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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三國(五十六)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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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泰山之行過後, 不只是祭文起效了上天給了他面子,還是因為國家大力投下資金建造水利設施的效果, 大漢迎來了近三年的相對平穩發展期, 只是雖無大災,小災卻也難免,但是軍閥均安分老實的境況下, 於民生倒也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

因天氣逐漸轉冷,耕地的最北鋒線逐漸南移,北方部分田地迫於無奈只能在一年春天僅零散破土幾根麥苗的情況下,放棄原來的冬麥大豆輪種,繼續在暖和的春夏秋種植一季黍或者一季麥。

但是好在由於種植器械的改善, 還有水利的推進,畜力的推廣, 百姓的耕地面積亦是有所增長, 雖有損失,但遠比前幾年要好得多。

不過因為沒有戰爭的儲糧需求,加上國家在收貨稅糧時候接受麥子,農民們的種植種類漸漸傾向於種麥, 因為麥子的產量要高於粟米,而在一些並不為田地的地方, 大家栽了些苜宿草, 等苜宿草到了春日收割後,又在那些地方接著種了些粟米,粟米不需要過多照料, 這種想起來巴拉幾下的種植方式收貨自然不豐,但是也多少也算是個添頭。

另一方面,火炕技術的普及使得冬天因為寒冷而凍死的人口數量急劇減少,因為之前的連番災禍,大漢的人口較之於靈帝時期降低了將近八分之一。

其中還包括落草為寇的、出生時候並未正常登記戶籍的、以及各種在戶籍上失蹤了的隱性人口。

雖然還沒有發展到歷史上那樣只剩下五分之一的嚴重程度,但是對於一個已經有近400年歷史的大漢朝廷來說,這一數據已經非常的觸目驚心。

人口的減少將會直接帶來勞動力的減少,勞動力的減少帶來的結果自不必提,無論是國家收入,當地的守備力量,人口基數和增長都會受到巨大影響。

所以,當緊張得等著這三年一次人口普查數據的官員們,得知這一年的人口數量終於穩住了下降的落勢,並且有緩慢擡升的趨勢時,大漢的官員們都高興壞了。

而火炕技術,自然也被帶到了洛陽。

事實上,在重建洛陽城的時候,洛陽城的宮殿內就預留了煙道,等到了冬天在外頭點起了竈臺,熱氣灌入,才保證了這些需要光腳上朝的大臣們沒有在寒風中禦前失儀流下兩管鼻涕。

當然,冬天的時候,按照規定,臣子們是可以穿上襪子的,只不過需要脫掉鞋子而已。

而此時的襪子沒有松緊帶,和現代的完全不一樣,就是一個布套子,口子上用繩子縛住,至於材料,品銜低的用麻布,品銜高的可以用絲絹,悶騷的還能繡個花,因為大家上朝時候為表示恭敬還是要低頭的,襪子也是一個很有必要比對的目標。

但是這些襪子都有一個巨大的缺陷——不保暖。

麻也好,絹也好,哪怕是最高級的絲,在夏天極為舒適,清爽又不悶腳,但是當它們沒了鞋子的遮擋露在空氣中……哪怕朝堂燃有炭爐,但是在一個穿風的大空間內,炭爐的保暖效果並不好。

地暖的出現拯救了大臣們。

就沖著這一個地暖,漢室的臣子就要領曹孟德的情,但是也有耿直的臣子在計算如此地暖所耗如何,最後得到消息,這地暖本質上只是個尋常建築而已,它的熱量來源就是竈臺,最後大家才消停下來。

至於竈臺要燒一個晚上的柴火消耗,這個他們倒是不算的,作為小皇帝這點子特權還是被允許,而且說到底小皇帝也是為了造福諸位大臣。

嘿呀還別說,這地上還怪暖和的,而且還沒炭爐有味道……再一打聽這個技術在兗州、豫州已經基本普及開了,讓大家忍不住在心裏面噴一下奢侈的曹孟德不厚道,但是很可惜的是,這事他們也不占理,總不能逼著人把技術提供出來吧。

