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林修然的壞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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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溪言的冷,並非是不在乎蕭璟辭,而恰恰是因為太在乎。

其實在他回臨海前沒想過會如此快遇見蕭璟辭,確切的說,他沒想過會再遇見蕭璟辭,用了十年才在內心築好的堅硬堡壘,在醫院見到蕭璟辭的那一刻,差點連同地基都一起塌陷了。

雲溪言當時只覺天塌地陷。

所以不善言辭的他只能故作冷漠,用僅存不多的自制力來疏遠蕭璟辭,隱藏他的慌張,和對年少愛情的眷戀。

因為他也不清楚蕭璟辭此刻對他是種什麽感情。

蕭璟辭回到伯明翰公寓時已經淩晨2點,剛才從警局出來三人一起去吃了夜宵,期間蕭璟辭旁敲側擊想問問當事人過去十年的情況,可當事人自己什麽都不肯說,而作為這十年的目擊者裴朗則在一旁裝聾作啞,氣的蕭璟辭嗓子冒煙,恨不得用眼刀剜死裴朗。

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這其間可以什麽事都不發生,也可以發生很多事。

但直覺告訴蕭璟辭,在雲溪言身上,一定發生過很多事。

十年時間,可以讓一個人成長、成熟,蛻變,亦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價值觀和世界觀。如今再見雲溪言,蕭璟辭在他眼中看到了深淵旋渦,裏面藏著令人無法看清的目的。

他雖面如朗月,心底卻藏著一股黑暗深淵的力量,蕭璟辭無意識的捏緊了拳,又想起了當時在歸雁樓正廳,雲溪言沈著的臉,和那個泛著殺意的眼神,讓他心裏一寒。

此刻,

他安安靜靜的坐在客廳沙發上,客廳裏內沒有開燈。

黑暗的氛圍籠罩著他的全身,待他點起一支香煙,煙頭的光亮忽明忽暗,如黑夜之中的星星之火。

星星之火固然可以燎原,可他,想弄清楚一切。

義無反顧的燃起大火,不是明智之舉。

他和雲溪言都不再年少,無論做什麽事,他們都必須為之承擔後果,所以這一次他想愛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多年後的他才明白,這或許是愛情裏面最幼稚的想法。

他承認,十年後再見雲溪言,對方依舊令他怦然心動,無法自持。

不枉費他獨自等待的十年,孤獨、煎熬、撕心裂肺的思念。

他也想像個傻子一樣不顧一切的追上去,忘記不辭而別十年的痛苦,可是,他是蕭璟辭。

他必須要弄清楚,這十年到底把雲溪言變成了什麽樣子,或者說是什麽讓雲溪言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總覺得在對方身上,有一種道不明的東西讓人看不清晰,他的眼底不再清澈如年少,裏面藏了太多的秘密和算計。

他害怕失控,害怕失去主動權,也比十年前更加害怕失去。

所以這一次他不會再愛的渾渾噩噩,義無反顧,他想清楚的看看這份愛值不值得。

香煙燃燒掉了三分之二,他學著雲溪言的動作,將它摁在煙灰缸裏熄滅。

留點念想吧。

這也是雲溪言以前最愛說的話之一,如今他還能清清楚楚記得對方的神態語氣,一顰一笑都在他指尖流淌,清晰的就好像是昨天的事情。

他之所以一直都抽玉溪香煙,也是因為那是對方唯一抽的煙,愛屋及烏吧。

電話鈴聲打破這方黑暗的寂寥,急促的回蕩在客廳內。

蕭璟辭仰頭靠在沙發上,與黑暗相融。

他慵懶的斜眸看了眼沙發上的手機,來電人顯示:林修然。

這個時間點,林修然怎麽會給他打電話,他蹙眉不解,聲音有些疲憊的接通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林修然急切的話語帶著哭腔,“辭哥,救救我,我爸要打死我了。”語氣有些淒厲,不像是在開玩笑,是真的在求助。

蕭璟辭聽出點事態嚴重的味道才醒神,問:“林修然,你怎麽了?”連名帶姓的稱呼對方,難免讓對方覺得有些疏離。

不過他是蕭璟辭,他對任何人都是疏離的,在他的認知裏,只有距離才能給他帶來安全感。

他從來都不喜歡外人闖入自己的領地,他像是黑夜裏逡巡的狼,更像是草原上奔跑的獵豹。

林修然聽到蕭璟辭的聲音,哭的更加厲害,“你現在能來我家接嗎?我真的快被我爸打死了,求求你了。”語氣裏的懇求,聽著都讓人覺得心疼。

蕭璟辭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淩晨2點40分,鐵石心腸的低聲詢問“現在?太晚了吧。”

林修然壓低聲音小聲說,“他們都睡了,我現在偷偷跑出去,你到我家門口接我,好不好?真的求你了,辭哥,拜托了...”

