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舊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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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舒現在還能想起當時聽見這個答案的自己有多震驚，有多錯愕。
“你太驕傲了，一絲也不肯為他低頭，即便你們是因為誤會而分手你也不願接受他的道歉和解釋。”
“這樣的你，他越愛便越痛苦，可就算再痛苦他也不願放手。”
“小舒，我快要不行了，我走之前只有一個心願。”江婉說著，一行淚劃過臉頰，晶瑩憐人，“你一定要和陳正好好的，答應我好嗎？”
最終，江婉沒有等到簡舒的回答就走了。
那一天，所有同學都來醫院送她最後一程，唯獨陳正沒有來。
她原本真的有在猶豫要不要原諒陳正，可陳正的這一冷酷無情的行為讓她徹底死心，更為死心的是，一周之後，陳正去了美國，從此徹底離開了她的視線。
簡舒邊回憶往事，邊環抱幾大摞書籍吃力的往書房裏搬運，她個子雖高挑，但四肢纖細婉柔，尤其是一雙皓腕，雪白易折的模樣真令人擔心會不會被厚重的書籍傷到。
同學會就在今晚，然而，她卻沒想好到底要不要去。
“咚”的一聲，懷裏書籍不小心掉到地上，簡舒心神不寧的撿到桌上時目光頓住了。
在她的書桌上，擺著幾個大小不一的木相框。
其中一個她穿著博士服，垂手站在樹蔭下，清秀的面龐帶著一抹淺淡的笑，眼角向上，眉目間神采飛揚，自信矜傲。
可憐的博士帽被她棄於腳邊，她是不屑於戴那種玩意兒的。
明明很青春美好的畫面，因為遺忘在腳邊的那一頂博士帽，透露了她年少時眼高於頂，淩霄獨立的自傲。
簡舒，當年驕傲自信的你去哪兒了？如今竟連一個同學會都不敢參加麽？
當晚的同學會，地點定在了位於香樟路麗思卡爾頓酒店。
關於這個酒店簡舒初次聽到，還是通過一個八卦新聞，講的是Z姓女歌手的未婚夫背著她跟一個她的資深粉絲來開房，結果被鐵粉逮到。
這件事，在網上發酵了好一段時間。
Z姓女歌手是通過選秀進入這個圈子的，相傳，她跟未婚夫就是在酒吧駐唱時相識的，當時，未婚夫是有家室的。
哪個人沒有一段為愛癡狂的過去？
簡舒坐在車內駕駛座看著一個又一個面熟到陌生的面孔進入了酒店，直到再沒有人踏出，她才若有似無的吸了口氣，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天知道為了這個同學會，她糾結了多久才下定決心來參加。
班長李明志開了一個足以容納百人的大包廂，富麗堂皇的裝修，簡雅恰到好處的場地，曾經的大學同學們個個衣著鮮亮，精神飽滿的舉杯站在餐桌旁，談笑風聲。
簡舒推開門的那一剎，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她有片刻的不自然，但也很快適應，臉上浮起淡笑，生疏的跟他們打起招呼，“大家好。我們又見面了。”
“我說這是誰呢，這不咱們的簡大才女嗎！”李明志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他滿面笑容，熱情洋溢的朝她走過來伸出手，“簡舒，你還記得我嗎？”
簡舒跟他簡單的握過手，眼神不經意間已經將在場同學都掃了一遍，心神稍定，陳正並不在這些人裏面。
高姍看見簡舒也很高興，幾乎是尖叫著跑過來抱住她，“簡女神！你終於肯給面子來參加同學會了。”
“可不是。”
“能請到她簡直是天上下紅雨。”
“對啊。”
“……”
當年同班的同學，或高或矮或胖，有的還保留著那時的樣子，有的則變到她認不出來，她們唯一的共同點是面上做出一副跟她很熟的樣子，熱絡的圍過來跟她聊天。
簡舒不是善於交際的人，她讀書那會兒一心都鉆在研究她所學的心理系專業上了，跟同一班的同學頂多是點頭之交，若說熟悉的，除了毛彤彤和江婉，也只是跟她同桌的高姍和坐她前後左右的幾位同學熟悉。
“簡舒。聽說你老公是易佳公司的老總，是不是啊。”趙紫穿了件鏤空的黑色蕾絲小禮裙，依舊膚白貌美，只是，那雙眼睛在凝視對方時總是閃爍著幾抹精明。