然而,沒用多久他們就開始誇獎貼心的曹孟德了,小皇帝遷都的當年天剛轉冷時,就有一支從東面來的隊伍說來幫大家盤坑了。

漢室臣子們激情代言,使得這一技術很快在洛陽城內輻射開來。

要完成如此大規模的鋪開,工匠們自然得在洛陽當地招收幫手,技術也是藏不住的,但是造火坑有一個極其重要的材料就是需要耐火磚,目前耐火磚……只有兗州才出產。

也不是沒有人試過使用普通的青磚或是紅磚,偶爾也有因為工藝巧妙或是不敢將竈溫擡得過高,也能安全過關的,但是大部分還是會遇到磚塊破裂使得一整個火炕結構崩塌的情況。

最後大家只能在勞務費之外再加上一筆工本費。

除了火炕以外,自南方還傳來了一個新生事物,正是竹炭。

價格比之尋常木炭更為便宜,雖比之柴火要更昂貴些,但是考慮到耐燒、控溫的優點,洛陽城的人民群眾還是很支持的。

自打劉協遷都回了洛陽之後,洛陽民眾嘴上雖然說著說著希望小皇帝不要來,但是身體還是很誠實的。

禁衛軍一到位,他們就陸陸續續回到了故地,洛陽城雖然造過損壞,但是也就是王城損毀較為嚴重,外頭的城區極其大概結構還是保存的比較完整的。

尤其是洛陽人富庶,又是幾百年的古都,住在皇城的人家底都不薄,否則也經不起董卓一輪又一輪割韭菜一樣的搜刮了。大家的房子基本都是磚石結構,如今稍稍修葺一下就能繼續住。

而且如今的人,很少是單個人,大部分都是以家族為單位。

既然是家族,雖然洛陽的這一支被收了一茬葉子,但是根到底還在,只要給個水澆個肥立刻就能躥天。

帝王遷都就是水。

而帝王祭天,就是肥。

水肥雙管齊下,對於當今的信息建立了之後,又有介於左右地盤都是大忠臣曹操打下來了由漢室派人去治理的,曹孟德還是個打完了就走半點不停留的主,一看就和董賊不一樣。

再加上大家現在都知道,兗州、豫州如今賊有錢,大家都想要分一杯羹呢。

如此種種,洛陽城迎來送往的,都是都是決定定居下來的人們和商鋪。

洛陽城的交通優越性是昌邑所不能比的。

洛陽所在的司隸州與足足六個州接壤,又有黃河水運貫穿東西,作為東漢近兩百年的帝都,基礎設施也全備,街道縱橫,還有夯實的路面與各個州鏈接。

一旦開始重建洛陽城,這些道路自然也被重新疏通,商道一開,商人們紛紛湧入洛陽城,乘著司隸和洛陽城內物價便宜的時候,或租或買,先占下房產為上。

也因此,等到了這一年下半年,洛陽已經大體穩定,常住人口也已經回流了四五成,人回來了,商路通了,如今洛陽城內為了吸引人流有大規模的福利發放,尤其是極低的賦稅,到了冬天洛陽城內的居民日子都過的不錯,手上也有些閑錢,等從南方來的兗州的商隊拿出來了懷爐之後,整個洛陽城就陷入在了買買買的激情之中。

這懷爐造型就是一個小鐵球,上頭有蓋,有些是平的,有些則有些花紋。

使用方法是在裏面放入炭塊,然後扣上封蓋包上布料或是皮草,只要給它留著點縫隙別讓火熄了,就能一直熱乎著。

這東西可好極了。

尤其還是鐵的,鐵制品可貴了,但是兗州賣出來的價格卻非常的良心。比之鐵鍋要便宜多了,基本上稍有餘產的家裏都能買上一個。

只不過這東西要揣在手裏,自然比不得尋常炭爐,若是用了柴火和尋常木炭實在熏人,此時兗州商隊又帶了號稱燒了帶竹子清香的木炭運到了這兒。

但凡是買了炭爐的都可以憑借購買券以九折的價格在炭鋪子購買竹炭,打了折之後……似乎也不是特別貴呀。

定一個月的量還能折上折呢……

據說推薦新朋友來購買還能再參與到滿減活動,如果在積滿幾個點還能……

這一刻,自建國以來一直都看重文科的漢人們感覺到了被理科生支配的恐懼,怎麽,怎麽好像算不太清。

但是很快,就有一支人異軍突起,他們各種計算,各種排比,最後居然排出了一個最優惠的模式,他們在廣大民眾間做好人好事傳揚開了這個模式,告訴大家你先買一個,然後拉小夥伴買一個,同時你就有了一個積點,然後你再包個月,這段時間你就買兩份炭火,然後等一個月用完了換小夥伴包月,同時積點卡交給他,反正又沒說積點卡不能轉讓。