“好”像是不耐煩的打斷了對方的話。

蕭璟辭將林修然接回自己住的伯明翰公寓。

平日裏陽光帥氣的小男生現在變的跟霜打的茄子一樣,渾身上下又青又紫。

眼尾紅紅的,眼睛有些腫,明顯是剛哭過,白凈的小臉上,一道道的清晰的淚痕,仿佛在控訴打人者,妥妥的小可憐一枚,誰見了都會覺得可憐。

林修然特意擼起自己的袖子給蕭璟辭看胳膊上的傷,“辭哥,你看,我爸說要打死我。”

兩人是發小,蕭璟辭本就知道林修然是林家最疼愛的小兒子。

他爺爺、父親和二叔都十分疼愛他,從小到大,摘星星摘月亮的哄著他,說是掌上明珠亦不為過。

可如今卻被林父下這麽重的手打成這樣,有點不可思議。但打人總是要有原因的,他問:“你爸為什麽打你?”

林修然看著蕭璟辭一臉的不耐煩,更是賣力的表演委屈。

他撅著嘴支支吾吾道:“還不是因為我壞了他的生意唄。”他心虛的看向蕭璟辭,努力將那股心虛掩藏在這夜色的黑暗之中。

蕭璟辭對別人的事情不甚關心,所以沒多想,只當是小少爺發點小脾氣,和家裏鬧鬧矛盾,“你今晚先睡沙發吧,不過我這裏沒有多餘的被子,明天還是不想回家的話,我讓沈宴給你訂他家的酒店住。”

林修然委屈巴巴的看了看硬邦邦的沙發,又看了看蕭璟辭面無表情的臉,硬著頭皮說:“沙發好硬,我想和你一起睡床可以嗎?我睡覺習慣很好的,不會亂動。”

蕭璟辭這套200平的公寓,被他改造過,所以只有一間臥室,因為他從來沒想過會有人來借住,如果不是看在林修然是認識多年的發小的份兒上,今夜他也是不會收留的。

蕭璟辭搖頭,“我會亂動,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麽睡客廳的沙發,要麽我現在讓你們家管家接你回家。”

蕭璟辭說話時的表情讓他看上去毫無討價還價的餘地。

林修然只好妥協,但依舊不死心的問,“我睡你房間的地板上也可以。”眼巴巴的望著蕭璟辭,以期對方的憐憫。

蕭璟辭口不二價:“如果你覺得地板比沙發軟的話,你也可以直接睡在客廳的地板上,隨便你。”

林修然徹底蔫了,臉色比霜打的茄子還難看,但是他從來不敢在蕭璟辭面前造次,因為他知道自己在蕭璟辭心裏的地位,可能都比不上一條流浪狗。今晚能接他過來,可能真的完全是出於本市人道主義救助,畢竟獵鷹集團是林氏企業的大股東,如果他被打死,可能會引起林氏股價跳水,獵鷹集團也會間接的遭受損失。

蕭璟辭還真是...深謀遠慮啊!!!

清晨,沙發上手機的震動吵醒了林修然,他摸索著拿起來看了眼是蕭璟辭的手機,手機上收到一條微信,手機居然沒有設置密碼,於是他不太自覺的點開了,是雲溪言發來的。

雲溪言:不好意思,昨晚睡著了,沒聽到信息。

林修然繼續往上翻,上一條是蕭璟辭昨晚淩晨2點17分發的.

蕭璟辭:小言,睡覺了嗎?要不要電話聊會?

林修然眼神變的陰狠,捏住手機的手,不自覺的用力扣在手機屏幕上。

是雲溪言,十三年了,他無時無刻不活在這個人的陰影裏,是討厭,是嫉妒,是憎惡。

他用蕭璟辭的微信給雲溪言回覆道:是溪言啊,我是修然,辭哥還沒醒呢,一會他醒了,我讓他回覆你哈。

放下手機時,他的手還顫的厲害,心裏緊張,但更有種報覆的快感,他期待著雲溪言的回覆,更想看到對方臉上扭曲的憤怒。

等了十分鐘,漫長的猶如一個世紀,終於收到回覆。

雲溪言:不用了,謝謝。

感受不到任何情緒的五個字,不過林修然權當對方在硬撐。

他滿意的笑了笑,將三條信息全部刪除,造成雲溪言一直沒有回覆蕭璟辭信息的假象。

“雲溪言,你怎麽就突然回來了呢,為什麽不死在外面,我來之不易的東西,你卻唾手可得的,呵呵,沒關系,既然回來了,那我就陪你好好玩。”自言自語的林修然目光一寸寸變的陰厲。

他和蕭璟辭從小學開始就在一起上課,可雲溪言是初一下學期才轉到他們班的,憑什麽他可以讓蕭璟辭另眼相看,處處照顧,憑什麽他可以在蕭璟辭這裏得到那麽多他做夢都不敢想的特權,憑什麽!

論家世,對方跟自己天差地別,又是單親家庭,論學習,對方還沒自己學習好,蕭璟辭竟然還親自給他補課,憑什麽!他好恨,恨不得這個人永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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