高姍正跟簡舒聊得高興，聽趙紫這麽一提，頓時也來了八卦的興致，側過臉瞄向她，“你真嫁給除了陳正以外的男人啊？對方是誰，居然有這麽大的魅力。”
“老婆，我手機好像在車裏沒拿上來，你趕緊下去幫我拿一下。”李明志在高姍才問出那句話後就將她往外推，眼中一個勁兒的責備。
高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吐了吐舌，只能假裝真下去拿手機。
經過這個小插曲，其它好奇簡舒跟鐘立之間那一段陳年舊事的同學倒也識趣的不問了，但不問過去並不代表不好奇現在。
“對呀，簡舒，自從畢業後班長召集的同學會你沒有一次來參加的。我們大家對你的情況都不是很了解，你今天可得坦白從寬，讓大家了解一下你如今的狀況。”
“特別是你老公，你要重點講你跟他之間從交往到結婚的事兒。”
“對對對，最好精確到細節……”
簡舒被他們圍在中間，面色一如既往的淡然，烏黑分明的眼瞳中，是堪破世事的透徹和寧靜。
她被她們追問，不急也不惱，從容不迫的交待自己的情況，“我先生叫季祈川，從高中時期就跟我相識了，大學一畢業我們就領了結婚證，現在，他是易佳公司的創始人。”
話畢，全場鴉雀無言。
同學們均彼此相望，一副瞠目結舌的吃驚狀。
誰都沒有問。
除了趙紫。
“你剛說，你高中時期就認識你先生了？”趙紫問這句話時，眼底湧動著不明不暗的情緒。
簡舒默認。
趙紫胸口突然就竄起了一股氣，面上的客氣也沒法假裝了，“你既然高中時期就認識你先生了後來又為什麽跟陳正談戀愛？”
“誰說我跟陳正在談戀愛。”簡舒不躲不閃的直視她，目光剔透中帶著幾分就事論事的過份理智，“誰又能證明，我跟陳正，在一起過。”
趙紫啞口無言，但漲紅的臉蛋卻洩露了她的憤怒和替陳正感到的不值。
高姍見狀一連給李明志狠狠暗示了好幾眼，李明志這才遲鈍的站出來當起了和事佬，“好了好了，不提從前了，為江婉準備的悼念儀式已經準備就緒，我們……”
“抱歉，我還有事，就不留下來了。”
簡舒像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拎起包包，起身環視所有在場的老同學一眼，目含歉意，面上若有似無的簡舒式微笑，拉開包廂門便走。
李明志急忙追出去，“簡舒，別生氣，同學們也是關心你的生活狀況才多嘴問了一句……”
“我沒有生氣。還有。”簡舒說著，回首目視他，一字一字的強調，“以後這種同學會就不必通知我了，你也知道，我讀書那會兒跟你們並不熟。”
李明志驚訝的張著嘴，不知如何回應。
簡舒再度頷首微笑，轉身離去，一絲遲疑也沒有。
一直到出酒店大門下臺階的時候，簡舒的胸口仍在微微起伏，她擡手就將領口的紐扣連解三顆，敞開的衣領露出了大片酥白的肌膚，夜色下，珍珠般泛著光澤。
領口解開後，缺氧的感覺終於消失。
她在臺階前站了很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站在這兒吹著冷風。
陳正沒來，她內心是，慶幸的吧？
可她為什麽要慶幸呢？
是害怕自己見到他會失控還是怕多年的平靜生活會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全部打破……
她害怕，真的害怕。
“簡舒？”一道男聲沒有任何預兆的在她耳邊響起。
簡舒受驚，差點從臺階上跌下來，幸而被對方扶住，她驚悸之下豁然擡頭，有些微訝，“高一鳴。”
高一鳴是梅筱的老公也是季祈川生意上的夥伴。
簡舒與他在飯局上碰過幾次面，彼此點頭之交，僅此而已。
“喲，高總，這是誰呢？”站在高一鳴身邊的那個冶艷美女捏著嗓子很不高興的道，小手還在他胸口捶了幾拳。
高一鳴見簡舒別開視線，他心下了然，直接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黑卡遞給對方，“今晚就不陪你了，拿去刷。”
說完，他伸手示意簡舒，“我的車就在前面，送你一程吧。”
“不必了，我……”簡舒才轉過身準備拒絕就看見了不遠處朝她走來的熟悉人影。
多少年了，那個輪廓她永遠不會忘記。