小夥伴再買一個月,這時候積點已經到了可以打折的程度,然後你們可以繼續享受積點卡的福利,最後冬天就過!去!了!

也就是說在需要炭火的這三個月你都在享受福利。

當然,你們也可以再帶上一個,根據積點越多折扣越大來說,人越多越合算BALABALABA,文科生們聞言恍然大悟哎喲喲,這算下來,過一個冬天的成本似乎和柴火也差不多呀。

還能白得一個懷爐!

白!得!噠!

一時之間,懷爐的供應簡直無法應對,哪怕兗州工房加班加點,甚至發動了最近很空閑的軍械房學徒來幫忙都要跟不上火熱的市場。

最重要的是,當初以為是洛陽一個市場,卻擋不住有人倒買倒賣呀。

黃牛這個古老的角色在此時還帶收購積點的,他們以極為靈敏的嗅覺和計算能力算出了一個積點的成本和利益,就站在炭房門口行買賣之事。

有些較為實惠的人家買了便宜的那一份便不打算再買,便折價將積點賣給了黃牛,而黃牛在門口看到有人拿了積點或是熟面孔,便會前來詢問是否還缺點數,因不同積點數量的竹炭折扣也不一樣,親你要不要買個積點啊,可以便宜很多喲。

對於這些人的商業頭腦,就連被派駐過來兗州商鋪老板都有些佩服,閑來無事的時候他們還會和門口黃牛聊聊天,以獲取吸引客流的靈感來源。

但凡能夠成為黃牛這個工作的從業者,投機性和商業頭腦都不能輕忽,當然也有黃牛試探著問如此折扣之下,又賣這般便宜的懷爐,真的能賺到錢?

店家也是長籲短嘆,說這不是為了打開市場所做的退步嗎。

至於事情的真相,自然就不是如此了。

如今的大規模竹炭生產已經轉向了南方揚州,這也算是曹操給給力支持他的小夥伴陳溫的一個好處,陳溫治理的土地中就有後世的幾個竹海旅游景區,在當地竹子根本不值錢,就連竹筍都極為廉價,偏偏竹筍也並不是一個能夠經過長時間運輸的特產,冬筍尚且好一些,春筍嬌嫩,又是吃個新鮮,摘下來只能放個一兩天。

這東西也就外地新鮮,在當地……呵呵。

竹子自播性極強,不管它的話開了春哪哪都有可能突然冒個筍尖出來。當地人其實也挺煩的。

在和兗州開通了商路之後,新竹子有了北送的路子,當地人也多了個營生,這才對竹子的觀感好了些。

誰知道不用多久官府便牽頭在當地搭起了窯子,要燒竹炭。

當地人燒出來的炭還有了等級標準,官府會根據炭的品質來收錢。

雖然燒炭要廢柴火,但是當地人表示:沒事,竹子本身也能當柴火燒呀,不就是吵了些又不容易點燃嗎,咱不在乎這個,除了造個窯,等於無本買賣啊。

將燒竹炭的技術傳給揚州是夏安然牽頭的,理由不僅僅是為了有生意一起賺,更多的是為了維護黃土高原的水土資源。

原本竹炭的燒制還在控制之中,但是一切都停止於一年水澇,當時的雨季,兗州一個月有大半個泡在了水裏,先不說對於城市排水帶來的巨大壓力,這點必須慶幸一下為了灌溉而修建出的諸多水道,在水澇之時,由民眾自發人力排水,推動水流,清淤,倒也沒有給城市帶來太大的負擔,但是濕潤天氣加上沒有日光照射,使得旱地作物紛紛得了菌病。

