌上那份治療書道,“這位患者的心理病情較為覆雜,既有被害妄想,又有自我欺騙和精神分裂,像這樣的最易做出過激行為,你們在對她進行治療的過程首要是保護好自己,一旦她出現任何異樣馬上聯系她的家人對她進行實時監控,畢竟她有過傷害同事的前科。”

“是。”張艷艷無不崇拜的望著他,眼冒桃心。

張艷艷說完後,又輪到了趙陽跟馬珍,會議室裏的氛圍由濃重漸漸變得輕松,打破了開會的嚴肅性,變成了自由討論。

簡舒手捧對那位患有暴躁癥治療病人的病情跟進記錄,淺藍色的記錄本完好的將她手腕遮住,只能看見她另一只光滑未著一物的手握鋼筆,邊說邊不時在重點處勾畫。

“所以,我想嘗試用洛卡德交換理論來治療他的病情。”

“用與心理學無關的理論來治療?這個說法倒是挺新鮮的哈。”趙陽本就心儀簡舒已久,要不是她已經結婚早就下手了,但也不妨礙每次簡舒發表言論時他的捧場。

陳正並非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他訝然的是,簡舒離開這個行業7年了對這方面居然還有如此深的見解和領悟。

她捧著記錄本端坐在那兒的模樣,清清秀秀,端端莊莊,晨曦的陽光灑在身上,柔和了輪廓,紮起的烏黑秀發有幾縷垂在白皙的頰旁,晃動著,撓人視覺,可她神色是那樣投入專致。

“100多年前法國一位偵查學家埃德蒙.洛卡德曾經提出過著名的“洛卡德交換理論”,他認為犯罪的過程實際上是一個物質交換的過程,作案人作為一個物質實體在實施犯罪的過程中總是跟各種各樣的物質實體發生接觸和互換關系;因此,犯罪案件中物質交換是廣泛存在的,是犯罪行為的共生體,這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規律。後來,這個理論成為法醫界的金科玉律——“兩個物質交換,必有一個物質轉移”,再後來發展出了犯罪學中的“信息轉移原理”。”

“你的意思,簡化來說,是讓患者找個人將他的暴躁癥替換過去?”馬珍有些沒聽懂。

簡舒仔細傾聽她的話,不時低頭看記錄本一二眼,“也不是這個意思。你們都知道,患者有個相戀了八年的女友。”

這件事,大家都知道。

原因倒不是因為關註患者本人,而是那位患者每次來都要在電話裏跟女朋友大吵一架。從他治療到現在,他那個女朋友就沒露過面。

“一個人是有磁場的,你是個暴躁的人,你找的交往對象也是暴躁的人,你是優雅的人,你找的交往對象也是優雅的人,世事無絕對,但大概率就是這樣的。”

“那麽這裏的暴躁原因就有兩種,第一種是你影響他,從而引發更大的情緒反映。第二種就是他影響你。相互影響的問題。”

會議室裏靜如無一人,只聞她的聲音。

簡舒早已合上了記錄本,以身為心理咨詢師的嚴謹和對患者病情的謹慎態度,字斟字酌,“患者一直強調他有暴躁癥,但我覺得,真正有暴躁癥的人不一定是他。”

會議室裏“嘩”的一聲,張艷艷他們都聽呆了。

這樣獨特視覺的發現,真是稀有。

陳正望著她專註剖析的側顏,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領羊毛衫,細小的絨毛裹著她頎長的頸脖,瓷般白凈,不由令人感嘆,那一截軟脂溫玉,值得如此珍藏。

“雖然有些難以啟齒,但我還是會直接跟他講明,叫他跟他女友分開生活一段時間,看看他的癥況會不會好一些。”

簡舒說完長長一段話心裏卻松了口氣,前幾天思考這個案子的時候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這樣做,同事們會不會不理解,又支不支持,但幸好,在他們沒表態之前她還是堅持這麽做了。

黃總聽完很有領導範兒的表態,“我不會插手你們的治療方案,我要的,是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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