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走

心臟跳動。他怎麽知道的？！

“你放心，出了事故我會負責的。”言雷霆用沈重的聲音說：“回去休息一下。別再來了。”

谷嘉城卻像被戳破了一樣，大喊：“不要可憐！我不要你的臟錢！”言雷霆驚呆了，皺著眉頭，低頭看著輪椅上那個不起眼的少年。

“臟？”言雷霆從少年的話中重覆了這個詞。

他們以前從未見過面。他怎麽能說他的錢是臟的？

江雅連忙道歉說：“對不起，他最近可能因為身體不舒服而變得有點暴躁。別放在心上。”

“好的。”言雷霆輕描淡寫地回應了一下，把目光投向了病房裏的「谷嘉城」。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一言不發，臉上的疲憊，身上卻彌漫著一種沈重而心悸的悲傷。

“你是來看谷嘉城的嗎？”我不認識為什麽，江雅覺得他有點可憐，“他現在怎麽樣？”

言雷霆轉過頭，皺了皺眉頭：“為什麽你還沒走嗎？”

江雅打了一個釘子，把谷嘉城的輪椅靠邊停了下來，臉色蒼白。他轉身想離開。“拖什麽！”她低聲嘀咕著。

谷嘉城被江雅轉身，眼睛不小心撞上了言雷霆。言雷霆心裏一抖，脫口而出。

“站住！”

谷嘉城已經很緊張了。這樣一吼，他的身體變得更加僵硬，心臟緊張地跳動著。

言雷霆走到他跟前，蹲下來緊盯谷嘉城。

“你很恨我？”言雷霆問。

雖然只是不經意的一瞥，但言雷霆還是捕捉到了少年眼中似乎曾經相似的苦恨。

兩人之間的近距離幾乎讓谷嘉城失去了分寸，但他也無法回避。他只能握緊拳頭，鼓起勇氣假裝往後看，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

眼前那張熟悉的面孔一如既往的冷峻苦澀，卻看到風塵仆仆的疲憊。

他記得，出事前，言雷霆到國外出差。我想我聽說他出事了，連夜從國外回來。

輕輕不張開臉，谷嘉城揚起了無比諷刺的微笑，無情地道：“正是因為有了谷嘉城，我才有了現在的我。我當然討厭。”

“他確實對此負有責任，但我說過我會負責的。”言雷霆用沈重的聲音說，眼睛裏帶著被壓抑的深深的痛苦。

“哦……”谷嘉城笑道，“你要賠錢嗎？錢有什麽用？你能買回我死去同學的生命嗎？我們能從頭再來嗎？錢是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谷嘉城的話讓江雅有些目瞪口呆。

看著年輕人嘲諷的表情和傲慢的眼神，言雷霆的心在顫抖。不知何故，他想到了谷嘉城。

無數次，嘉城用這樣的表情反駁他，反抗他。

但如今，他在其中生死未蔔，不知何時才能睜開眼睛。

谷嘉城……

言雷霆轉過頭，看向玻璃杯裏昏睡的「谷嘉城」。

突然，他猛地睜大了眼睛，快步走到玻璃前，撐起玻璃，高聲喊道：“嘉城！”

谷嘉城停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看裏面。只見病房裏的「谷嘉城」已經睜開了眼睛，正舉手試圖撫摸自己受傷的頭部。

心臟突然像被重物擊中了一樣，刺骨的寒意蔓延到他四肢的殘骸上。

天太冷了，他都忘了怎麽呼吸了。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抓著救命的浮木一樣，他抓住江雅的手，艱難地說：“你會帶我走嗎？帶我走……”

聽到這裏，江雅並沒有在意病房裏剛剛醒來的男人和言雷霆，連忙推著輪椅將谷嘉城帶走。

匆忙把谷嘉城推回病房，江雅急急忙忙叫來醫生。

躺回病床上，谷嘉城捂著胸口，悲傷地喘著氣。

“這是怎麽回事？你剛才把他帶到哪裏去了？”戴上谷嘉城的氧氣面罩後，醫生皺著眉頭問江雅。

“就……就隨便逛逛。”江雅怯生生地說：“他有什麽毛病嗎？”

“有些缺氧，所以及時送回去是很棒。如果你暈倒了，你就會進入急診室。”醫生責備說：“下次不要隨便下床，再等幾天。”

“我明白了。”江雅嘆了口氣。早知道就不該答應好的帶他去見谷嘉城。她以為好的會和言雷霆吵架。

不過說來也怪，好的從醒來後就覺得脾氣暴躁多了。他過去很開朗。

吸了一些氧氣後，谷嘉城終於感覺好了一些。

“我很好。”他和醫生談過了。

“剛才發生了什麽事？”醫生邊做筆記邊問。

“沒什麽，就是想起來有點難。”在重癥監護室前看到的場景不斷在腦海中回放。谷嘉城垂下眼睛，面無表情地說。

醫生在寫字的手上停了一下，無奈地嘆了口氣：“想要開放，學生。你們都死過一次。還有什麽能讓你困惑的呢？”

“我寧願死。”谷嘉城靜音，然後閉上眼睛說：“對不起，我累了，想休息。”

“好吧，你休息一下，醒來需要的時候給我打電話。”醫生無奈地說著，轉身走了出去。

江雅看著谷嘉城一臉痛苦，轉身離開。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來，轉身說：“對了，好的，我得回學校了。黎時稍後會取代我。我照顧你這個女孩不太方便。我以後就不來了。如果你需要什麽，就告訴黎時，我已經把你的一切都告訴他了。”

谷嘉城心煩意亂，不耐煩地睜開眼睛沖她大喊：“滾出去！”

這真是莫名其妙！江雅原本善良，卻被他的話嗆住，氣得趕緊走了出去。

最後，周圍完全安靜了。谷嘉城憋了很久的情緒，終於爆發了。他擡起手，用力按在胸口，像困獸一樣發出嗚咽聲。

盡管他早已做好了身體會被其他靈魂占據的心理準備，但當他看到自己在眼前蘇醒時，還是不知所措。

那種感覺，就像眼睜睜地看著眼前一座大樓倒塌，那些曾經生活和存在過的人的痕跡被徹底抹去。

他別無選擇，只能冷眼旁觀。

但那不是你最想要的嗎？遠離與「谷嘉城」有關的一切，遠離那個混蛋，做一個最平凡的人。現在終於如願以償了，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你不也占有別人的身體嗎？

他在腦子裏胡思亂想，心境起伏了好幾次，最後筋疲力盡，又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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