這時候竹醋的除菌和除蟲效果就非常的顯著,可能是這裏的細菌沒有經歷過殺菌藥的攻擊,猝不及防下這一年它們潰不成軍,只造成了極小一部分的傷害,加上夏安然在連續下雨一周之後就覺得不妙,預先寫出的抗病策略一二三,這一年的收成受到的影響要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少的多。

相反,本以為不會有問題的礦坑那邊,受到的影響要更大一些。

綿綿細雨自然不好動工,誰知道這雨就不間斷得一直在下,等到雨停了,被挖了一半的礦坑就成了一個水池子。

等好不容易抽幹了水繼續下挖,結果發現這是個含雜質較多而且還有伴生礦的貧鐵礦,這一下就很尷尬,擁有了富鐵礦的兗州自然看不上了這個小鐵礦,但是你說要放棄吧,這好不容易抽了小半個月的水呢!

人但凡付出了很多之後,對這東西就會產生了執拗,這位官吏就是如此,他拿著這些鐵礦磨蹭到工房裏頭問有沒有辦法處理。

工房的人煩不勝煩,你丫的伴一種、兩種我們也就講究了,你看看你這鐵,這顏色!要怎麽把這些東西給弄幹凈喲!

但是最後這些鐵還是被拿出來用了。

夏安然聽到下頭上報之後看看天氣情況,又看看因為竹醋的需求加大而開始被摧殘的竹林。

他思考了好幾天,有介於伴生的礦較為覆雜,要用它們冶煉鋼鐵的話並不核算,曹營目前也不缺鐵礦石,他轉了幾圈,最後搞出了懷爐這個可以同時解決兩個問題的東西。

鑄懷爐的鐵不需要是好鐵,只要融化了之後灌入模板即可,竹醋的生產要遠遠低於竹炭,一味攝取竹醋會導致竹炭的富餘,一旦竹炭賣不上價格也會使得這一條產業鏈翹腿,從而致使竹醋的價格上揚。

“明明最開始我只是想要讓大家都能用得起炭火而已呀”夏安然一邊對著他家那位嘀咕,一邊不得不動手寫了申請書,將燒炭產業轉到竹資源更為豐富的地方。

一個兗州和豫州吃不下一個產業怎麽辦?

找土大戶(劃掉)大佬們解決問題呀。

陳溫對於曹孟德伸過來的大手心悅誠服,他覺得曹孟德簡直是聖人了。居然有人願意把這麽一個生財的大生意交給他,而且還負責售賣,也就是說只要陳溫做出來,曹操那邊都負責賣,對於揚州來說簡直是百分百回本生意。

沒錯,夏安然只是想要去揚州建個工廠,曹操則是覺得沒必要搞什麽工廠,這點子技術去了南方很快就會被人摸透,與其拼了命得藏著掖著不如幹脆大方一些,他和陳溫簽了一份契書,以兗州刺史的名義問揚州刺史采購竹炭,當時就約定了售價,並且說好了揚州產出的竹炭僅能在揚州小規模零售,不能大規模販賣,如果要賣,必須經過兗州商道……

是的,封建主義出生的曹孟德在東漢王朝玩起了資本主義壟斷,而且他還不是以曹操的名義,是以兗州官方的名義,這一個合同一簽下去,哪怕二人都離職了,除非你揚州刺史改名字,否則就是有契約約束。

簡直特別的不要臉。

單純的陳小溫一點都沒有意識到小夥伴的險惡用心,他正為了揚州的貧窮苦惱不已,曹孟德這不是送來了一張紙,是送來了一座金山。

造窯技術不難,除了要采買一批兗州耐火磚基本沒有成本,人工成本那是什麽?原材料眼睛一睜全都是,至於信上說的保護竹林……

呵呵,這裏的竹子比雜草還可怕,保護它們?今天砍了一半明天就能長整整一格子出來,比韭菜還好割。但是陳溫也不是傻的,既然曹操提醒了他,就算是要裝作給曹操面子也得做個樣子,如此,他便讓治下百姓專挑粗的竹子砍,做成的竹炭又大又好看,竹節也按照要求作出了小號的竹炭,因為竹節形狀不規則,做出來的炭放在炭爐裏面更能夠充分燃燒,加上產量要小於竹炭,在後來反而更加受歡迎。

這一年的冬天曹營靠著轉賣炭火,再賣了個小爐子,賺的曹營的倉房都要堆不下了啦!