高一鳴隨她的目光一同往後看，見對方是個男人，他頗有深意的望向簡舒，笑著說，“怎麽，是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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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舒現在還能想起當時聽見這個答案的自己有多震驚，有多錯愕。
“你太驕傲了，一絲也不肯為他低頭，即便你們是因為誤會而分手你也不願接受他的道歉和解釋。”
“這樣的你，他越愛便越痛苦，可就算再痛苦他也不願放手。”
“小舒，我快要不行了，我走之前只有一個心願。”江婉說著，一行淚劃過臉頰，晶瑩憐人，“你一定要和陳正好好的，答應我好嗎？”
最終，江婉沒有等到簡舒的回答就走了。
那一天，所有同學都來醫院送她最後一程，唯獨陳正沒有來。
她原本真的有在猶豫要不要原諒陳正，可陳正的這一冷酷無情的行為讓她徹底死心，更為死心的是，一周之後，陳正去了美國，從此徹底離開了她的視線。
簡舒邊回憶往事，邊環抱幾大摞書籍吃力的往書房裏搬運，她個子雖高挑，但四肢纖細婉柔，尤其是一雙皓腕，雪白易折的模樣真令人擔心會不會被厚重的書籍傷到。
同學會就在今晚，然而，她卻沒想好到底要不要去。
“咚”的一聲，懷裏書籍不小心掉到地上，簡舒心神不寧的撿到桌上時目光頓住了。
在她的書桌上，擺著幾個大小不一的木相框。
其中一個她穿著博士服，垂手站在樹蔭下，清秀的面龐帶著一抹淺淡的笑，眼角向上，眉目間神采飛揚，自信矜傲。
可憐的博士帽被她棄於腳邊，她是不屑於戴那種玩意兒的。
明明很青春美好的畫面，因為遺忘在腳邊的那一頂博士帽，透露了她年少時眼高於頂，淩霄獨立的自傲。
簡舒，當年驕傲自信的你去哪兒了？如今竟連一個同學會都不敢參加麽？
當晚的同學會，地點定在了位於香樟路麗思卡爾頓酒店。
關於這個酒店簡舒初次聽到，還是通過一個八卦新聞，講的是Z姓女歌手的未婚夫背著她跟一個她的資深粉絲來開房，結果被鐵粉逮到。
這件事，在網上發酵了好一段時間。
Z姓女歌手是通過選秀進入這個圈子的，相傳，她跟未婚夫就是在酒吧駐唱時相識的，當時，未婚夫是有家室的。
哪個人沒有一段為愛癡狂的過去？
簡舒坐在車內駕駛座看著一個又一個面熟到陌生的面孔進入了酒店，直到再沒有人踏出，她才若有似無的吸了口氣，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天知道為了這個同學會，她糾結了多久才下定決心來參加。
班長李明志開了一個足以容納百人的大包廂，富麗堂皇的裝修，簡雅恰到好處的場地，曾經的大學同學們個個衣著鮮亮，精神飽滿的舉杯站在餐桌旁，談笑風聲。
簡舒推開門的那一剎，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她有片刻的不自然，但也很快適應，臉上浮起淡笑，生疏的跟他們打起招呼，“大家好。我們又見面了。”
“我說這是誰呢，這不咱們的簡大才女嗎！”李明志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他滿面笑容，熱情洋溢的朝她走過來伸出手，“簡舒，你還記得我嗎？”
簡舒跟他簡單的握過手，眼神不經意間已經將在場同學都掃了一遍，心神稍定，陳正並不在這些人裏面。
高姍看見簡舒也很高興，幾乎是尖叫著跑過來抱住她，“簡女神！你終於肯給面子來參加同學會了。”
“可不是。”
“能請到她簡直是天上下紅雨。”
“對啊。”
“……”
當年同班的同學，或高或矮或胖，有的還保留著那時的樣子，有的則變到她認不出來，她們唯一的共同點是面上做出一副跟她很熟的樣子，熱絡的圍過來跟她聊天。
簡舒不是善於交際的人，她讀書那會兒一心都鉆在研究她所學的心理系專業上了，跟同一班的同學頂多是點頭之交，若說熟悉的，除了毛彤彤和江婉，也只是跟她同桌的高姍和坐她前後左右的幾位同學熟悉。
“簡舒。聽說你老公是易佳公司的老總，是不是啊。”趙紫穿了件鏤空的黑色蕾絲小禮裙，依舊膚白貌美，只是，那雙眼睛在凝視對方時總是閃爍著幾抹精明。
高姍正跟簡舒聊得高興，聽趙紫這麽一提，頓時也來了八卦的興致，側過臉瞄向她，“你真嫁給除了陳正以外的男人啊？對方是誰，居然有這麽大的魅力。”
