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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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雲溪言搬進了伯明翰公寓,跟裴朗成了門對門的鄰居。

蕭璟辭還特別欠的把兩人的結婚證掃描件放大裱裝進相框後,釘在客廳最顯眼的墻面上。

雲溪言站在相框前,沈默良久。

“蕭兒,你這是搞的什麽抽象藝術?”

蕭璟辭指著相框特別特意的對雲溪言說:“咱們這不是還沒拍結婚照嘛,等拍了結婚照就替換掉。”

雲溪言當下決定,“下午就去拍。”避免蕭璟辭再做出什麽丟人現眼的事。

蕭璟辭故作冷靜的說:“好,那我馬上去安排。”實則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小言,咱們去日本拍好不好?”

雲溪言詫異,不解的看向對方,問:“為什麽要去日本拍?”

蕭璟辭笑吟吟的看向雲溪言,“你和裴朗都在日本拍過。”語氣力還帶著點委屈。

雲溪言:“......”

看來蕭璟辭是把自己在日本的事情都調查清楚了,雲溪言目不轉睛的看著蕭璟辭。

語帶猶豫的說:“蕭兒,我以前...”

蕭璟辭看著對方的炯炯目光,心下一驚,不好,說漏嘴了。

“小言,我是聽裴朗的說的,我想和你去日本重溫你過去的十年,好不好?”

“雖然那十年,我沒有參與過,但我很想了解。”

重溫過去的十年?

就他那生不如死,活的人不像人的十年?還是算了吧。

雲溪言沈著雙眸,淡淡的說了句,“還是算了吧。”然後轉身去臥室收拾行李了。

留下一臉無措的蕭璟辭。

蕭璟辭跟進臥室,“對了,小言,晚上我要參加一場慈善拍賣,想帶你一起去,有空嗎?”

雲溪言正在收拾行李箱的手一頓,剛拒絕過蕭璟辭一次,他不想再一次讓對方失望,於是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好,有空。”

晚上的慈善拍賣會是雁氏集團籌辦的名為“光耀”的一場古董拍賣,屆時雁氏集團主席雁情也會參加。

蕭璟辭斜靠在門框上,放蕩不羈,眸光一直落在雲溪言身上。

“小言,晚上遇到喜歡的藏品,我拍下來送給你,好不好?”

雲溪言擡眸看向蕭璟辭,幽深的瞳孔泛著波光,他沖對方明朗的笑著。

“好,不過,不要爭強好勝。”

他還真有點擔心蕭璟辭會當場做出什麽離譜的事情,不放心的又叮囑道:“做慈善有很多途徑,如果錢實在多的花不完,可以通過紅十字協會,沒必要在慈善拍賣上出頭。”

蕭璟辭眸光微動,心領神會。他家小言是在囑咐他做人要低調。

可像他這種有身家有顏值的人,怎麽可能低調的起來。

拍賣會在雁家的老宅舉行,蕭璟辭帶雲溪言驅車趕到時,已經人山人海。

雲溪言問:“人怎麽這麽多?不是一場小型的慈善拍賣會嗎?”

蕭璟辭探頭看了眼車外,說:“我看很多明星也都來了,估計都想來蹭個熱度吧,沒事,小言,一會你跟好我就行。”

雲溪言點頭應下。

他們進門時,正好遇見剛到的雁情,蕭璟辭牽著雲溪言的手,上前打招呼,“雁叔叔好。”

雁情沖蕭璟辭比了個大拇指,“小辭,我最近看了你的電影,真不錯。”

蕭璟辭謙虛一笑,雁情的目光越過對方,定格在雲溪言身上。

雁情楞住,半晌開口,問:“你是雲野的孩子?”

雲溪言點頭,雁情不住打量,“真的太像了,跟雲野有八九分像。”

“你是叫溪言吧,我好像記得。”

蕭璟辭說:“雁叔叔,你記性真好,雲溪言。”

雁情有些激動,“你父親跟我愛人是摯友,我們以前啊,經常在一起打球、騎馬。”

“對了,一會拍賣會上有中意的藏品,叔叔送給你。”

雲溪言從蕭璟辭身後上前一步,恭敬的道謝,“謝謝雁叔叔,這倒不必,我其實對這些東西,沒什麽很大的興趣。”

“不過,我倒是很喜歡這次拍賣會的主題,光耀,光而不耀,靜水流深。”

雁情有些感慨,“是啊,我也很喜歡這個主題,這個名字還是曾經你父親取的,他說是以聖人方而不割,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聽到父親曾經的事,雲溪言目光中流動著一絲希冀,是比烈日更耀眼的光芒。