因為董卓廢漢五銖幣,如今的東漢依然停留在以物換物的階段,見曹營居然被破在大冬天動工,於凍土上破土再建儲糧室,夏安然覺得說服劉協恢覆漢五銖幣勢在必行了。

貨幣的誕生本身就是為了方便商業流通,換言之,不使用貨幣某種程度上會抑制商業的發展,而一個國家不可以商業為最重,尤其是對於農業國家來說,糧價操縱在商人手裏是大忌,但是也不能一味的壓制商人。

但是那都是未來的事情,朝廷現在估計也沒有多餘的力量放在鑄幣以及發行貨幣上頭,畢竟大漢現在尚未收回銅礦,當年的鑄幣的工匠也在戰爭中流失了,董卓還將東漢五銖的模板直接給毀了。

貓冬時候的夏安然還興致勃勃得照著後世通寶的模樣給小皇帝畫了一個貨幣設計圖送了過去,他暗戳戳得慫恿小皇帝給後世的收集癖們一點發揮興趣愛好的餘地,比如在貨幣上刻上自己的年號,換一個年號就換一批模板,舊版的可以收回呀。

這些舊版的銅幣可以留下幾個後融了再做新的,古董收藏可不是現代才有的,錢幣收藏也不是現代才興起的,每隔幾年還能發行一個特殊模板的紀念幣,限量發售,賣得貴一點點,小錢錢不是就越來越多了嗎?

他隨便寫寫,小皇帝卻不是隨便看看。

小皇帝將來自兗州的書信默默轉給了他的小夥伴,手上捧著個小懷爐的諸葛亮默默看完,無奈得嘆了口氣。

老師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先行看完的龐統和諸葛亮交換了一個眼神,給與了小皇帝一致的回答,要發行錢幣,但是還得從長計議。

無論從貨幣的設計、防偽、到銅礦的獲取都是一個問題,不過說真的將年號印在錢幣上的確是個好主意,一來方便國家對於錢幣的掌控,舊貨幣的入庫可以使得朝廷對於貨幣的需求做到心中有數,也能防止防止私鑄銅錢。

銅錢在市場上流通,於底層人民眼中銅錢並無異常,但是一旦到了專業人士眼裏一定能發現差異,一旦發現了哪裏回收的銅錢出現了大規模的異樣,就能一路順藤摸下,逮住私鑄貨幣的。

而且如果以年號為銅錢的銘刻,會使得模仿的成本大幅度提高,本身做一個模板搞到配方能用幾十年,現在只能用幾年,此方法也能提高防偽效果。

當然,隱性的好處還有,底層老百姓雖然知道上頭的是哪個皇帝,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年號,或者就算知道了年號也不知道這是哪兩個字,而年號對於帝王來說,就是一種他們最迫切最希望達成的,多半都有褒義。

譬如興平,就是希望大漢興盛、平安。

如此二字刻在貨幣上,就能將帝王的想法傳達到最底層。

老百姓可以一輩子不念書,不識字,卻不可能一輩子不碰觸到貨幣。

精神的傳達是無形的,這是祝願,也是帝王對天下百姓的希冀。

因為劉協祭天之時出現了吉兆的時候目擊者眾多,山下也有人旁觀到山澗出現虹龍,小皇帝實乃奉天承運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一時之間,以出生和得位不正攻訐劉協的聲音小了許多。