“老婆，我手機好像在車裏沒拿上來，你趕緊下去幫我拿一下。”李明志在高姍才問出那句話後就將她往外推，眼中一個勁兒的責備。
高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吐了吐舌，只能假裝真下去拿手機。
經過這個小插曲，其它好奇簡舒跟鐘立之間那一段陳年舊事的同學倒也識趣的不問了，但不問過去並不代表不好奇現在。
“對呀，簡舒，自從畢業後班長召集的同學會你沒有一次來參加的。我們大家對你的情況都不是很了解，你今天可得坦白從寬，讓大家了解一下你如今的狀況。”
“特別是你老公，你要重點講你跟他之間從交往到結婚的事兒。”
“對對對，最好精確到細節……”
簡舒被他們圍在中間，面色一如既往的淡然，烏黑分明的眼瞳中，是堪破世事的透徹和寧靜。
她被她們追問，不急也不惱，從容不迫的交待自己的情況，“我先生叫季祈川，從高中時期就跟我相識了，大學一畢業我們就領了結婚證，現在，他是易佳公司的創始人。”
話畢，全場鴉雀無言。
同學們均彼此相望，一副瞠目結舌的吃驚狀。
誰都沒有問。
除了趙紫。
“你剛說，你高中時期就認識你先生了？”趙紫問這句話時，眼底湧動著不明不暗的情緒。
簡舒默認。
趙紫胸口突然就竄起了一股氣，面上的客氣也沒法假裝了，“你既然高中時期就認識你先生了後來又為什麽跟陳正談戀愛？”
“誰說我跟陳正在談戀愛。”簡舒不躲不閃的直視她，目光剔透中帶著幾分就事論事的過份理智，“誰又能證明，我跟陳正，在一起過。”
趙紫啞口無言，但漲紅的臉蛋卻洩露了她的憤怒和替陳正感到的不值。
高姍見狀一連給李明志狠狠暗示了好幾眼，李明志這才遲鈍的站出來當起了和事佬，“好了好了，不提從前了，為江婉準備的悼念儀式已經準備就緒，我們……”
“抱歉，我還有事，就不留下來了。”
簡舒像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拎起包包，起身環視所有在場的老同學一眼，目含歉意，面上若有似無的簡舒式微笑，拉開包廂門便走。
李明志急忙追出去，“簡舒，別生氣，同學們也是關心你的生活狀況才多嘴問了一句……”
“我沒有生氣。還有。”簡舒說著，回首目視他，一字一字的強調，“以後這種同學會就不必通知我了，你也知道，我讀書那會兒跟你們並不熟。”
李明志驚訝的張著嘴，不知如何回應。
簡舒再度頷首微笑，轉身離去，一絲遲疑也沒有。
一直到出酒店大門下臺階的時候，簡舒的胸口仍在微微起伏，她擡手就將領口的紐扣連解三顆，敞開的衣領露出了大片酥白的肌膚，夜色下，珍珠般泛著光澤。
領口解開後，缺氧的感覺終於消失。
她在臺階前站了很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站在這兒吹著冷風。
陳正沒來，她內心是，慶幸的吧？
可她為什麽要慶幸呢？
是害怕自己見到他會失控還是怕多年的平靜生活會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全部打破……
她害怕，真的害怕。
“簡舒？”一道男聲沒有任何預兆的在她耳邊響起。
簡舒受驚，差點從臺階上跌下來，幸而被對方扶住，她驚悸之下豁然擡頭，有些微訝，“高一鳴。”
高一鳴是梅筱的老公也是季祈川生意上的夥伴。
簡舒與他在飯局上碰過幾次面，彼此點頭之交，僅此而已。
“喲，高總，這是誰呢？”站在高一鳴身邊的那個冶艷美女捏著嗓子很不高興的道，小手還在他胸口捶了幾拳。
高一鳴見簡舒別開視線，他心下了然，直接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黑卡遞給對方，“今晚就不陪你了，拿去刷。”
說完，他伸手示意簡舒，“我的車就在前面，送你一程吧。”
“不必了，我……”簡舒才轉過身準備拒絕就看見了不遠處朝她走來的熟悉人影。
多少年了，那個輪廓她永遠不會忘記。
高一鳴隨她的目光一同往後看，見對方是個男人，他頗有深意的望向簡舒，笑著說，“怎麽，是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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