雁情看向雲溪言宛若流光的眼眸,那旋渦中似盛滿了雲野的過去,在那過去之中,亦有他和他愛人年輕的模樣。

感嘆時光飛逝,他帶著長輩的和善,對兩位小輩道:“小言,小辭,你們晚上好好玩,我先上樓去看看老爺子。”

目送雁情離開後,蕭璟辭重新握住了雲溪言的手。

“小言,以後你還有我,我爸也是你爸。”

雲溪言低頭呵呵輕笑,“你爸同意了嗎?就開始在這裏大言不慚。”

蕭璟辭一本正經的看向對方,“雖然我那次求婚不太正式,但我可正式跟我爸說過的,不然也拿不到戶口本,我爸說下個月給咱倆辦一場世紀婚禮。”

雲溪言隱著笑意,“行行行,知道你最正式。”

蕭璟辭一手掛著羊絨大衣,一手牽著雲溪言,步入內場。

雲溪言附在蕭璟辭耳邊小聲說:“牽著手會不會不太好?要是被拍了照出去亂寫一通...”

蕭璟辭聞言更加用力的握緊對方,生怕對方逃跑一樣。

“怕什麽,下個月婚禮,我要把所有媒體都請來,一起見證。”

一道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小辭!”

兩人循聲望去,雲溪言在看到那人時,心臟仿佛被狠狠捏住,是他。

一個男人帶著春風和煦的笑容,走了過來。

“小辭,沒想到你會過來,我們一起過去拍照吧。”

蕭璟辭笑答:“嗯,好。”

雲溪言此刻內心五味雜陳,心臟被狠狠揪住,緊握的拳,連指甲摳進肉中都未察覺。

而那人仿佛沒看見他一樣,帶著穩操勝券的自信,壓制性的將雲溪言撕碎。

他就是靳明,蕭璟辭曾無比崇拜的偶像。

酸澀如驚濤駭浪般湧入雲溪言的心房,仿佛要遏制住他血脈的流動。

他艱難開口,“蕭兒,我想到露臺抽只煙,不跟你過去了。”

蕭璟辭並沒察覺出雲溪言的異樣,松開手說:“嗯,好,那我和靳大哥過去拍個照,好久沒見靳大哥了,一會我去露臺找你。”

雲溪言淡淡說了聲:“好。”

在露臺上,他給自己點了根煙,纖細修長的手指夾著,但沒抽,而是靜靜看著煙頭隱約的火光。

周圍的喧囂仿佛在這一刻靜止,耳邊只有隱約的風聲,帶著那年深秋的寒冷。

那是他們高二那年。

當時,雲野剛出事,他讓雲溪言去美國投靠爺爺,可是雲溪言不想離開臨海。

主要是不想離開蕭璟辭。

雲溪言約蕭璟辭見面,本想將父親出事的事情告訴對方。

可當兩人見面時,蕭璟辭卻先告訴雲溪言自己要去參加邱導的試鏡,需要離開臨海一段時間。

雲溪言印象中,那天蕭璟辭很興奮。

“小言,我明天要去耽城呆一段時間,參加邱導的電影試鏡。”

雲溪言楞住,問對方,“那你這段時間不上課了嗎?”

蕭璟辭拍著胸脯說:“我這成績,上不上課最後都能去國外讀大學,倒是你,現在不再努力努力,以後怎麽考上臨海科技大學?”

雲溪言拉住蕭璟辭的胳膊,問:“為什麽想要去拍電影?”

他記得蕭璟辭跟自己說過,很崇拜影帝靳明。

蕭璟辭想了想,說:“因為那部電影靳明是男主,我很仰慕他,也很喜歡演戲。”

雲溪言微紅著眼眶,憋了半天才說:“你是不是喜歡靳明?”

蕭璟辭想,仰慕一個人,應該就是因為喜歡,於是點頭,“是啊,是挺喜歡靳明的。”

“而且,我也是因為靳明,才喜歡演戲的。”

“你怎麽了小言?怎麽眼眶紅紅的,是有什麽事情要說嗎?”

雲溪言一想到蕭璟辭要因為另外一個人離開自己一段時間,心裏失望至極,仿佛一瞬間從天堂跌入地獄。

準備了滿肚子的話,此刻什麽都不想說了。

他通紅著雙眸,逼問蕭璟辭。

“不去行不行?行不行?”