但凡在災年,總是宗教橫行的時候。

黃巾軍本身就是宗教的身份所創立的,但是即便他們說的在神呼其神,小皇帝劉協自登基以後,事實上,國家的確是在走上坡路。

尤其是在董卓被誅殺後,再配上這一次祭天之行,劉協是真龍天子的說法就此被敲定。

對於這一番言論,民眾表示萬分歡喜。

他們終於迎來了真龍天子,國家有救了,未來的日子能夠越來越好,他們當然歡喜,但是,有些人就發了愁。

正如之前所說的,但凡想要起兵的人,都要選一個正義的名義。而原本他們最好的正義名義就是,劉協得位不正。且其繼位後也是大小災難不斷,

祭天之後,原本上躥下跳想要將近段時間的災禍甩鍋在小皇帝身上的人,也安靜了下來。他們都不是放棄了,不過是蟄伏下來,等著下一個機會,醞釀著下一個借口罷了。

遷都洛陽後,民間暗潮不斷,朝廷一直不太太平,而在曹操建議的祭天之行之後,政令的傳達明顯通常許多,而當如今依托於當小皇帝的朝廷越來越安穩的時候,不可避免的就看不慣曹操了。

曹操如今的地位超脫於眾人之上,無論是民間影響力也好,實權也好,都亮眼的讓人不舒服。而最關鍵的是,小皇帝對他有一定的傾向,使得諸位大臣都感覺到了一陣不安。但要說起來,最讓他們不安的,還是小皇帝對於他的信任,他們實在不能理解這種,謎一樣的君臣相得的氣氛。

曹操雖無涉政之名,確有涉政之實,只不過,他不常呆在洛陽,但是依托於洛陽和兗州的距離,他呆不呆在洛陽,只差一個上朝的區別而已。

反而他駐守在自己的封地之上,還給了人他遠離中樞,輕忽權力、安分守己的錯覺。

但是敏感的漢臣們都能發現,小皇帝的很多決策之中,都帶著明顯的兗州風格?什麽是兗州風格呢?就是他們現在很惱火的,高效率,以數據為主、以及覆檢、抽查,考核等審核制度並行。

如果讓曹操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麽,恐怕他會覺得非常冤枉,因為,這一切其實真的不是他幹的。

曹操作為一個聰明人,他當然知道,如果自己插手朝政會給他帶來什麽樣的後果,小皇帝現在年輕,又因為他的主動退讓,對他好感度倍增,看似會蜜月期會持續一段時間。

但是這一切都是非常短暫的,當小皇帝成長,手握權柄,雄心飛揚之時,親近就成了褻玩,關心就成了幹政。

他曹孟德到了那時候定討不了好。曹孟德會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當然不會,他只要穩坐釣魚臺即可。

他手上握有當今大漢國最為精銳的一支部隊,而且全是他自己的。

雖然也因此導致養這些兵士,花費了他大量的心力和金錢。

但是依托於曹軍的軍屯制度,在沒有戰爭的時候,這些兵士們本身也是曹軍的勞動力,還是特別強壯特別會幹農活的那一種。

加上陛下不知道是真的忘記了,還是投桃報李,假裝忘記了,他並沒有往兗州和豫州,再派遣新的鹽官和鐵官,這一部分收入除卻為曹軍提供了大量的兵器原料之外,還幫助他們有了改善農具的資本。

說出去,恐怕會讓別的郡縣州都要羨慕死,在曹操的治下,鐵制的農具普及率已經高達四成。

基本能保證每兩戶人家中,就能擁有一把鐵制的農具。

這個鐵器的普及率在這個時代已經是一個非常了不起數字。

同時,依托於鐵器的普及,也促使了以村、鄉為單位的小型鐵匠鋪的誕生。在以往,只有城中才有鐵匠,但現在,基本上兩三個稍微富庶一些的鄉村內,就會豎起一個鐵匠特有的高爐。

對這些鐵匠,村人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夠捶打、修覆農具即可。這些人一方面是曾經在工房做過學徒的匠人,另外也有一些是自學成才的,或許或者是工匠的子嗣親族,工匠本人在城裏工作,子嗣便留在家中守著這麽個打鐵招牌的同時,也能貼補一些家用。

在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曹營上下都沒有進行制止。

一方面,如今的兗州,的確需要這樣的人,因為作為農具的鐵器,其硬度要遠遠不如於武器,一個是鋼,一個是含有大量雜質的鐵。

這些農具在觸碰到地底較為堅硬的巖石之後,也的確容易彎折,而在長時間的使用過程中,其頭部也容易變得鈍損

村中會幾個打鐵的,就可以免的農人必須跑到城中去修補,降低成本,而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些村中的鐵匠,若遇到戰爭時候便可被曹軍征召,他們都是曹軍的後備力量。

這三年間,還發生了一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情。

小皇帝成婚了,他的成婚對象卻令大多數人都驚掉了下巴,小皇帝劉協娶了一個孤女,一個,平凡出身的,尋常女子為正妻。

他非但沒有娶一個,世家出生的女公子為皇後,甚至沒有選擇權臣家的女公子,反而選擇了一個尋常的孤女?

此舉動無疑表現出了小皇帝的政治傾向,他想要預外戚涉權。

東漢的帝王,壽命都短,尤其是後幾位,平均壽數只有20多歲,所以當小皇帝表現出了與他兄長和父親都不一樣的強硬姿態的時候,就有不少權臣將心思動到了他的後位上,沒有娶妻的小皇帝就是一個巨大又香噴噴的大蛋糕,但事實上,哪怕他娶了妻,只要沒有誕下皇子,他都是一個糖心蛋糕。

從小皇帝親政開始,催促他盡快立後的聲音就不曾斷絕。小皇帝撐了足足一年,才在親政後的第二年突然說將會立後。

因為他之前藏的足夠好,眾人都不知道他選擇了誰,諸位世家和貴族之間看著彼此的眼神,都是帶著懷疑的,都覺得對方偷跑了。

直到最後真相揭曉,大家才一臉懵逼,然後齊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究竟是什麽給了小皇帝錯覺,讓他覺得自己可以拋棄妻族的存在?

臣子們在朝堂上引經據典,歷數先皇們的諸位妻族,並且告訴小皇帝皇子的教養很重要,立一個尋常女子為妻,不堪為天下女性之表率。

然而小皇帝宛如被女色迷住了雙眼一般,強硬的要求要冊立這位為皇後,臣子們見勸不得,便也不再多說。

但是此時此刻,大家的心中都充滿了嘲笑之意,對於那個女子的出身,在私底下諸位臣子拋下端方君子的外皮紛紛八卦議論這個皇後的出身。

最後經過票選,得分最高的自然是歌妓舞妓之流,畢竟小皇帝年輕,難免少不經事,一日之間見到能歌善舞,美貌動人的某某女子自然會被美色所傾倒,也是極其正常的。

此時諸位大臣,還沒有想太多,只是在心中嘲諷說大漢自古出絕情絕義的皇帝,沒有想到咱們這個小皇帝,他還是一個多情種子。

大家普遍對於這一場婚禮並不看好,皇後為天下婦女表率,一個尋常出身的女子。要如何擔的這一份後位?尤其還是元後。

元後和繼後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靈帝的第二任皇後出身也不好,但是她說到底只是繼後,而且運氣好,生下了皇帝的長子。

看在皇長子的份上,大家也就在鬥爭無果之後默許了這一結局。

但事實上呢,這位何皇後鬧了多少笑話?

而靈帝當年寵愛何皇後,一意孤行,自然也付出了代價,在他的後宮中沒有世家女子。

世家們都不願意將自己的女子,送入宮中為妃。

這是理所當然的,誰願意自家精心教養出來的女公子,位一個屠夫之女之下呢,更何況何皇後人蠢而無腦,對付聰明人不怕,就怕遇到這種一根筋的,比如小皇帝劉協的母親,就被沒腦子的皇後直接給毒死了,半點也沒有身為皇後該有氣度,連玩陰的都不會。

而世家女子們對付這種女人……還真是亂拳打死老師傅,枉費再有心機,遇到一個來橫的,世家女子自然無法占在上風。

沒有了強悍的妻族,又得到世家的冷眼旁觀,靈帝當時只能扶持宦官,但結果呢?

父親當時發生的鬧劇就在面前,如今小皇帝又要再來一輪。

世家滿心滿眼的看熱鬧之心,停在了封後大典上。

新皇後著後袍,雍容華貴,姿態萬千,看上去與他們所假設的身份完全不同。

而之後,小皇帝平平穩穩的後宮,以及一致好評的夫人外交也向他們證實了這一點,這位新皇後絕不簡單。直到這時,才有人露出了聲音,說,新皇後長得有點像曹操家的女公子。

曹操家的女公子?