蕭璟辭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如此,明明之前他就說過想像靳明一樣去拍戲,雲溪言並沒有反駁。

“小言,你別胡鬧,我就離開半個月,也有可能一周就回來。”

雲溪言失落的望著對方不解的目光。

“那就是必須要去咯?”

蕭璟辭堅定的說:“是,我跟靳大哥約好的,他幫我推薦給了邱導,所以這次我必須要去。”

他不想失約於自己崇拜的偶像。

雲溪言欲再開口,又覺得沒有必要。

蕭璟辭決定好的事情,不會改變。

雲溪言垂著眸,露出一個無力的笑容,“好,那你去吧。”

轉身的那一剎那,淚水無助的湧出,怎麽都止不住。

往前走或者回頭走,都是無路,雲溪言茫然的如同走在鋼絲索上,不敢睜開眼,生怕一不小心,便跌入萬丈深淵粉身碎骨。

父親出事,蕭璟辭要走,在幽幽黑暗之中,他艱難喘息。

蕭璟辭追上前,拉住雲溪言,驚訝的發現對方已滿臉淚水。

他心疼的將對方一把抱住,溫柔的說:“小言,我會盡早回來的,我知道你想我,舍不得我,可我想去追求自己喜歡的事,好不容易有機會能認識靳大哥,我不想錯過了。”

雲溪言在蕭璟辭懷中隱忍的哭著,倔強的用盡全力忍住想要說的話。

來的路上,他還期許著對方會護他一輩子。

原來,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滿腹期待終是告一段落,以後的路,他沒有父親,沒有蕭璟辭,只能靠自己。

雲溪言收回思緒,摁滅了快要燃盡的煙頭,突然肩膀一沈,原來是蕭璟辭幫他披上了羊絨大衣。

“怎麽一直站在這裏吹冷風啊?”

雲溪言轉身面對著蕭璟辭,雙手攏了攏身上的大衣。

“你拍完照了?”

蕭璟辭嗯了聲,“靳大哥等會想跟我聊下新劇本的事情,看看我有沒有興趣參演,所以一會你先進拍賣場,遇到喜歡的藏品,就舉牌,我的卡給你隨便刷。”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黑卡遞給雲溪言。

雲溪言沒有接,而是風輕雲淡的說:“不用,遇到喜歡的,我自己也買的起。”

蕭璟辭聞言一楞,沒想到雲溪言跟他這麽生份兒。

“小言,我們已經結婚了,我是你丈夫,你應該花我的錢,這樣才讓我有安全感。”

雲溪言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他摸不清現在的蕭璟辭,對靳明是抱著一種什麽樣的感情。

一時之間,思緒紛亂無章。

他隨口問:“你想去和靳明一起演戲?”

蕭璟辭想了想,說:“嗯,挺想的,這麽多年一直沒機會搭檔,這次的劇本聽說不錯,所以...”

“好,知道了。”雲溪言冷聲打斷了蕭璟辭的話。

蕭璟辭不明白,雲溪言為什麽突然心情低沈。

“小言,一會拍賣會結束,咱們一起跟靳大哥吃個飯吧,我想把你介紹給他認識。”

雲溪言扯了一個敷衍的笑,轉身準備進場,“你去吧,一會拍賣會結束,我自己回家。”

蕭璟辭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一提到靳明,雲溪言就不高興,十年前也是這樣。

難道自己崇拜個偶像,還有錯了不成。

雲溪言進場前,去了趟衛生間。

好巧不巧,在衛生間門口,碰到了靳明。

仿佛對方斷定他會過來,特意在這等著一樣。

“雲溪言,好久不見。”

靳明先開口打招呼,傲慢的目光落在雲溪言披在肩上的羊絨大衣上,那是蕭璟辭的。

雲溪言擡眸與對方對視。

面無表情,冷淡至極。

靳明突然笑了,帶著挑釁,“沒想到小辭跟你覆合了,市長家的小公子,還是挺有本事的。”

雲溪言靜靜站著,不發一言,努力平覆內心的洶湧,靳明,還是跟十年前一樣傲慢無禮。

而後,他輕笑出聲。

“靳明,你得不到的,我得到了兩次。”

雲溪言眸中的光,像一把火點燃了他的自信,帶著光芒萬丈的笑容,轉身離開,不欲戀戰。

十年悠長的路程,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在他以為再也醒不過來的某些瞬間,是他自己喚醒了自己。

突然有種“輕舟已過萬重山”的感覺。

他已不再是十年前那個弱小、無助、茫然的市長家的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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