眾位大臣都面露驚異之色

要說,劉協如果當真與曹操結為秦晉,大家倒也不會有什麽意外,畢竟曹操如今是整個大漢最大的軍閥,而就事實來說,目前他的確是一心忠於漢室,劉協為了討好曹操,曹操要安劉協的心,娶他家的女子為元後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既然是曹操家的女公子,又為什麽說是民間尋常女子呢?有朝中與曹操關系較好的人,寫了信去問,但曹操的回應很簡單,操不欲為外戚。

這就是否認了。

這樣大家就更糊塗了,將女兒嫁給小皇帝,無論如今是否是主弱臣強,嚴格來說就身份而言是曹操一家高攀,畢竟曹操的出身不好,以他的身份,若他並非手掌兵權,他的女兒是無法入宮為妃的,更不要說立後了。

既然是高攀,嫁的也不難看,那又有什麽不可以說的呢?

於是,作為八卦源頭的朝臣們,又將想象轉向了另一個方向,他們覺得既然曹操否認了,那麽皇後應當的確不是曹操家的女公子,那這條消息傳出來就很可疑了,莫非是這位皇後,見大家質疑她的身份,便故意放出流言擡高自己身份?

但若如此做的話,也未免太愚蠢了吧,要是被揭穿了,可是比大家不知道她的出身更加丟臉呢。

其實這個消息還真不是新皇後傳出來的。

只不過,見過新皇後的閨中密友……也的確是不少就是了。

於洛陽城宮闈之中,新皇後為她的夫君倒上了一杯麥茶,小皇帝接過妻子遞來的茶水,非常給面子的一飲而盡,然後他握住了妻子的柔荑,滿懷憐惜又帶著些無奈的說“委屈阿節啦。”

皇後搖了搖頭,溫順的將自己的手放在小皇帝的手裏,並且回握住了他,她笑著說道,“與陛下相識之時,到最後能夠嫁給陛下,都是吾的福分。”

“節能夠體諒陛下和父親的難處,而且,說到底,這條路也是節選擇的路,陛下也是吾選擇的人,沒有什麽委屈不委屈的。”

“節相信陛下,也相信父親,但正如父親所說的,即便他能保證不變,兄長能夠保證不變,但是,以後的侄子,以後的曹家,如何能保證其心不負?與其落了一個慘淡收場,讓陛下和父親兩相為難,節只是放棄了自己的姓氏而已,並沒有什麽可委屈的,”

她頓了頓,忽然有些同情得說道“倒是委屈陛下了,要一力承擔下外來的責難。”

劉協聞言更加憐惜,他也是萬萬沒有想到,他的身份,反而差點讓他無法求娶到心愛的女子。

他與曹節認識的時候,雙方都隱藏了身份,劉協是一個洛陽的學子,曹節是上街拌作男裝的尋常女子,二人於圖書館相識、又能說的來,在彼此眼中對其觀感都不錯。

曹節的男裝打扮在劉協眼中極其透明,他不過幾眼就分辨出了這是個女公子,後來見曹節知識淵博,思想開闊,又有魄力、豪氣,居然還會騎馬射箭,整個人就如同會發光一般,劉協這一顆少年心就這麽掛在了這爽利女子身上了。

當知道曹節是曹操的女兒的時候,劉協一時產生過懷疑。

他倒不是懷疑曹操,而是懷疑曹節的兄長,曹操的繼任者——曹昂。

畢竟外戚掌權,已經成為了劉氏王朝一個抹不去的心病,短命的王朝帝君,年幼的君主,攝政的太後,強大的外戚,小王子在成長過程中,扶持宦官,與外戚之間的鬥爭,在劉協成長的過程中,看過了太多太多。

但很快,曹操的舉動,讓他覺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了。

曹操直接將曹節關了起來,不再讓他們二人見面。

在後來與曹節重逢之後,小皇帝才從曹節那邊得知,某日他們相約後回家,曹操就對著曹節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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